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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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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

顧曙天側步擋在初星河身前,替他擋住了直往胃裏鉆的胭脂味。

隔著顧曙天,初星河對肖氏道:“外面風大,先讓父親進去。”

肖氏像是沒有聽見初星河的話,直直撲在了初傑仁的身上,哭聲比方才更大。

“老爺,你讓我們娘倆怎麽活啊!”

淚珠撲簌簌掉落下來,肖氏本就比初傑仁小很多年歲,再加上保養的好,這一哭更是我見猶憐,可看在初星河的眼裏,卻意外的煩躁的很。

他擡起一只手,用寬大的袖子蓋住口鼻,另一只手用巧勁兒將肖氏撥到一邊,擡眼對顧曙天說:“二郎,帶我父親進去。”

顧曙天點頭,“好。”

顧曙天抱著初傑仁朝宰相府的大門走,李管家緊跟在他身側,初星河則留在原地用身體攔住了又想沖過去的肖氏。

肖氏被他攔住,抽泣道:“大公子這是何意?”

初星河看向她身側一直垂首的初星闕,兩只手搭在身前,袖口雖然寬大,但從他這個角度還是瞧見了裏面交錯在一起,不斷絞動的手指,配合方才閃躲的眼神,不難讓人心生疑慮。

站在他面前的肖氏突然調轉身子,撲在初星闕的身上,繼續哭哭啼啼。

“星闕,我們娘倆的命真苦啊,你父親剛倒下,大公子就這樣對我們,以後這宰相府怕是容不下你我了!”

初星河收回在初星河身上的視線,“二娘,這種話可不能亂講。”

他的嘴被袖子掩著,聲音悠遠又冰冷,聽得人不寒而栗。

肖氏抽動的身子頓住,垂首的初星闕也擡起了頭,雙眸睜圓,瞳仁緊縮。

初星河接著道:“星闕雖對我敵意頗深,但他也是父親的兒子。況且,二娘你服侍父親多年,對父親也是真心實意的好。”

初星河沒有繼續說下去,他轉過身,將挺拔的背影留給二人。

宰相府的回廊上,初星河才走了一半的路,胃就開始隱隱的抽痛,他擡起手扶住回廊的柱子,頭抵在手背上。

忍受著胃部的不適,初星河腦子卻不由自主地回想方才初星闕的反應,越想越覺得可疑,但又覺得不可能。

一來,初星闕沒有那個本事可以買通東宮的人,二來他也沒有理由去給自己的父親下毒,可他為何如此慌張?

這時,胃部的疼痛開始加劇,初星河按住胃部蹲了下來,呼吸急促,耳旁像圍著數只蜜蜂,“嗡嗡”作響。

汗珠從額頭冒出,順著他的鼻尖急速低落在地,很快,眼前就出現了一小灘水漬。

初星河咬著牙,努力站起身,還未等他站直,暈眩感突然襲來,身體像只風中飛舞的蝴蝶,左右搖晃,他的手條件反射的伸出,想要抓住什麽東西。

這時,手腕被一股力量扼住,接著,他的下巴就抵在了一個堅硬的東西上面。

初星河用最後一絲意識半掀開一只眼的眼皮,在瞧見下方朝服上熟悉的紋飾時,安心地閉上了眼睛,嘴裏無意識道:

“你來了。”

顧曙天單膝跪在地上圈住身上的人,微微側首,看著初星河小巧的耳垂和被汗打濕的側臉,胸腔內刺痛著。

他動了動發麻的指尖,抱著初星河起身,調換姿勢將人打橫抱在懷裏,腳下生風朝房間走去。

昏迷中的初星河隱約感覺到腹部和手上傳來刺痛感,耳邊模模糊糊有人在交談,他努力想睜開眼,卻無濟於事。

渾渾噩噩中,觸覺和聽覺再次消失。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初星河的唇觸碰到溫熱的東西,接著有東西送進嘴裏,身體本能的吞咽了下去。

是米粥,初星河心道,有人在餵他吃飯。

溫熱的粥流進胃裏,點燃四肢百骸的溫度,他再一次嘗試掀開眼皮,這次,雖然速度很慢,但終究是睜開了。

暖黃的燭光將屋子映得通亮,初星河看見一只手在眼前放大,而後就感覺到勺子貼在了唇瓣上,還未等他挪動視線,顧曙天的臉突然出現,如深淵般的黑眸竟比燭火的芯兒還亮。

“哥哥,你終於醒了,還有哪裏難受嗎?”

初星河滾動眼球左右掃視,“現在是什麽時辰?”

“酉時了。”

初星河動了動身體想要起身,“父親可有安置好?”

顧曙天連忙扶著他坐起,細心的在他背後放上柔軟的墊子,回答道:

“都已安置妥當,哥哥放心。”顧曙天做好這一切,端起旁邊的碗,“大夫囑咐了,以後一定要按時吃飯。”

“嗯。”初星河接受顧曙天的照顧,又問道:“你吃了沒?”

顧曙天舀起一勺在嘴邊吹了吹遞到他唇邊,“方才哥哥睡著的時候吃過了。”

初星河心道:那就好,不然因為照顧他而一天都未進食,他心裏過意不去。

一碗米粥很快就見了底,顧曙天剛放下碗,檀月就將湯藥端了進來放在桌上後退了下去。

初星河看著桌上褐色的湯藥,眼底一沈。

這顏色看起來就很苦。

初星河皺起鼻子道:“能不喝嗎?”

顧曙天堅決道:“不能。”

初星河別過臉,房間內靜謐幾息後,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聲音停止,他感覺到榻上一沈,接著面前伸過來一只攤開的手掌,上面的紙上,躺著一塊白色的糖塊。

“哥哥,這是我早上從皇上那順來的,吃了它就不苦了。”

初星河不禁笑了,這是拿他當小孩兒逗呢。

他拿起糖塊塞進嘴巴裏,放在腮幫處,含糊道:“藥。”

顧曙天立刻轉身端起碗送到他嘴邊,剛入口,初星河就擰起了眉。

長痛不如短痛,初星河一口氣將碗裏的湯藥全部喝光,然後迅速將糖塊從腮幫處放了出來,一口咬了下去。

雖說是糖,但沒有想象中的齁,奶香味十足,那點兒甜味兒剛好可以蓋住苦澀的湯藥。

初星河舒展開眉心,糖塊在嘴裏翻滾,不一會便融化成奶汁,他動了動喉嚨,咽了下去。

顧曙天道:“知道哥哥不愛吃太甜的食物,我特意選了個不是特別甜的。”

他側首註視著身旁的顧曙天的俊臉,回想起每一次受傷或是生病,亦或是傷心,這個人都守在他的身邊,事無巨細、無微不至。

他擡起手,輕輕在顧曙天的臉上描摹。

這雙眸子,在看向他時,總是笑著的,還有這張嘴,從這裏吐出的每一句話,都代表著關心和無限的愛意。

顧曙天抓住初星河的手挪到臉頰上,輕輕在上面蹭著。

“哥哥,你今日的樣子著實駭人,幸好,你沒事。”

初星河由著他的動作,問道:“肖氏有沒有在府裏鬧?”

顧曙天兩只腳將靴子蹬掉,動作流暢鉆進被子裏,抓著他的那只手一直未松開。

兩人並排靠著,顧曙天答:“沒有。”

初星河:“我那個弟弟的反應有些異常,待明日你我去他院裏逛逛,再去探探他的反應。”

“好。”

“雖然我覺得可能是我多慮了。”初星河小聲道。

第二日一早,初星河同顧曙天早早就來到了初星闕的院中。

初星闕的院子不同於初星河的,雖然沒有他的大,但是每處都是精心布置過,看得出,肖氏對他這個兒子真是操了不少心。

“二公子呢?”初星河問院中的小廝。

小廝道:“回大公子,二公子一大早便去了夫人的院子。”

初星河與顧曙天互看一眼,正準備離開,初星闕正巧剛從門口踏了進來,見到他們時,先是楞住,而後快步走過二人身邊,朝裏面走,邊走邊道:

“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初星河看著他幾乎是逃跑的背影,意味深長道:“二郎,昨日那個侍女的屍體如何處置了?”

顧曙天雙手抱胸,嘴角向兩邊拉扯,而後一副若有所思,故意放大音調道:

“她啊,已經被仵作開膛破肚,從裏到外好好檢查了一番。”

這話一出,前方的初星闕身形一頓,顧曙天接著道:“二郎兒時有幸見過一次,比咱們在戰場上見到得還有血腥、殘忍。仵作會用刀一點點拉開細皮嫩肉的肚子,然後用手將它撕開,再伸進去把五臟六腑掏出來,然後...”

“閉嘴!你們,來這裏,說,說這些做什麽!”初星闕吼道,將顧曙天後面的話堵住,雖然聲音極大,但他的身子抖卻成了篩子。

初星河冷冷道:“你說,我們來這裏是做什麽?”

“我,我,不知道。”初星闕邊答腳步邊向後撤。

初星河快步踱到他面前,在距離他一步之遙時放緩腳步,直到初星闕的後背貼在了紅漆的柱子上。

“父親如今昏迷不醒,我瞧著弟弟你,倒是一點都不難過。”

初星闕道:“你,你怎知,我,我不難過。”

“你在怕我?還是在怕其他的事情?”

“我,我為何要怕你。”

“那你緊張什麽?”初星河追問道。

初星闕擡手就要推開他,初星河先他一步退開,慢悠悠地回到顧曙天身邊。

“二郎,我們去看望父親。”

“聽哥哥的。”

二人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離開了院子,初星闕後知後覺自己被初星河耍了,氣得他將院子內所有立著的東西都推倒在地。

顧曙天聽著“叮叮當當”的響聲,若有所思道:“我還從未見過哥哥今日這般模樣。”

初星河底氣不足道:“我的樣子,很嚇人嗎?”

顧曙天搖搖頭,“不,很性感。”

初星河聽後,加快腳步將顧曙天甩在了身後,在心裏埋怨道:

他竟忘了,二郎這張嘴,除了經常會吐出關心和愛意的話,還會時不時的說出這樣沒羞沒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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