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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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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遇故人

初星河聞聲,下意識地回過頭,那名老婦人上前扒住他身下的馬,熱淚縱橫。

“大公子,真的是你!”

初星河懵住,那名老婦人接著道:“大公子,我是您的奶媽王氏,您不記得我了嗎?您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我還以為,以為您……”

後面的話都被眼淚吞沒,她哆嗦著擡起手擦著眼睛,淚水似泉湧怎麽也擦不凈。

初星河從馬上垮下來,仔細打量起王氏。

這就是檀月口中的奶娘?

“以前的事我都不記得了。”初星河說,“您怎麽會在這裏出現?”

王氏先是震驚,後又喜極而泣。

“不記得也好,您只要平平安安的活著,老奴就算現在死了,也能向地下的夫人有個交代了!”

初星河:“您別這麽說。您先告訴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出現。”

王氏剛要開口,隊伍前方傳來叫喊,是顧曙天的聲音。

“哥哥,出了何事?”

初星河眼神安慰王氏,讓她且等下自己,隨後轉過身,上馬奔到顧曙天身側。

初星河:“二郎,我想離開幾個時辰,待我問清楚些事情,再來追你們。”

顧曙天看了眼行進的隊伍,又掃了眼四周越下越大的雪,道:

“也是時候安營休息,哥哥快去快回!”

初星河問:“你不問問去做何事?”

顧曙天抿唇一笑,“哥哥若想說自然會與二郎講。”

初星河被顧曙天的貼心感動到,他指了指後方雪中稍許佝僂的身影。

“那位認出了我,自稱是我的奶媽王氏,她可能知曉些事情,我要去問個清楚。”

顧曙天斂眉,思考片刻道:“哥哥,註意安全。”

初星河點頭,“嗯。”

向顧曙天告別,初星河馭馬回到王氏身邊。他從馬上下來,攙扶王氏上馬,自己跨上去坐在她的背後。

“您住哪裏,我送您回去。”

王氏擡起手指向前方的小路,抽泣道:

“順著這條小路一直走,那邊有個村子,老奴與家人就住在那裏。”

初星河:“好,那您抓穩繩子。”

為了照顧年邁的奶媽,他並沒有疾馳,而是讓馬慢慢地走著。

直到將人安全地送到家門口,初星河才問出心中疑惑。

“您還記得我跑出府那日的事情嗎?”

奶媽聞言,神色一變,探出身子左右瞧了瞧,拉著他的手走進屋子,隨手插上了門。

“大公子,我瞧您的病是徹底好了,不然也不會問起這個事。老奴這就將所知的一切告訴您。”

說完,王氏走到桌前倒了碗水放到初星河手中。

初星河捧著還有些溫度的碗坐下,認真聽王氏娓娓道來。

“事發前幾日,我與李管家正為您的生辰做準備,碰巧聽見二公子和肖氏的對話。”

初星河雙手捧著碗湊到嘴邊抿了一口。

王氏:“他們二人談論的事正是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取了您的性命,我當時害怕得哭出聲,差點就被發現。多虧李管家捂住了我的嘴巴,才得以不讓聲音溢出。”

說到這裏,王氏看向他,“您見過李管家了嗎?”

初星河放下碗,“嗯。見過。”

“他沒有將事情告訴您?”

初星河搖頭,“還沒有,檀月同我講過當時李管家的異常,我本想尋個合適的時機去問,但邊疆告急,沒辦法只能先擱置在一邊。”

王氏點點頭,“李管事沒有同您主動提起,應該也是害怕。萬一被二公子母子知曉了去,他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王氏端著碗,喝了口水,接著道:“那時候老爺被皇上派到外地不在家,我與李管家為了讓您活下去,到亂葬崗找了個屍體,將老爺送您的玉佩扔在上面,一把火點燃。這件事後,我就自己帶著你離開了計都,為了不被人發現,特意將您扮作女子,本想到尋到老爺將此事告發,沒成想半路您被人劫走。”

王氏說著,又落下淚水。

“我當時本想就此了斷這條老命,被路過的好心人救了下來,將我送回這裏。”

王氏轉動腦袋四周看了一眼。

“自從大公子出生,夫人難產去世,老奴就沒再回來過了,每年的俸祿都托人帶回,我拖欠家裏人太多,所以自從回來後,就打消了自殺的念頭。”

初星河看到王氏眼角皺紋的溝壑變深,欣慰地笑了起來。

“老奴沒有趕上兒子娶親,但趕上了小孫子的出生。”

初星河心裏也為她高興,但現在最重要的是問出線索,不能在這裏拖得時間太長,顧曙天還在等他。

初星河:“您還記得當時肖氏和初星闕具體說得什麽,談起過什麽人嗎?”

王氏激動道:“老奴當然記得,這輩子都忘不掉那對蛇蠍心腸的母子是怎樣預謀要取了大公子性命的!”

初星河探出一點身子,認真聽王氏接下來的話。

“肖氏母子提起過一個人,不過沒有談及過姓甚名誰,只是說是上面的大人物,提議將您殺掉,這樣老爺就會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二公子身上,以後整個宰相府也都會收入二公子囊中。”

初星河:“還有嗎?”

王氏搖頭,“沒有了。”

初星河皺眉。

這些事情他都知曉,看來那背後主謀心思縝密得很,竟然連肖氏母子都不知道是誰。

“大公子,沒幫到您,老奴真沒用!”王氏自責道。

初星河微笑安慰她,“我的命是您救的,我還沒來得及報答您呢!”

說著,他取下腰側的口袋交到王氏的手上。

“這裏是一些碎銀,不是很多,待我日後平安歸來,定會回來看望您!”

王氏推搡著,“大公子,使不得!在宰相府的這幾年,老爺已經給了老奴雙倍的俸祿,每年歲除還有額外的賞賜,老奴不要您的錢,只要您能健健康康的,老奴就高興!”

初星河見她拒絕的厲害,將口袋收在手上。

“我要走了,大將軍還在等著我。”

王氏起身送他到門口,語重心長囑咐道:“大公子,戰場上刀劍無眼,您要多加小心。”

“嗯,您別送了,外面風雪大。”初星河打開門栓,趁王氏不註意,悄悄將手裏的口袋塞到掛在門上的草帽裏。

正要打開門,門外傳來踩雪聲,聽起來腳步很重,但步伐卻慢的不正常。

初星河警惕地重新拉上門栓,王氏不解地看著他。

“大公子,這是為何?”

初星河伸出食指放到嘴邊,示意王氏不要出聲。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便來到門前,接著就是“撲通”一聲,是重物砸在地上發出的聲響。

初星河眉峰蹙起,小聲問:“您的家人去哪了?”

王氏道:“他們今日早上回了娘家。”

聽了王氏的話,初星河更加懷疑外面的人的身份。

他輕輕地踏到窗子旁邊的墻壁,後背靠著墻,取出身側的雪絳拿在手中,用刀柄輕輕地擡起窗子的一角向外望。

白皚皚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排新的腳印,腳印旁邊刺眼的紅色在這漫天白色的景色中顯得極為突兀,他的視線順著血的痕跡來到門前,一個人面朝下栽在那裏,紅色的血將周身的地面染紅,看起來受了不輕的傷。

通常遇見這種情況,初星河定會立刻打開門救人,但這次,他猶豫了起來。

他又將窗子擡高了一點,向遠處掃視一圈,見四周沒有危險,才放下手,走回門前。

王氏問:“大公子,方才是什麽聲音?”

初星河撥開門栓,“有人倒在門前。”

話落,門也被他打開,他跨出門檻蹲下身體,用手探了探鼻息:還活著。

王氏緊張道:“大公子,看這衣服應該是天青的將軍,您快走!”

“我知道。” 初星河雙手放到地上的人身上,“但如果被人發現死在您的門前,恐會給您帶來麻煩。我將人擡進屋裏,您再去為他到村子裏尋個大夫,救活了是他的福氣,救不活也有人為您作證。”

說著,他將人翻過身來。

這人?

初星河不確定地將此人臉上散亂的發絲撥到一邊。

“沈淵?”初星河喃喃。

王氏問:“大將軍你認識他?”

初星河點頭,擡起沈淵的胳膊搭到肩膀上,一個起身將人帶起,王氏小跑進屋帶他走進裏屋。

“這是老奴住的房間,您將他放在這兒趕緊走吧。”

初星河動作輕柔,把沈淵放在榻上,居高臨下的打量起來。

榻上的沈淵雙眸緊閉,青澀的臉上都是血,右側的臉上一條長長的刀痕,肉向外翻著,看著駭人的很。他的大腿裏側正在滲血,肩膀處也有傷,方才抗著他的時候另一只手臂耷拉著,應該是被什麽重物擊中過。

初星河想不通。

他們還沒有進攻主城,為何沈淵會受如此重的傷?況且,這裏明明是天青地界,他一個堂堂的將軍,是誰會下如此重的手,還出現在這偏僻的村莊?

太多的困惑充斥在腦海裏,初星河百思不得其解,榻上的卻像是感應到什麽,鴉羽般的睫毛抖動著,眼皮也慢慢掀開。

初星河平靜地對上沈淵的視線,“你醒了。”

沈淵警覺地起身,卻因傷勢太重又栽了回去。

“咳咳!”沈淵咳出一口血,怒視著他,“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初星河雙手環胸,“我也想問問沈將軍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出現的方式還這般,奇特。”說著,他挑了下眉。

沈淵瞥過頭,“你,管不著。”

初星河:“你現在的命可是在我手裏,如若你不老老實實回答,現在殺死你可比捏死一只螞蟻更容易。”

面對他的威脅,沈淵嘴角向兩邊扯,露出紅色的牙齒。

“初軍師,我沈淵這條命,咳咳。不值錢,你殺了我,也得不到任何好處,但我現在還不想死,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初星河反問:“你是天青的將軍,你的話讓我如何能信?”

沈淵啐了口血,眼神忽然變得狠戾,還能動的那只手死死捏住身下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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