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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都(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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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都(第一卷完)

翌日,還在昏睡中的初星河感覺自己被一團火爐包圍,熱得他微微發汗。

他扭動身體想要涼快些,卻發現怎地也動不了,特別是腰側似被箍住。

“星河,別亂動。”

初星河:???

這聲音,怎麽聽著這麽熟悉?

他掀開眼皮更是怔住。

顧曙天怎麽在他的床上?

而且,自己的腰還被他摟著,這到底怎麽回事?

顧曙天一臉沒睡醒地睜開眼睛,唇角向兩邊拉扯,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

“星河,早。”

“早,早。”

顧曙天松開摟住腰的手,自然地坐了起來穿上衣服。

整理好自己,他回頭對還在發楞的人道:“今日可以稍晚些起床,好好休息。”

“啊。”初星河反應慢半拍答道。

太陽穴的脹痛將他的理智拉回,想起昨夜大哥吃了不少酒,不知現在情況如何,擔憂地起身下榻。

顧曙天:“星河這是要去哪裏?”

初星河快速穿好衣物,道:“我去大哥那裏一趟,我有點擔心。”

“我同你一起?”

初星河配好腰側的雪絳,“好。”

清晨的風還有些涼,吃了酒的胃開始泛酸,初星河捂住嘴巴,幾度忍住幹嘔的不適,眼角都掛上了淚珠。

顧曙天關心道:“想吐?”

初星河的臉皺成一團點點頭。

“撐得住嗎?實在太難受,先去我那裏取些點心墊墊胃?”

初星河擡起另一只手,擺了擺。

“不用,現在最要緊的是大哥,九重的死對他打擊太大。昨夜我去時他就已經吃了不少酒,走時已經醉得不省人事。”

顧曙天大手覆在初星河的背上,上下撫摸。

“好點了沒?”顧曙天問。

初星河直起腰,不住的吸鼻子,又擦掉眼角的淚,帶著鼻音道:

“好多了。我們快點走吧。”

“嗯。”

二人來到時塵生的營房前,此刻房門已經敞開,裏面沒有人的蹤影,桌上的壇子也不見蹤跡。

顧曙天伸手貼上桌上的杯子,裏面的茶水還是溫的。

“應當是剛離開不久。”

初星河一顆心懸了起來。

“我們去校場看看。”

剛走到校場附近,初星河就看到中央處一人影在舞刀,與身側的顧曙天相視一眼,加快腳步走了過去。

“大哥。”初星河喚道。

時塵生聞聲收回動作,將刀插回刀鞘中,他轉過身體發現顧曙天居然也在,拱手作揖。

“大將軍。”

顧曙天點頭,“嗯。”

隨後他才看向初星河,“你怎麽來了?”

初星河答:“去你房間尋你,見你不在,所以來這裏看看。”

時塵生:“起得太早筋骨有些癢,所以便來這裏活動下。”

初星河:“那就好。”

“星河這是在擔心我?”

“嗯。”

時塵生走到一旁,捧起地上的壇子,道:

“星河不必擔心,大哥不會做傻事。”

說完,他看向旁邊的顧曙天。

“大將軍,我聽聞昨日您便寫信交予信使傳至計都,這次大獲全勝,想必不日應該就會回計都領封吧。”

顧曙天:“嗯,我今日正要同你們說此事。”

“回計都?”初星河問。

顧曙天:“星河,你願意回去嗎?”

“我...”初星河沈吟。

雖說之前與顧曙天談起過回計都的事,但從未想過這一天真得會來。

顧曙天見他神情猶豫,道:“你不想回去也可以,這次隨我回去領賞只需兩人即可,畢竟鴻鵠關還需要人鎮守。”

時塵生突然道:“大將軍,這次回計都可否帶上我?”

顧曙天覷了眼他手中的壇子點頭,“準。”

時塵生:“謝大將軍。”

初星河左思右想,考慮到即使現在不回計都,日後也還是要回的,早一日面對原身的親人,調查出“死亡”的真相,也可以避免日後若被人知曉自己身在軍中,再次被背後之人迫害。

“我同你一起回去。”初星河仰頭道。

顧曙天莞爾,“好,到時我會護你周全。”

時塵生聽不懂兩人之間的談話,但也能從中猜測出此次回計都,對星河的安危有威脅。

“大哥也會護著你。”

初星河笑著看了看兩人,“我現在今時不同往日,不必過度擔憂。我既已同意回去,就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

回計都的人選就這樣定了下來,顧曙天召集所有人宣布此事後,在計都回信時便啟程離開。

雖說是回去領賞,但考慮到鴻鵠關乃天啟的重要之地,他們只帶了一小支隊伍隨行趕往計都。

越往南走,天氣越熱,風景也是越怡人。

已是秋日的氣候卻比寒城最熱時還要熱上幾分。

初星河和時塵生還好,兩個人本就體寒,面上只有輕微的薄汗。顧曙天就不同了,這樣的溫度對他來說簡直是酷刑,整個後背被汗打濕。

前兩日,一行人為了盡快趕到計都,夜以繼日地趕路,一日只休息兩三個時辰。後來實在是受不了這酷熱,白日便在附近的官棧休息,天黑趕路,總算在三日後趕到計都。

城內的百姓聽聞遠在邊疆的大將軍今日回城,早早排成兩列站在街上,翹首以盼。

初星河騎著馬跟在顧曙天身後,有些局促地垂著頭。

雖然在關城時,每日也是被一群人圍觀,但與眼前的陣仗完全不同。

下面的百姓的眼裏滿是崇拜和仰慕,投射在身上時有些發燙。

終於熬過百姓的註目,初星河長舒一口氣,還沒等緊繃的身體完全放松下來,就見遠處宮門外同樣站滿了人,天啟的皇帝與一眾大臣等候在那裏。

初星河攢住韁繩的手緊了緊。

馬上就要與原身的親人碰面,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麽,都只能隨機應變。

隊伍終於行至宮門前,一行人從馬上躍下,顧曙天帶著初星河和時塵生來到禦前跪在地上朝拜。

“臣,叩見皇上萬歲、太子千歲。”

坐在龍椅上的天啟帝從上面下來,快步至顧曙天跟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愛卿快請起,宮內已經準備好接風宴,隨朕來。”

顧曙天站起身子,對天啟帝介紹:

“這位是前兵部司郎中長子折沖都尉時塵生,另一位...”

顧曙天詢問的眼神看過去,初星河眨了下眼睛。

“這位是尚書仆射初宰相嫡子初星河,就是我在信中向您提起過的,為臣籌謀劃策大敗天青之人。”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人不可置信地看向初星河,在下方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初宰相的嫡子不是死了嗎?”

“是啊,都死了兩年了,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我聽說初宰相的嫡子是個傻子,怎麽可能會是眼前這位才智多謀之人!”

“對,肯定不是,恐怕這位冒充初宰相嫡子的人另有圖謀吧?”

無論是詆毀之語亦或是懷疑的態度,初星河都未放在心上,畢竟這些人也只是通過流言識得他這個人,真正應該擔心的,是他的親人。

天啟帝也一臉懷疑地打量眼前的人。

“愛卿莫不是被人誆騙,此人怎可能會是初宰相的嫡子?”

顧曙天作揖,“回皇上,如假包換。我曾同父親去過初府,有幸見過一面,定不會認錯。如若還是信不過,請宰相大人上前相認,就能確定臣有沒有被誆騙。”

天啟帝見顧曙天這般自信的態度,遲疑的態度稍緩。

“初愛卿,上前辨認。”

站在百官之首的初傑仁從方才就被震驚得神魂出竅,呆楞在原地,手抖成篩子,就連皇上說了什麽,都無法鉆入耳中。

天啟帝半天得不到回應,臉上帶著慍怒轉過身。

“初愛卿?”

初傑仁身後的官員戳了戳他的腰,小聲地呼喊:

“宰相大人,皇上叫您呢!”

初傑仁回過神,雙手舉過頭頂躬身:

“皇上仁慈,原諒臣的失態。”

“罷了,快來上前瞧瞧這位新貴,是不是你已故的嫡子初星河。”

“臣,遵命。”

初傑仁挺直腰板,雙目緊緊盯著初星河的臉,每向前一步,眼眶就變得更濕潤。

面對朝他走來的父親,初星河心裏也很忐忑。

初傑仁來到他面前,雙手在他的臉和身體上胡亂地摸,呼吸也變得急促,臉上雖掛著笑,卻已是滿面淚痕。

“是我的星河,不會錯,是我的星河!”

初星河也被初傑仁地態度打動,勉強扯起一抹笑。

天啟帝在一旁問顧曙天:“愛卿可以為朕解釋下,你與初愛卿嫡子的機緣?”

顧曙天:“臣在兩年前外出回府時遇到被人綁架的初星河,見他有學武的天賦,就將人招到麾下,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如若不是他,我們天啟如今就要被天青攻占,哪還能如今日這般一片祥和。”

下面的人道:“傳聞不是說宰相的嫡子從小便患有癡傻之癥,這一切難道是假的?”

沈浸在失而覆得的喜悅情緒中的初傑仁聽到這話,也好奇地看著初星河。

“星河,你的癡傻之癥好了?”

初星河一臉鎮靜地點點頭,“嗯,從昏睡中醒來便好了。不過,之前的事我一概不記得了,如若不是大將軍告訴我身世,我亦不知自己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初傑仁傷心道:“爹也不記得了?”

“嗯。”

初傑仁眼眶裏的淚撲簌簌地往下流,初星河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站在原地,眉宇間露出無措。

初傑仁見他這樣,擡袖擦掉臉上的淚,笑著說:

“不記得也無事,只要你還活著,活著就好。”

“好了,快進去吧,有事待接風宴結束再說。”天啟帝道。

初傑仁:“是。”

天啟帝轉身叫來站在邊上許久的太子,對顧曙天道:

“你不在都城的這幾年,太子日日在朕耳邊說起你,耳朵都要生出繭子了。你們二人多年未見,定有許多話要談,等下接風宴結束,就去東宮小住幾日吧。”

顧曙天:“是,臣謝皇上厚待。”

“好了好了,不必拘禮。”

天啟帝坐上轎輦,旁邊的太監甩動拂塵,吆喝道:

“起,擺駕太極宮!”

百官跟在天啟帝的轎輦後,步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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