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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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陳生作為劉修齊的助理,還是有和劉修齊一起同桌吃飯的機會的,只是不多。

和上司一起吃飯不算是什麽樂事。

陳生的身份,和劉修齊的身份,這種公私都混在一起的下屬和上司一起吃飯更是很難是一個簡單而愉快的事。

劉修齊吃過太多珍饈美食,欲停宴的食物做得再好,他都無甚興趣。

顏景時長得好看,按劉修齊以往的性子,早就也想方設法想和他共度春宵了。

然而顏景時的父親,顏弘,在舞蹈界裏面是泰鬥級的人物,他比普通的商人、藝人都要更清高一些,連政界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地位是比財富更虛的東西,顏弘有地位,劉修齊對顏景時就有幾分忌憚。

顏景時小的時候就被他父親保護得挺好,外界見過顏景時還是個小孩兒的時候在舞臺上跳舞、在顏家宴席上出席,顏弘卻沒讓顏景時踏入過娛樂圈一步。

光是顏弘一個,劉修齊就有動不了顏景時的理由。

然而顏景時本人卻也是回國之後才在娛樂圈開始高頻率地嶄露頭角,顏景時的迅速走紅並且快速、果決、恰如其分的危機公關意識也讓顏景時早早在圈裏站穩。

故而顏景時長得再好看也沒幾個人敢去撩撥他,只要顏景時不想,娛樂圈裏沒人能逼得了他做事。

劉修齊不是傻子,他不會真以為顏景時今晚是為了和他喝酒而來。

他只是好奇,顏景時是為什麽為許來而來?

因為喜歡?

顏景時私生活一向低調。那些交友、游樂的聚會、派對,他一個都沒有赴約過。因為不近女色,一度有傳出過顏景時性取向成謎的報導,可是也沒有得到回應。

顏景時似乎不介意合作對象的條件,所以也不介意對象的身世條件?

劉修齊一方面覺得顏景時看不上許來,另一方面覺得許來還不太配得上顏景時。

也好奇許來在顏景時那有多大的面子。

他倆進展到什麽地步?

親過了嗎?

抱過了嗎?

兩情相悅?

睡過了嗎?

許來在床上是什麽樣子?顏景時在床上又是什麽樣子?

劉修齊實在好奇得很吶。

不管怎麽說,顏景時今晚為了許來而來是個事實。

甚至連這個所謂慶功宴,劉修齊都懷疑是否真的本來就設置在欲停宴——拿欲停宴作為攝制組慶功宴有點太奢侈。

顏景時是多喜歡許來、還是多善良才會選擇這裏?

只要和顏景時對上一次,就知道顏景時這麽多年在娛樂圈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是空穴來風。

明明是為了許來而來,卻說為了他而來。明明位高身貴,姿態卻謙遜不卑,能和人直來直去也能和人周旋,這樣的人放在哪都吃不了虧。

劉修齊叫陳生叫司機接人,接不到顏景時無所謂,他要的人是許來。

如果今晚顏景時沒來,他有更多的手段能讓許來聽話跟他走,但是顏景時來了,而且劉修齊看見那些溫和的表象下不肯退讓的態度,所以劉修齊讓許來跟他走了。

劉修齊想,如果顏景時真的喜歡許來,那這件事就更好了。

他沒法得到那個從小被稱為舞蹈天才的小神童,難道還得不到一個糊了四年沒翻身的他公司旗下的藝人嗎?把顏景時想要的東西先搶到手這件事情實在太讓劉修齊心動了。

祿子涵在外面,看見許來和顏景時平安出來,就先一步回包廂了。

許來圍著顏景時。

“你這樣幫我沒事嗎?”許來只有對顏景時的擔心,“齊人文化涉及領域挺多的,會不會影響你們之間的合作?你們之間有合作嗎?劉修齊會不會給你下絆子?”

顏景時對許來笑一下,這個笑比起剛才在劉修齊包廂裏的所有笑都要真心:“沒事,沒什麽合作。”

“真的嗎?”許來皺著眉,總覺得顏景時出手會比他麻煩得多。

“本來就和他們沒什麽合作,”顏景時微偏著頭,低聲對許來說,走廊裏雖然沒有人,但是對講機和攝像頭倒是四處都是,“而且他們不和我合作,損失的也不會是我。”

許來本身皺著眉,聽到顏景時後面那句話之後才笑了一下。

“有道理。”許來相信顏景時,“要是沒人願意接你的綜藝,我免費出演。”

顏景時沒有直接先帶著許來回包廂,他帶著他在欲停宴一些幽靜的小道上走,到莫及和打電話問他在哪、說大家都吃得七七八八了,顏景時才開始帶許來回去。

顏景時左拐右拐,避開人。走廊外月光映著燈光,他帶許來走上了一道橋,橋上燈光暗,月光更明晰了些。

許來這樣的環境裏感到有幾分暗暗的憂心,總覺得行差踏錯就得落到橋下面去——橋在二樓,許來怕人落到一樓。

他看不清整條橋有多寬,其實不寬,兩邊散而有序地放了幾盆綠植,地燈借著綠植掩映身影。

顏景時的模樣隱在昏暗的光線裏了,他的聲音變得更有存在感。

“你想得美,”顏景時的聲音帶著笑,在這樣暗影交雜的環境裏依然準確找到許來耳朵的位置,屈指彈了一下,“你免費出演也是你賺了,吃喝玩樂,還能交到朋友,還有我這麽善良好說話的導演。”

“噫……顏景時,你好不要臉。”許來在顏景時的玩笑話中逐漸放松下來,“可是我是說真的,我能行,放心,我就怕牽連到你。”

“他喜歡的又不是我。”顏景時語氣很輕松,一句話聽起來好幾個意思,“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劉修齊這個樣子,看來對你不會輕易放手了。”顏景時說話正經了些,目光穿過黑暗像飛蛾撲向燈火一樣撲進許來眼眸,“你是怎麽想的?”

“我打算和齊人文化解約了,”許來也說得很輕松,雖然今天劉修齊沒有同意,但許來也不會放棄,許來沒想和顏景時提錢的事。

不過顏景時今天去幫他,挺帥的。

許來見識到了顏景時的另一面,和平日稍稍有些不同,更穩重又更深沈,是生意人的一面,可是顏景時也還是顏景時,許來對他有感激也有信任,大尾巴狼也分良和劣,顏景時即使是大尾巴狼也是良狼。

至於劉修齊,他現在展現出來的樣子也就是對許來見色起意,然後追求,也還沒動用什麽過分的手段。許來也就不過分去憂慮猜測劉修齊日後會耍一下什麽手段。

“法治社會,他想幹什麽也得遵法守法吧。”許來說,不過許來也的確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強迫不了我,我也不怕他封殺還是雪藏,大不了我就退出娛樂圈。”

“你為了躲他,連事業都不要了?”顏景時問,平靜的聲音之上是蹙起的眉頭。

“不是,我原來就沒什麽事業吧?”許來反而笑了,“我從以前開始就只是想寫寫歌、唱唱歌,然後賺點錢而已。我沒了他,我就寫不了歌、活不下去了?”

顏景時不知道該說許來的想法是天真莽撞還是勇敢無畏。

如果事情那麽簡單就都能解決的了就好了。

要是每一個人都遵紀守法,那這社會上大概就只需要制定法律的人不需要律師和法官了,法律是底線,是規則,有錢人多的是玩弄規則、鉆研規則然後鉆空子的了。

何況,不違法犯法而整一個人的方式也多的是。

許來想賣歌賺錢,劉修齊能封殺他,叫別人不收許來的歌。

許來想去什麽地方唱歌,劉修齊也同樣能叫人不接收他去演出。

違法了嗎?犯法了嗎?不違法犯法、不把人逼到死路上,惡心人的方式也千千萬。

可顏景時也同樣喜歡和欣賞許來這看起來有些莽撞的隨性,一個人要是把不該看重的都可以放下,那他大概是無論如何都能給自己走出一條燦爛的路的。

顏景時沒有回答許來的話的時候,他倆已經過了橋,又回到了光亮的室內。

許來也不管顏景時能不能理解、支不支持,顏景時問了,他說了,反正他要說的也就是這些。

他能睡個好覺,他能保持心情開朗,那這生活就沒有什麽不能過下去的。

許來哥倆好似的拍了拍顏景時的肩膀:“別想那麽多,操太多心容易老,你知道那種西方美少年的花期都很短的嗎?顏大導演,你再想那麽多,就長得不帥了。”

好像也不對,人家長殘了是發福發酵,顏景時天天吃豆大的幾餐,天天跑步……許來可能更應該擔心一下自己。

不過許來才22歲,體質也正在最佳的時期,吃得多也吃得下去、消化得了,他還那麽年輕,年輕到還遠遠不必去擔心衰老。

許來看一眼顏景時,屋內偏黃的柔和的燈光打在顏景時側影,拉出額頭、鼻梁、人中、嘴巴到下頷一條起伏的曲線,嘖,太帥了。

脖子也好看,腿也長。

許來感覺自己是在近距離欣賞美,心中嘖嘖稱讚,千思萬緒卻也把念頭纏成一片虛假的空白,純粹到有些虔誠,人在眼前也沒想過要摸、要碰,親吻、擁抱和上床不在他此刻的喜歡裏。

顏景時似乎察覺許來視線,他都還沒從自己的想法裏走出來就撞進了過於直白的視線,楞了一下。

“我……”許來張口。

“嘿!”莫及和在轉角處出現,“你倆在這散步呢?”

四目相對,顏景時的眼神最後在許來眼睛上停留一眼,很深的一眼,最後還是轉過頭去,回應莫及和的聲音。

好險,許來差點要說出來了。

當下他自己都還沒想通,心跳卻在迅速蓬勃。

是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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