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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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房娜開啟了狂亂的撒潑模式,巴拉巴拉地說話,手掌也一次一次往木櫃上拍。

“你們對得起曉槐嗎?你們對得起許來嗎?”房娜那樣子有點生人莫近,她就是瞎說,已經不顧邏輯了,“許來還是個弟弟呢,你們做姐姐的就這樣對弟弟?弟弟這樣過來都不開心。”

事實上,不合情理不符合邏輯的地方多了去了,只不過許來還沒反應過來罷了。

“我們都盡心盡力招待弟弟了啊。”馬沛芹站起來,一時間還真有點心疼,疼得皺眉,“別亂拍桌子。”——房娜的手拍紅了。

“我的酒呢?西瓜呢?”房娜仿佛只是在發酒瘋,胡亂地嚷嚷,“我做的羊肚菌來來吃了嗎?許來!你說這是不是今晚最好吃的。”

這時,顏景時叫停了拍攝,舉著攝像機的大哥們放下了攝像機,工作人員楞在當場,不說話也不動彈。

許來真的就是茫然,腦子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不知道該不該勸、要不要勸、要勸的話怎麽勸。

他就隱隱覺得荒唐,下午還言笑晏晏的人現在鬧得近乎要反目成仇,他既身處其中又置身事外,強烈的錯位感打得他措手不及。

綜藝就是這樣的嗎?娛樂圈的人就是這樣的嗎?反覆無常,喜怒不定,用撕逼來做噱頭?不拍攝了,顏景時耶就這樣看著,不做出什麽應急措施嗎?

他感覺不該是這樣的,覺得不對勁。

顏景時,還有顏景時的團隊、和錄顏景時綜藝的人合作,他們給許來的感覺都不是這樣的。

許來也懷疑過他們是不是在做戲騙他,可是姐姐們的千層套路就是一層疊著一層,讓許來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被迫要跟著走。

“你做的羊肚菌怎麽就是最好吃的了?”別彩靜偷偷清了清嗓子,揚聲和房娜杠,“曉槐做了那麽多吃的都沒說話,你就做了那一道就在那邀功勞?”

“別吵了,不就一點小事嗎?”艾曉槐弱弱地說。

“艾曉槐,你別說話!”房娜連客人都懟,趁著許來不註意的時候朝演員們做了個鬼臉,其餘時候都十分敬業地演發瘋。

“姐,人家是客人。”孟初然也露出一副不樂意的神情。

“那你不是客人了吧,”房娜大聲說,“你過來,你評評理,你說馬沛芹今晚還把中午的豆芽湯拿出來喝是什麽意思,不尊重客人還是不尊重我們?”

“只是不想浪費而已,你為什麽那麽上綱上線呢?”馬沛芹楞都沒楞就已經反應過來接戲,“豆芽湯不好喝嗎?”

“不好喝!不好喝!”房娜還記得要帶上許來,“許來,你過來評評理!”

顏景時走過去,似乎也是開始勸房娜,路過許來的時候讓許來也過去幫忙勸一下:“你就順著她們意思,勸一下,讓他們別吵了。”

許來也還是一臉茫然:我能怎麽讓她們別吵?

“都好喝。”艾曉槐也站起來了,原地跺著腳,把手揉了又揉,顯得很是著急。

“什麽都好喝!你是說我們的廚藝都一樣嗎?”房娜還是不樂意,“你別說話了!”

“嗚哇!”艾曉槐演技大爆發地冒出一聲哭腔,雙手往桌面上一搭,頭一栽,開始裝哭,“幹嘛總是讓我閉嘴?我做錯什麽了?”

別彩靜便開始過來安慰她,其他人也照舊飆戲。

“人總是會有偏好的,你覺得都好喝,許來未必,”馬沛芹仿佛楞一下,又也開啟了不講理模式,“許來你說,你今晚最喜歡哪道菜?”

“別說了,還嫌不夠丟臉嗎?”孟初然也學著房娜制造出聲響,故意拿杯子拿盤子,碰撞出噪音。

“孟初然,你怎麽對姐姐們說話的?”孫雨見縫就火上澆油。

第三個階段,孫雨過去拍了孟初然一下,手掌貼著肉,力氣不大,聲音大。

“你幹嘛打我?!”孟初然把孫雨扯到一邊,背對著許來,正面卻小聲快速地對孫雨說,“繼續打我,扯我頭發!”

孫雨有點哭笑不得,扯松了孟初然的頭發,一頭烏發披了滿肩。

“好啊!你現在是以為我年紀小就好欺負了嗎……啊,你咬我,松口!”孟初然也嚷嚷開來,抓著孫雨後背就和人撞在一起,揪了孫雨耳朵,又極速輕聲跟孫雨道歉,“姐,不好意思啊。”

根本就沒咬孟初然的孫雨真是控制不住笑肌了,她選擇把臉埋在孟初然肩膀上,又伸手揉亂了孟初然的頭發。

顏景時輕輕地攘了一把許來:“去拉開孟初然和孫雨。”

許來心神未定地走過去,顏景時一直說:“拉開她們呀。”

孟初然和孫雨就趁機挨撞許來,隔著許來撓貓貓似的隔空打鬥,孟初然伸手把許來頭發也揉亂了。

房娜也看見孟初然和孫雨那邊的演技,也頓時想笑,好不容易才忍下去了。

“許來!”房娜可時時記得這出戲不知情的主角許來,她走過去把許來扯走,“你說你最喜歡哪個姐姐,誰最講理,誰最不講理,誰做的菜最好吃?”

許來被房娜的大嗓門吼得耳朵連著心理一起崩潰。

姐,都行,你們都講理——你們都不講理。

顏景時尋思著許來心裏一定在想自己造了什麽孽來上這個綜藝,坐飛機、坐汽車,風塵仆仆來到這裏看人吵架。

顏景時為姐姐們的拙劣演技心裏笑得頭直捶地,臉上卻還裝出一片茫然懵懂,他走過去,裝著是要阻止房娜,實際上是要撞許來一下。

馬沛芹也過來:“你別拉他!”過來拉著許來的另一邊。

房娜和馬沛芹開始了許來爭奪戰。

顏景時在許來背後真的忍不住笑了,自己連連後退了幾步撞到墻上偷偷地無聲笑,笑夠了才再次演技上線:“哎喲。”

“你把小顏給撞到了!”馬沛芹虎著一張臉,指責說。

“我沒有,是你幹的!”房娜把眼睛瞪得超級大,推卸責任。

“那我也沒有推他啊!”馬沛芹說。

在一片“我沒有你有”“不是我幹的是你幹的”的爭執中,房娜突然說:“許來幹的,他推的。”

許來也震驚得睜大了眼睛:“什麽?”

“你剛一擡手,顏景時就被撞出去了。”房娜誣陷道。

許來不明白突如其來的指責是從何說起的,他就像個扯線木偶一樣被姐姐們揪來扯去罷了,現在居然還那麽一大口鍋蓋上來。

可那都是姐姐們啊,許來一個男人能跟姐姐們動手嗎?

不能。

比起背不背鍋的,許來也沒那麽在意,他就只想這些人趕緊恢覆和氣。

開開心心逛街、吃飯、聊天不好嗎?

幹嘛要吵架?

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麽在這裏?

房娜推著許來到顏景時那邊:“你怎麽總不說話?你問一下顏老師,他是不是你推的。”

許來只覺得自己不該在這裏。

房娜拉著許來扯來扯去,無意義的動作也很多,一頭蒙的許來也沒發現這點小細節。

“娜娜!你幹的好事還要別人背鍋,過不過分吶。”馬沛芹先是過去扶顏景時,她眼神裏的關切倒是真得不能再真了。

“沒事。”這出戲沒有顏景時太多的戲份,他就是個旁邊拱火的,他也趁機推著許來搓來揉去。

整個屋子就是一團亂。

顏景時正像棵樹一樣站在混亂的人群邊緣。

他知道姐姐們的爭吵只是演戲,所以僅僅是做一個推波助瀾的角色。

他看著許來眼底的迷茫夾雜了閃爍的慌張,“不知道”和“為什麽”充斥了許來的眼睛。

他看見許來茫然的眼睛看向他。

“我推到你了嗎?”許來還有點不太相信的樣子,但是又不敢肯定地說不是自己的錯——或許,萬一,真的是在不小心、不知情的情況下把顏景時退撞到墻邊了呢?

那許來會愧疚起來的。

“沒有。”顏景時這次很快回答,並且沒有欺騙他。

可回答得那麽快,許來反而懷疑是顏景時只是為了安慰他,歉意更深了一點:“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受傷了嗎?”

房娜朝顏景時拼命眨眼睛。

顏景時想說“沒有”的,他楞了一楞,眼神輕靈地轉了半圈,會意後故意裝出不舒服的樣子,以極輕的聲音說:“好……”

好疼?許來下意識以為顏景時要說的是這個。

咿咿呀呀吵鬧的姐姐們演得更起勁了,吵架的吵架,勸架的勸架,勸著勸著,越勸局面越混亂的那種。

“別吵了!”

“打起來!”

這樣的聲音也響起了。

許來輕皺著眉頭,故事的發展怎麽越來越離奇了?

顏景時都這樣了,她們怎麽還在吵?

她們都這樣了,顏景時怎麽都沒點緊急應對措施?——在許來看來,顏景時並不是什麽都沒做,只是做得還不夠多不夠好,顏景時的制止對事態的發展並沒有什麽影響。

“來啊!打啊!我怕你嗎!”房娜沖去廚房。

許來頓時有點緊張,廚房裏的用具少不了各種刀,人一沖動就容易幹出點什麽事。

顏景時和姐姐們看樣子是靠不住了,許來下意識就跑過去。

不過房娜離廚房近,動作更快地從角落的位置拿起了什麽東西。

許來以為她拿刀呢,他還沒看清,房娜就已經朝他們沖過來。

許來懵得視野都有些發白,精神也緊繃著,可人還是硬著頭皮往前沖,他生怕房娜拿著刀就戳到了哪個姐姐身上。

天吶,怎麽那麽嚇人?此刻許來的夢想只是世界和平。

許來從背後被拉了一下,撞進顏景時懷裏,許來的腦海中的想法已經發展到房娜拿刀想捅人、有人拉著他躲。

事實上,房娜只是拿了瓶酒,手上用力晃動幾下,啪。

醇香的帶著泡沫的酒液噴濺到了眾人的身上,尤其是沖在最前面的許來的身上。

房娜沖過去抱著許來:“歡迎許老師來到《姐姐們的美麗新世界》!”

許來還是在懵著。

可這麽一來,大家已經再也繃不住了,燦爛的、收不住的笑全扯開了嘴角。

“歡迎來來!”孟初然也抱上去,兩手直接摟住了房娜和顏景時。

接著其他人也都跑過來,加入了這個大擁抱。

喧鬧的聲響擁堵在耳邊,許來才反應過來,濺在身上的是酒,不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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