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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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一整天過去,白果都沒和蔡允浩再說過一句話。其間林經理來找她,要了一份她手上關於漁家的資料,說是麗總覺得這項目不錯,可以跟進——這把白果樂壞了,她心想一切終於要好起來了。

臨到下班點,她本以為沒有自己什麽事了,結果又被許宏偉喊住。而且原因沒點新鮮的,就是要她一塊去吃飯應酬。

她擺出張苦瓜臉,欲哭無淚。

不是她不願意應酬,只是許宏偉一直把她當花瓶。

“白果啊,你趕緊陪王總喝喝酒!”

“快給王總倒酒!”

“你沒看到李總喜歡你嗎,趕緊敬酒,讓李總把單簽了!”

白果忍著惡心陪著喝了好多酒,她感覺自己腦子快暈炸了,並且這期間什麽王總李總某某總的,總想著鹹豬手占便宜,她都快把身體縮成紙片了,可還是能感到腰間有那麽些不對勁。

她受不了了。

歡歌笑語中她徑直起身,佯裝喝多了要吐,往外走。

該說不說這種不見天日的會所裏,煙味、酒味、汗臭味混雜在一起,活像個關人的豬圈。

在走道上,白果深深呼吸著,這裏比屋裏好太多,起碼空氣是幹凈的。只是不一會,許宏偉追了出來。

“你躲這幹嘛呢?”許宏偉無語道,“你也太不懂事了吧?那麽多大老板在裏頭,你跑外邊幹晾著人家?他們多喜歡你啊,你不趁現在多巴結巴結他們,讓他們把單簽了,過一會煮熟的鴨子就飛了!”

白果翻了個白眼:“巴結?所以你認為簽單,要靠這種——尋歡作樂、滿足客戶的喜好才能簽嗎?這樣的單簽來真的有意義嗎?”

“你他媽想說什麽?!”許宏偉叉著腰,大有要發火的架勢,“你一個二十歲的大學生,跟我講意義?我他媽簽的單比你吃過屎都多,你有個屁本事跟我談什麽意義!”

白果嫌惡地皺眉:“你嘴好臟。”

“真玻璃心啊,我這才哪跟哪,罵你幾句就委屈?你不會還想哭吧?”許宏偉直視著白果,只見她滿臉通紅,皺著眉,眼皮耷拉著,看著自己的腳尖——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像是戳中他什麽開關,他一下就心軟了。

“好好好,是我說話語氣重,你體諒體諒我嘛!”許宏偉低聲哄著,“我業務壓力大啊,今年都沒開張幾單,眼見這單就要成了,你就幫幫我行不行?”

說著,許宏偉伸手攬住白果的肩膀。

那一瞬間,白果的腦子好像被什麽電流觸到了,一下就清醒了。她用力掙開,推開許宏偉,警告道:“你別碰我!”

“你你你喊什麽?!”許宏偉慌張地看了看四周,有端著酒水路過的服務生,但目不斜視——好像這樣的場景已經見怪不怪了,多管閑事一定不會有好果子吃的敬業原則,沒有人搭理這一幕。

“你別搞得我要對你怎麽樣一樣。”許宏偉嫌棄的掃視著她,“就你這種要能力沒能力、要背景沒背景,報銷一張幾百塊錢的打車單據都委屈的人,你搞清楚,我怎麽可能看得上你?”

白果的胃裏在翻騰,剛剛喝多了白酒,很難受。

許宏偉的所作所為令她作嘔,但她也明白現在還沒有對抗許宏偉的能力,尤其是現在她感覺自己有些醉了,這是她最危險的時候。

她想走。

許宏偉拉了她一把,她幹脆順著對方的手臂,張嘴就要吐。

這時,不遠處的包廂裏走出一群人,看樣子是已經聚完準備散場,三三兩兩的人扶著彼此,笑著說著朝他們走了過來。

人群裏有人認出了許宏偉,狹窄的走道裏做不到視而不見,只能上來打招呼。

那人喊:“哎喲,這不是鼎盛的許總嘛!”

許宏偉回頭,臉上堆笑道:“我說是誰啊!原來是連宸的李總,怎麽今天在這簽大單呢?”

李總哈哈笑著道:“沒有沒有,哪能像許總一樣天天簽大單呢!我們是公司來了新總監,在這開歡迎會呢。”

“哦?新總監?介紹我認識認識唄!”許宏偉一雙眼往他身後的人群瞄。

連宸是連氏集團旗下的一家投資公司,和鼎盛這樣的業內標桿相比,連稱為對手的資格都很難有,但在這行混講究一個人脈資源,所以彼此見面打招呼寒暄還是得有那麽回事。

他們在聊天的時候,許宏偉有意用身形擋了擋白果,而白果也趁此機會想撒腳丫子開溜——畢竟她再不跑,一會許宏偉霸王硬上弓,那她可就玩球球了。

只見那位李總讓開身,有個身形高挑的男生,穿著一身潮牌,像是還沒大學畢業的學生一般,叼著個煙,滿臉不耐煩。

李總說:“這位就是我們新來的總監,連總。”

連赫無語道:“我說了不要喊總,難聽死了。”

李總笑道:“是是是,連少。”

許宏偉眼前一亮,他除非是聾了,不然不可能註意不到李總刻意在“連”字上落的重音,還有後邊的“連少”都在表面,眼前這位拽得二五八萬的男生,十有八九就是連氏集團的小少爺連赫。

連老爺子去世那會,所有人把連家的八卦都嚼爛了——連氏最小的孫子輩只有連赫一人,而往上還有連赫爸爸和叔叔,這兩家可謂是為爭連氏集團開始真槍實火地開動了。

許宏偉趕忙湊上去問候,但連赫最不愛這樣,恨不得眼睛翻到天上去,雙手插兜誰也不愛,大搖大擺地繼續往前走。

於是,和白果撞到了一起。

“你怎麽在這?”連赫很驚訝。

“我……”白果遲疑了半秒,然後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了,拿手捂著嘴,瘋一般地跑向洗手間。

眾人不解:“許總這是?”

許宏偉:“啊,她就是我們公司一個新來的實習生。誒?連少認識她嗎?”

連赫眉頭緊蹙,看著白果消失的方向,冷冷道:“不認識。”

沒點眼力見的話,許宏偉也混不到今天。他暗自記下了這層奇怪的關系,心想白果身上原來還有驚喜……

連赫走後,許宏偉在洗手間門口看了看,沒見到白果的人影,打電話過去是關機,只能恨恨地罵了句臟話,然後也走了。

其實白果一直躲在洗手間的隔間裏。

她難受極了,整個胃都在燒,感覺臉頰發熱的不自然,眼角忍不住的有淚水在掉。

原主經歷過的一切,她都在默默經歷著。那些渺小的、微弱的感覺像流星雨一樣劃過她的腦海——原主她是怎樣熬過來的呢?還是最終熬不下去了,離開反而是解脫。

不能那麽想,白果。

你出現在這裏,就代表著她們已經經歷過一次苦難。而你不能讓她們白白承受這一切,因果循環、恩怨得報,你要完成你該做的。

她拿袖子擦幹眼淚,抱著馬桶吐了一會,才起身。

外邊還是被喧囂籠罩著,紙醉金迷,鶯歌燕舞,而她將臉埋在水龍頭底下,用冰冷的寒意刺激自己清醒。

坐上回學校的出租車後,她打開手機,看到連赫發來消息。

LHer:說起來,還不知道學妹在哪個公司實習呢?

剛剛在走道上,那是連赫沒錯。聽介紹,連赫已經進入連宸了?連赫在這種時候發來問題,是他發現了什麽嗎?

白果有些忐忑,遲遲做不出回覆。

二十分鐘前。

連赫看著白果跑遠的身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今天上午,他被連媽逼著接手連宸,搞笑,公司大門往哪開他都不知道,就被一夥人阿諛奉承地架來聚餐。全程聊不到一起去,唱不到一起去,他正憋著火大呢——卻看到了白果。

那是一種好像快溺死在水裏的時候,忽然抓住一根稻草的感覺。

白果這個人,他談不上喜歡或厭惡,但有時候,白果楚楚可憐的模樣能燃起他內心的征服欲,所以他總是不自覺地看到她。

“你剛剛說那人是什麽公司的?”會所門口,連赫等著車時問。

李總答:“鼎盛資本,是業內老牌企業了。”

“很厲害麽?”

“……確實挺厲害的。”

連赫無言片刻,又問:“鼎盛資本……是王家的嗎?”

李總答:“也可以這麽說,但明面上不是王家的人在管公司。”

連赫的車來了,他揮揮手,示意其他人可以走了。他鉆進車內,用手機撥了個電話,低聲說:“白果的資料,能查多全查多全,從爺爺輩到她出生到現在,我全都要。”

“還有,我聽說王家只有一個女兒,你再查查這個女兒。對了,別讓我媽知道我讓你做這些事。”

王家也是個大家族,但和連家的關系比較遠,生意上也鮮少有來往,倒是王家和莊家比較親——不過連赫從小就不喜歡搞家裏這些,他厭惡家庭,厭惡家族帶給他的一切,除了錢。

他開車回到S大,卻沒有在自家樓前停下,而是拐到了靠近後門的一棟樓。他推門下車,黑夜裏路燈昏暗,他點燃一支煙。

不久,白果低著頭走來。

連赫站直身體,擋在她面前。

白果嚇了一跳,瞬間往後退了幾步。她的臉紅被夜晚的冷風吹散,但酒氣未散,腦子還是有些昏沈。

她警惕道:“你、你……你能不能別過來。”

連赫黑沈著臉,低聲說:“手機。”

“啊?”白果不解。

“手機拿出來。”

白果照做,然後她看見連赫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似乎是撥打了誰的電話,將手機靠在耳旁。這過程中,連赫緊緊盯著白果手裏的手機,似乎在等它亮起,又似乎很糾結,不想它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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