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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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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無論往昔恩怨如何,魔族和仙界就這樣歇戰言和了。

清衍仙君成為了新的神君。

那位年輕的魔主甚至被邀,留下來參加神君的會仙宴。

而眾仙雖迫於無奈低了頭,但那份輸人不輸陣的德性一時未能改過來。決意叫魔境之主刮目相看,進而自慚形穢,明白仙界和魔鏡,就是雲和泥的差異。

這幾日,天兵天將全數休禁,勤快操練。就連玄武,也換上全副戰甲,嚴肅面龐更加冷厲,針對這位魔族貴客,既不能失禮,又不能失戒心。

各處仙殿籠罩的彩光,較平時強烈了十倍。沿途的仙花仙草,盡數盛綻萌發,月華鋪地,星輝淬點,仙氣為紗。

仙族顯擺之意,不言而喻。

多少年輕仙輩,僅於書中見識過上古魔族的兇猛蠻橫以及彪悍無禮,其中不乏一場場仙魔之戰,寫來何等驚心動魄。

他們修為不高,未曾參與前些天與魔族的對戰,卻得知神君換了人,更是與魔族和談了,個個惶恐又期待。

甚至那些三重天以下的散仙,為一睹魔主的面目,紛統提早幾個時辰出發,想占個最前方的好位置。

時檸是在赴宴途中,與兩名仙婢偶然擦身,聽見她們正閑聊此事,討論著上古魔族之主,會是怎生的醜陋模樣,到仙界又是否心懷不軌,意圖惹事。

她聽完著實郁悶了下,腦中只剩一個念頭打轉——

她長得……也不算太醜吧?

這廂謝灼淵循著她的氣息找了過來。

“為何不等我?”謝灼淵問道。

時檸當即又往旁邊避開兩步:“你現在可是神君了,叫人看見我和你一道,等會兒四處去胡說,有損你神君威嚴。”

“胡說?”謝灼淵挑眉,拉住時檸的手臂稍一用力,便將她圈到了胸前,他垂眸看住她:“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時檸扭頭看了眼周圍,確認這兒沒有多餘的人,一邊隨口問道:“什麽事?”

謝灼淵:“……”

“阿檸,”他低聲喚她,提醒道:“若是之前沒出事,我們的昏禮早該辦完了。”

話是這麽說,但……

時檸眨眨眼:“那不是沒辦成嘛。”

況且昏禮不昏禮的,她倒也沒那麽在乎。說起來,堆在望疏院的那些禮物,她都沒拆完呢。

不如回幽冥之境前,先去一趟曦和宗罷?

謝灼淵氣笑了:“沒辦成,你就不認了?”

時檸扭捏道:“沒有不認啊。”

“那阿檸為何不願別人知曉我們的關系?”

謝灼淵咬牙切齒,他生性淡漠,這還是他漫長生命中,第一次如此追根究底,非要從她口中得到個答案。

時檸從他眼底溢出的一點點煩躁中看出了什麽,頓時恍然大悟。

他自小便被連襄神君利用,也不通情愛,雖然現在有她在,但他心底,從來也沒有什麽安全感的吧。

她連忙道:“我沒有不願意別人知曉,只是有些怕麻煩。”

謝灼淵動了動唇,剛想說話,時檸已經伸手握住了他的。

“不過那些麻煩,你會替我解決掉的吧?”

謝灼淵眉目微斂,凝視著她,周遭萬物皆不入其眸,只剩一抹笑顏。

“嗯。”他應聲:“我該早日迎娶阿檸才是。”

時檸眨眨眼:“那我等你。”

說著話,二人已到了舉宴之地。

眾仙目光皆轉移而至。

與神君並行的是一個身形嬌小纖細的女子,雪白的鵝蛋臉上明眸似水,綴著銀珠鈿飾的在烏黑青絲間輕輕搖曳。。

沒見過時檸的小仙們當即一楞。

這是哪位仙子?

她竟能與神君並行?!?

他們還在疑惑之時,見過時檸的眾仙,卻被眼前神君執起時檸手的畫面驚得怔在了原地。

仙界並不嚴禁情愛,一切順應緣分因果。仙人雖跳脫輪回,卻不代表他們身上無負累、無牽系。

有些神仙淡情寡愛,目中一片縹緲虛無,眾生如一,七情之於他們,除劫之外,便無其他意義;也有神仙以情愛為修煉,修智慧、修領略、修世間苦甜經歷,先懂情,再嘗情,後悟情,亦屬仙修一種。

情,從來無法可禁,仙、魔、妖、人,誰真能全然例外?

話是這麽說,但情之一字若是放到神君身上,那便著實讓人要驚掉了下巴。

況且,那可是魔主啊!

然再多的驚愕,也被二人視若無睹。

時檸在謝灼淵身側落座。

仙筵之外,圍坐的眾路小仙,灼灼眸光不曾斷過,一路看著,但在謝灼淵的掃視下,卻無一人敢靠過來。

倒是說到做到,當真是一點麻煩都沒有。

時檸想著,張嘴咬了口謝灼淵手中的冰釀仙果片。

她不愛吃酸,但這冰釀仙果片,滋味像腌梅子,口感爽脆,酸中帶甜,果香味濃郁特別,倒是很合她胃口。

謝灼淵:“喜歡就多吃點,另外那金煌梅果,口感也很特別,試試。”

他動手,拈了顆指甲大小的鮮黃色小果,放到她嘴邊。

時檸照例張嘴一咬。

謝灼淵又指著桌上杯子裏的花釀:“這蜜曇花釀近期別吃,松柏類的花木,也盡量別靠近。”

時檸聽得一頭霧水,不過仍是乖乖點頭,左右她在這裏也待不了幾天。

闕棱已經回幽冥之境照顧金烏卵去了,如今仙界在玄武的帶頭下勤加操練,其實魔族也就剩她一個在這罷了。

那廂,將二人互動收入眼底的眾仙:“!!!”

原來清衍神君喜歡一個人,竟是這般模樣!

不多時,大宴結束。

戀戀不舍的眾仙一個個散去。

路過天池,時檸忽然停下了腳步。

謝灼淵走上前,靜佇她身畔,正想開口問她是不是在仙界待得無聊了,她卻先說話了。

時檸:“你說,這池裏的仙魚,烤起來是什麽滋味?”

謝灼淵淡聲道:“你若想知道,改日試試。”

池裏的魚幾乎每條都已修煉出了靈識,本在嬉水戲游,聞言瞬間同時停頓,魚尾一甩,飛快逃遠,水面好一陣撩亂水光。

時檸見狀,不由笑出了聲。

謝灼淵看著她,手指卷住她臉頰便的一縷長發,指尖若有似無觸及她耳廓和鬢邊,每一回不小心刮過,她就會輕輕一顫。

他扣住她的腰,不再耽擱,徑直抱著她進了全新的神君殿。

時檸只覺得身下一軟,謝灼淵便已俯身將她放到了榻上。

“阿檸,你不知曉我有多愛你。”

時檸輕輕眨了眨眼:“有多愛?”

謝灼淵並未答,他擡手撫了撫她的臉,驀地,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他向來不善言辭,便只能以此來表達自己究竟有多喜愛她。

時檸順勢環抱住他,隨他唇舌撩撥,逐漸有失控的趨勢。

但……

謝灼淵卻停了下來。

時檸手都搭上他腰帶了,只聽到他在沈喘間笑了一笑。

他屈起指節,撫摸她額際:“別鬧,小心孩子。”

時檸楞了下。

什麽孩子?

她哪來的孩子!?!

謝灼淵見狀,喉頭一哽。

他分明記得自己有跟她提起過,但現在她這樣子,怕那時壓根就沒把他的話聽進去吧。

“去東海極淵之前,我曾探過你的脈,而且你腹中,確有一團精魄。”謝灼淵道。

時檸呆呆道:“我怎麽能有孕呢?”

她一直牢記自己是熒珠蚌的本體,一只熒珠蚌……能生崽嗎?

時檸有此疑問也不奇怪。

但她並不知道,謝灼淵的神魂之力,究竟有多強大。

時檸擰了擰眉,問道:“你是人,我是妖,會生出個……什麽來啊?”

謝灼淵聞言,心下驀地一沈。

難道她不喜歡嗎?

確實,往日裏她雖總喜歡同他黏在一起,但似乎又並不打算與他長長久久。

她,不想要他們的孩子嗎?

謝灼淵動了動唇,想要說些什麽,可所有話卻仿佛被堵在了喉嚨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這時時檸才回過神。

她仍覺不可思議,雙手交疊在未見隆起的腹上,攏著的眉頭緩緩散開,慢慢地添上了些新奇和喜悅:“不論是什麽都是好的。”

她說著,又擡頭看向謝灼淵:“萬一是個小妖怪,長得還奇形怪狀的,你會喜歡嗎?”

謝灼淵:“……”

他將時檸撈進懷裏,親了下她的額頭:“喜歡。”

他喜愛她,自然也喜歡他們的孩子,無論是什麽模樣。

時檸生怕擠到肚子,正想挪挪,環在纖細腰際的手掌緊了緊,耳旁謝灼淵聲音飄下:“這幾天有些累,都沒能安安穩穩睡一覺……”

果然這話一出,懷中的人便沒有再動。

謝灼淵閉眸輕笑。

原來,真的有一種滿足,是珍視之人安然無恙,靜躺在他臂彎中安穩睡去。

他這漫長的神生,終究不會再孤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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