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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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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

“別說了!它要打你啦!”

勾陳的話音方才落下,時檸便覺身後一陣風起,撩動發絲。

她猛然回頭,搶在獅蠻巨尾橫掃而來之際,擡手緊握成拳。

拳風帶動魔力。

白衫揚起之時,“轟隆”一聲巨響,獅蠻巨龐的身軀已然倒地。

輕飄飄的。

時檸自己都下了一跳。

勾陳看了眼躺在前方,胸口凹陷的獅蠻:“……沒死吧?”

時檸猶豫地點點頭:“應當沒死吧,好歹也曾經是第二任妖王。”

她不大分得清修為高低,每次出手都幾乎盡了全力,唔……確實不太友好。

時檸反省了下自己,又往前兩步。

獅蠻到底是曾經的妖王,並沒有那麽不堪一擊。它緩了口氣,慢慢爬了起來,骨骼似乎發出一陣“吱嘎吱嘎”的聲響。

“沒死。”時檸喃喃一句,又對獅蠻道:“你能把心吐出來嗎?”

雖然也挺惡心,總好過剖它肚子取出來吧。

獅蠻擡起頭,像是在惡狠狠瞪她。

“吐不出來嗎?”時檸說著,所有所思地看一眼獅蠻:“那我幫幫你。”

話才說完,又是一掌,瞬間打得獅蠻重重往後飛去。

巨大獸口間,和著膽汁之類,一塊兒嘔出來來一個鮮紅色的東西。

時檸的目光被它吸引,一種直覺教她本能地追上去,雙眼難以離開那道劃開的弧線。

“勾陳,別讓它來搗亂!”時檸喊了聲,將勾陳甩出去的同時,腳下已追著那顆心往前飛奔而去。

勾陳在空中一陣“麻賣批”,等穩住身形時,已恢覆真正魔形。

他一身鐵鱗厚甲,獸爪粹帶森寒劍光,獸尾起伏著山巒般的尖棘,囂狂地踩住還想再爬起來的獅蠻。

切!還妖王呢!還不是被我踩在腳下。

那廂,時檸只看到那顆心飛至高處,正轉而落下,而前方已是斷崖。

她只顧著眼前,未曾留意腳下。

等勾陳擡起頭時,只來得及看她朝“心”飛撲過去,手臂盡其所能延伸到最長,捧住它,然後,一同墜下。

白色身影瞬間消失眼前。

那片斷崖的盡頭,山嵐白蒙蒙地流動。

只剩一片山嵐。

寒意整個竄上勾陳背脊,腦子裏全是崩壞的聲音。

完了完了完了……

那個什麽仙君會砍死我!

幽冥之境也回不去了……

勾陳再顧不上獅蠻,翅膀一扇直接沖向深崖,就要躍下之時,時檸的身形朦朦朧朧,由煙嵐之中出現。

她擰著眉,一雙手別扭地捧著那東西,又怕它掉下去,又覺得實在是不好上手。

擡頭,見勾陳一腳已跨出山崖邊沿。

時檸:“……”

時檸:“你幹嘛呢。”

“我……我以為你掉下去了。”勾陳訕訕收回了腳。

這語氣,倒是聽得出驚魂未定。

時檸拍了拍勾陳的腦袋,道:“我已經會飛啦。”

說罷,又低頭看向掌心。

那顆心躍動著,沒有鮮血淋漓,只有紅翡雕琢般的精致。

它完好無缺。

反觀她,墜下之時,卻被崖壁邊的小枝叢和凸巖,在身上劃出數道血口。

勾陳瞧見了,面色當即一垮。

這麽一點傷,應該……不會被砍吧?

對著勾陳現在這張臉,時檸理所當然看不出他內心的憂慮,只顧將手上的心放進儲物袋,便要離開這裏。

行經被打暈的獅蠻,時檸停下腳步,眉梢微微一挑,擡手撫過它粗硬的鬃毛。

“以後可不能再亂吃東西了哦。”

她動手治愈了自己打在它身上的留下的傷,雖然治愈術她還沒學好,但聊勝於無嘛!

做完這些,她才揪住勾陳的毛,翻身坐了了上去。

“去找個有水的地方。”時檸道:“要幹凈的水。”

勾陳毫不遲疑,翅膀一扇竄上天際。

不多久,勾陳便飛出妖族禁地,尋到了一處山泉。

時檸方才從勾陳背上下來,有光一閃,除了許久未見的長盈葫,面前還多了個欣長身影。

時檸楞了楞,來人已將她攬入懷中。

謝灼淵牢牢扣住了她的腰。

時檸顧及到手裏的他的心,扭了下身子:“哎,你別抱這麽緊,別擠壞了。”

謝灼淵神思一恍惚,下意識以為她說的是她腹中的孩子。

他連忙松了力道,一只手去托住她的腰肢。

時檸還絲毫沒察覺到他動作的不對勁,只嘀嘀咕咕道:“你不是回上界去了嗎?”

“嗯。”謝灼淵應了聲,視線落到她身上,不由皺了皺眉:“怎麽受傷了?”

旁邊的勾陳聞聲,不由自主一抖。

“我沒事。”時檸獻寶似的擡起手:“你看看,這是你的心嗎?”

這是……他的心。

謝灼淵知道神君把他的心餵給了獅蠻,但無人知曉獅蠻身在何處,是生是死。

不曾想,竟被時檸找到了。

謝灼淵目光一動,問:“你就是為了找這東西才受傷的?”

“嗯?”時檸眨了眨眼,她後知後覺想到什麽,細聲軟語道:“我現在很厲害的。你給我的符咒我也一直帶著。”

“我給你找回來的心,你不要嗎?”時檸又道。

謝灼淵動了動唇,揉了揉她的後腰,道:“要,辛苦阿檸了。”

時檸這才滿意地點點頭,“不過得先洗一下,放在獅蠻肚子裏那麽久,肯定酸臭酸臭了,我都不敢靠太近。”

“……酸臭?”謝灼淵本來還繃著的神經驟然一松,方才溫馨的氛圍全然碎了一地。

時檸奇怪地瞥他一眼:不對嗎?

眼前一片水波碎粼,銀銀燦亮。

時檸並未走到泉水最深處,水約及腿肚,裙擺浮在水面,如白荷綻放。

她仔細地拿捏力道,動作輕柔。洗了許久,雙袖都濕透了,衣裙也濡開半透的漬跡。

謝灼淵的瞳色,也因此染得更深。

再三檢視,確定洗滌幹凈後,時檸捧著他的心,挪步向他走來。

水光、瀑霧、溫熱的日光,在她身上交織,散出璀璨的銀暈。

“給你。”

時檸在他面前站定,捧著掌間的心,遞予他。

謝灼淵定定凝視她,看她臉上淡且耀目的笑。

他沒有單單取走“心”,而是連帶她的雙手,一並握進掌間,貼近胸腔。

融入,消失。

她掌間的這顆心,沒入他體內,只剩手心平貼在他胸前,感受著掌心平穩的起伏。

時檸屏息,輕聲問道:“被挖掉心,很痛吧?”

痛不痛,謝灼淵早已記不清了。

但他知道,有沒有心並不要緊,只有她在身邊,他才是完整的。

那廂,謝灼淵的心才被取回,連襄神君便感應到了。

他擰緊了眉,目光冰冷。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清衍拿回那顆心以後會擁有何等可怕的力量。

“我的好弟弟,你究竟要做什麽呢?”

他實在想不明白,即便清衍力量再強大,天兵天將也不是擺設,僅憑他一人之力就打到九重天推翻他嗎?簡直是癡人做夢!

除非……

除非……他悄無聲息殺了他。

他死了,清衍自然就能接任神君之位。

想到這裏,連襄神君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又想到清衍仙君竟可以在他布下的結界中突然消失,那麽他若是突然出現在他身邊……

神君皺眉想了許久,到底還是決定先一步出手。

“清衍,兄長給過你機會了。”

仙君殿盡毀,清衍仙君“失蹤”,眾仙自然的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尤其是當日曾目睹神君進入仙君殿的玄武。

“清衍他……要反叛本君。”神君嘆了口氣,面色憔悴。

玄武聞言震撼不已,他張了張嘴,卻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仙君要反叛神君?這怎麽可能!

“清衍在凡間娶的那女子是幽冥之境的魔族,恐怕清衍現在,被她迷得昏了頭了。”

玄武聽得滿臉怔楞。

仙君怎會迷戀一女子?!?這比仙君要反叛神君還來得不可思議!

絕對不可能!

“神君。”這時有聲音在門外響起。

“何事?”

“是幽冥之境的魔族派人來了。”

神君面色難看:“看來那魔族果真從未死心眼下也只有本君親自去了。玄武,你去召集天兵。”

玄武回神,不敢有絲毫遲疑,當即拜叩道:“是,神君。”

來稟報的人說得並不準確。

幽冥之境來的人,並不只是魔族。

那女子明眸皓齒,身著白衫,襟口袖緣和衣擺處,素雅的金紋嵌邊,年約十七、八,哪裏像是魔族之人?

而與她並肩的人更是俊美挺拔,分明就是“失蹤”數日的清衍仙君。

“神君來了。”銀光彌漫的氣息,謝灼淵並不陌生。

連襄神君瞪了眼一旁的時檸,滿臉慍怒:“清衍,你果真要為了她,反叛於我,投靠魔族?”

“有何不可?”謝灼淵淡淡道:“你這輩子都在怨恨自己身帶魔氣,便以為別人都同你一樣嗎?”

神君怒極反笑:“既然你執意如此,就別怪兄長大義滅親了。”

戰場轉移至廣闊大海上,周遭數萬裏內,杳無人煙。

海面遠端,旭日正烈,鋒芒炙熱,細碎金芒,點綴著水面。

除神君之外,等在那兒的,是成群天兵天將及各路仙人。

曾經依賴清衍仙君庇護,避在他身後,躲過魔物次次襲擊。未曾料想,有朝一日,他們所須面對的,竟也是他。

恐懼有,喟嘆有,當然,不願服輸的傲性,更是有。

誰不想把握機會,與傳說中最強的清衍仙君一戰,試試自己修為優劣?

若打勝,那可是千載難逢的長臉功績。

一戰成名,就在此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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