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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絲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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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絲咒

入夜,月影遍地,樹影婆娑。

客院內,一身黑衣的劍宗宗主辛儲正端坐在屋中。

這時“吱呀”一聲,門從外打開了。

辛儲驟然睜開雙眼,轉頭看去。只見那裏立著一個身披黑袍,兜帽遮臉的男子。

“你今日不該出去。”辛儲嗓音冰冷。

那人不緊不慢走近屋,取下了兜帽,露出底下詭異面容。

那張臉,因時檸的一把火,半張焦黑可怖,半張卻依舊光滑細膩。

正是夔漳。

長盈葫中,他原想著取了那小蚌精的妖丹,再借助赤月琉璃珠覆生溪檀,卻不曾想她體內竟有那般強悍的魔氣,再加上謝灼淵那一擊,讓他神魂都受了重創。

而那魔氣化出的幽冥之火造成的傷,即使出了那該死的長盈葫都無法恢覆。

如今溪檀已無法覆生,但他這仇,總是該要報的。

夔漳冷笑一聲:“我尋你是為了合作,可沒讓你來命令我的行動。”

辛儲面色微凜:“你若暴露行蹤,豈不是自找麻煩。”

“有麻煩的是你吧。”夔漳漫不經心往前走一步,在辛儲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了:“私藏妖物,這罪名可不小。”

“我私藏妖物?私藏妖物的恐怕是謝灼淵吧。那女妖既能哄得謝灼淵將赤月琉璃珠都給她,將來必定為禍一方。我等自是應當盡快除妖,將赤月琉璃珠拿回來才是。”

“殺了她取赤月琉璃珠,你倒是不怕與曦和宗結仇?”夔漳目光落到辛儲臉上,饒有興致地問道。

辛儲輕輕皺眉:“曦和宗在修真界是何等地位?謝灼淵又是何等身份?一旦那小妖精成了他的道侶,豈不等同握住了曦和宗大半的權利。”

他說到這頓了下,冷笑一聲,才接著道:“倘若這小妖精掌握了曦和宗的大權,便等同掌握了大半個修真界。將來這她要攪亂修真界,豈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不錯,謝灼淵身份特殊,不僅因為他是仙君轉世,也因他曦和宗地位超群。

如今他既知那女子是妖物,還要與之結為道侶,豈不是把整個修真界架在火上烤。

辛儲冷嗤道:“我殺妖有何不妥?曦和宗要以什麽理由來與我結仇?待我將她妖丹扔在眾人面前,曦和宗又能有什麽話說?”

他這可是為了拯救修真界!

夔漳只心下冷笑。

這辛儲果真是個道貌岸然的家夥,不就是要借赤月琉璃珠來助自己早日飛升,竟還要為尋這諸多的借口。

不過無妨,用什麽由頭是辛儲的事,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夔漳目光一閃,沈聲道:“話雖如此,但若是眼下就當著眾人的面與謝灼淵二人對峙,曦和宗大抵是會護著他二人,怕是行不通,還得想個更穩妥的法子。”

“這有何難?”辛儲輕笑道:“我手上有一冰魄鏡,任何妖物只要一照冰魄鏡,便會現出原形。”

眼下他二人不是正要結侶嗎?

他只需在結侶儀式上祭出冰魄鏡,任他二人再會狡辯,只要那小妖精當著眾人的面現出真身,難不成還能再任由他們顛倒黑白?

然此時夔漳心中卻已有了更惡毒的法子。

他不僅要殺了時檸,更要折磨謝灼淵。

妖族有一秘術——情絲咒。

情絲由妖族情蠶精吐絲,絲色赤紅如血,取雌雄情蠶所吐之絲各五縷,編織交疊成線,便成情絲。情蠶絲細如發絲,卻強韌於鋼刃百倍有餘。

情絲一旦種入體內,則咒術生效,被種下情絲的兩人死生同命,再難分割。

只需將情絲種入謝灼淵和那小蚌精體內,屆時他再借由辛儲之口戳穿時檸的身份。倘若一個妖精的身份還不夠他二人身敗名裂,那窩藏魔族呢?

他可沒忘了,那蚌精身上沖天的魔氣,足以讓修真界這些自詡名門正道之人大驚失色。

倘那小蚌精因此而死,謝灼淵也得死。倘若她不死,這修真界也定不會輕饒一蠱惑仙君的魔族。

即便最後她能夠活著逃脫,那麽謝灼淵不僅要經受和她同等的痛苦折磨,還得面對同門的質疑,興許從此也就身敗名裂了。

到時候謝灼淵恐怕還會無比憎惡那只蚌精。

若是經此一事,謝灼淵元氣大傷。興許還能借此挫傷曦和宗在修真界的威嚴。

等曦和宗失去第一大宗的名頭,他再按那人所說,打破幽冥之境的封印,將那些窮兇惡極的魔族放出來,修真界,哦不,整個三界,可就精彩了……

到那時,他才算大仇得報。

夔漳垂眸半晌,隨即擡頭同辛儲道:“那就聽你的。”

辛儲點了下頭。

二人目光短暫相接,卻是心思各異。

******

又過了一日,宗門大比已接近尾聲。

安渝峰上大大小小十多個賽臺都已拆除,唯餘廣場正中間最大那一個。

時檸站在不遠處,身邊跟著長海,長霄與長明,並其餘三個曦和宗弟子,一齊瞧著內務院弟子在臺上忙活,布下一個又一個防護結界。

長海護著時檸往後退兩步,面色嚴肅囑咐其他人:“今日大師哥把保護時姑娘的重任交托在我們手上,你們幾個可都留心著點。”

時檸:“……”

雖然她知道自己修為低,現下夔漳也蟄伏在暗處,但——

她轉頭看一眼將她圍成一圈,同其餘觀戰人遠遠隔開的六人……

你們這樣,真的不會太誇張嗎?

好在眾人的註意力很快被臺上兩人的比試吸引了去。

今日是雲臨與劍宗一名弟子的切磋比試。

兩人皆是金丹後期的修為,因此並不以修為來壓制對方,只純粹比拼劍法。你來我往間的出招拆招,變幻莫測的劍氣,讓臺下之人看得連連叫好。

時檸看不懂劍招,但這架打得比電視劇裏可刺激多了,正看到精彩之處,她一雙手都無法自抑地要拍起來了,耳旁忽然落下道聲音。

“何時回去?”

時檸轉頭:“啥?”

正此時,臺下觀戰的人群霎時沸騰起來。

時檸再轉回頭時,臺上雲臨手持著的長劍,已架在距離劍宗弟子脖頸一寸處。

勝負便在這轉瞬間定下了。

時檸:“……”

我錯過了什麽?

謝灼淵似是瞧出她眼中的一絲遺憾,淡淡道:“你若喜歡看,回去再看。”

時檸:“他們比完了啊。”

謝灼淵頓了下,垂眸看住她,頭一回說出了對他來說極其不要臉的話:“我不好看嗎?”

這能一樣嗎?

時檸眨了眨眼,擡頭去瞧身側之人。

謝灼淵又道:“昏禮的禮服已經送去了,要看看嗎?”

時檸聞言,心道:按照電視劇的一貫尿性,昏禮這種情節,大抵就是反派搞事的時候。而反派搞事的後果,輕則男女主重傷,重則興許從此就陰陽兩隔了……

但她這兩天也隱約察覺到謝灼淵這麽著急要辦昏禮的原因,猶豫了下,到底還是沒有把自己的猜想說出口。

她點點頭:“那就去看看吧。”

回到望疏院,果然桌上擺放著一排托盤,而正中間的兩個托盤之上,是兩套繡著精致雲紋的衣袍。

禮服旁邊的托盤上,則是兩頂頭冠。一頂似是純金鑄成,其上大大小小鑲嵌著數顆梅花形狀的紅寶石,端的是一個金光燦燦。

但和謝灼淵那頂以玉雕成的頭冠一比……

怎麽瞧著,似是有些俗氣?

“不喜歡嗎?”謝灼淵低聲道:“若是不喜歡,我再著人去——”

時檸忙摁住他擡起的手:“喜歡喜歡。”

俗氣怎麽了,俗氣就代表值錢啊!

她喜歡!

“不過,紅色禮服不是凡人成親才穿的嗎?”時檸疑惑道:“我聽說結侶都穿白色的。”

謝灼淵:“結侶是為修真路上的道侶,為的人追求大道。”

“但我卻想與阿檸做一對恩愛夫妻。”

他說到這頓了下,指尖沿著嫁衣上的雲紋輕輕撫了下,問時檸道:“要不要試試?”

時檸目光閃了下,忽略自己亂了節奏的心跳,若無其事般抿了抿唇。

“會不會不太好?”

然這點子遲疑很快被她自己打消。結婚前試一下禮服,本就很正常的流程嘛!

一盞茶後,謝灼淵便瞧見了一襲嫁衣的時檸。

那嫁衣穿在小妖精身上,火紅宛如天邊流霞,襯得她眉眼愈發嬌艷。流雲紗腰帶恰到好處的勾勒出她玲瓏巧致的身材。裙擺隨著微風輕輕起伏,好似湧動無盡血色,妖艷到令人窒息。

謝灼淵眸色沈了沈。

他起身,伸手扣住了時檸的手腕。

金串流蘇在時檸眼前玎擋曳動,她從小巧紅玉搖擺縫隙中,瞧見謝灼淵的臉離她越來越近。

然後,他伸手勾起金串流蘇,俯身下來吻住了她。

時檸:“???”

雖然我確實想與你多雙.修幾次,但你……你要不要這麽、這麽、這麽主動地配合啊?!?

時檸艱難地從謝灼淵的吻中脫離出來,道:“不要把我的腿擡那麽高。”

謝灼淵一言不發,只是伸手貼住她的脊背,輕輕滑到她腰間勾住了腰帶。

方才穿上的嫁衣便在他手中重新散落下來。

時檸忍不住顫了下,心道他不說話應當就是同意了。

於是又得寸進尺般道:“也不準綁我的手。”

“不要用那麽奇怪的姿勢。”

“……”

謝灼淵彎腰將她抱了起來,聲音暗啞:“阿檸不是喜歡玩花的嗎?”

時檸:“!?!”

我沒有我不是你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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