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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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手中抱著屈世寧後走動範圍變廣,可以出那院子去往前堂或是其他院子。跟著寡人的侍從個個腳步輕盈,想應皆是武藝高強之輩。在心中嗤笑一聲,轉腳去了另一側的小亭子。

“秋公子。”

聲似春水,輕緩柔和。寡人隨聲看去,同來人目光對上,他溫雅一笑。宋修進到小亭子裏,坐在了寡人對面。他雖近不惑之年,可樣貌與氣質卻是與這個年紀的人相差甚遠。溫潤慈善,沈穩端雅,正如一直的傳言——翩翩公子世無雙。

“秋公子前些時日抱恙欠安,如今可安否?”他道。寡人不以為意,淡淡道:“好多了,不必掛懷。”

腿上的世寧眼睛骨碌轉了一圈,含著手指頭盯了宋修一會兒,感到寡人看他,他又眨巴眼看寡人。他伸出手抓了抓,寡人知其意,空出一只手給他抓摸著。他玩弄著寡人的手指,咯咯笑出聲。

宋修雖遭寡人冷眼相待,但也沒有離去。寡人本還想等他自己離開,卻沒想到他竟這般閑。他不願走,寡人也趕不了。抱好世寧,寡人沒與他打什麽招呼,擡步就出亭子。

宋修在身後按住寡人的肩膀,他道:“我能喚你阿清嗎?”

“宋大人是長輩,自然是能喚的。”寡人並沒有太多的感情變化,依舊淡淡地答。宋修走到寡人身側,道:“阿清可要去我那坐會兒?”

寡人無所謂,只道:“宋大人想讓我去,我便去。”

*

寡人的住的院子實在是熱鬧,夜夜都有人來。他們似是分配好了,來時總不會撞在一起。除了年紀稍小的秋孟玉到寡人這只是靜靜地陪著,其他人每每都把寡人折騰得不輕。

他們在外面做什麽寡人不甚清楚,就偶爾被他們摟在懷裏要睡時能聽到他們提外面的形式大概如何了。寡人最清楚的就是住所一次次變更都離長安越來越近,那留存了一切美好的長安……

寡人之前沒有參加科舉,沒有接任秋珺爭取到的低品官職,都是因上一世為一國的王,想著若要成為屏朝的官了,豈不是給別人當狗,替別人做事。所以進宮自然也是少之又少,設宮宴也多是推給秋孟玉代替去的。

從未想過,寡人會住進屏朝皇宮裏。在這朱墻碧瓦圍成的一方地域,寡人不再是寡人,而是他們玩不膩的玩物,就同衛昭說的——花巷妓子不過如爾。

從衛瑜的口中寡人得知了衛昭登基之時被他派的人一箭射死。寡人對這些已經不再關註和在意了,他卻是見寡人沒有什麽反應,便愈發用力,撞得洩出了聲他才滿意。

後來不知過了多久,衛瑜刺殺衛昭的事敗露,衛瑜受車裂之刑,宋修立年幼的皇子為新皇,獨攬大權。

秋孟玉做了翰林院修撰,屈銘之依舊是大理寺卿。

頻頻來寡人這的只剩下宋修。那一晚他喝得很醉,抱著寡人親了很久。這次他沒再有機會讓寡人老老實實躺在他身下。那把大周朝的青銅劍是他親手給寡人的,他那時還說多年前的秋獵,他看到了寡人對這把劍很感興趣,且在慈清寺的長階又聽到寡人用葉子吹了首周曲,想寡人對周朝的物事感興趣,就讓部下贏得了這把青銅劍。

宋修被穿透時滿眼的不可置信,從外面湧進來一群侍衛,寡人拔出染滿血的青銅劍,架在了自己頸脖上。和上一世一樣的疼痛,但又與上一世不一樣的解脫感……

*

煙霧繚繞在上,看不清這水是清澈還是渾濁的,周圍皆是混沌。寡人知道自己又到了這所謂的陰間。似是有什麽指引,寡人沿著這條河一直往前走。供起的石橋橫在河上,對面那端是混沌之域,而這端卻是有成片的彼岸花,鮮紅滿地。

遠遠看到橋腳處坐著一個人,從背影來看是個青年男子的身形,很熟悉。心中一震,寡人緩步過去,離他還有幾丈時,他便有所感應,轉頭看了過來。寡人看到那日日想念的面容,腳上再沒力氣走路,頓在原地。

屈道安朝這邊跑來,撲上寡人,一同滾在了彼岸花叢中。他淚已流滿面,捧著寡人的臉不住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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