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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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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冠

屈道安二十歲生辰是在成婚第十日,所筮行冠禮的吉日也正好在他生辰這一天。

此日一早王瓏月就帶著眾多府婢到寡人這邊府來忙活,下午就會有提前邀請好的貴賓來府為屈道安束發加冠。

“阿清,我娘來了,起床吧!”屈道安坐在床外側推搖著寡人。寡人翻身朝裏,拉了拉被子,道:“你想去找你娘,你就自己去,我不去。”

他把寡人掰回,起身跨來,兩手撐在寡人兩側與寡人臉相對,道:“阿清,去吧去吧!”低頭蹭著寡人頸脖。寡人側頭,合上眼緩緩吐出兩個字:“不去。”

屈道安擡頭,懇求著:“阿清,今日是我生辰。陪我去吧,我娘看到我們會很開心的!”

寡人半睜著眼,幸災樂禍道:“原來你也知道今天是你行冠禮的時候,也不知道昨晚是誰硬要折騰那麽久的?”

他登時羞愧起來,翻身下床,親了一下寡人的額頭,道:“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到阿清。我不該吵醒阿清的,阿清你再睡會兒。”

寡人閉眼要繼續睡,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出去。

等他走了許久後,寡人便起了身,從床底拉出個盒子來。將盒子的刻刀和其他工具拿出擺在桌上,又將盒子裏的一個雕鏤著花紋的小匣子打開。裏面排列著十八個形狀各異的木雕物,有一個方成型,還未做得與其他一樣精細。

寡人取出那沒做好的,專心地雕刻打磨著。

這些是從催妝禮送來時,寡人才開始做的,做到一半就同屈道安成了婚。這許多天,寡人都是趁著屈道安稍不在時拿出來悄悄做的。可屈道安黏寡人黏得緊,幾乎沒機會做,所以寡人才將這些藏在床底,方便拿出來。

好在寡人能言善辯,支走了屈道安,只要將最後還差的槊做出來就好了。

下午時,新房熱熱鬧鬧,而王瓏月所請的貴賓卻是宋太傅宋修。之前在屈府祠堂看到宋修,想是屈銘之與宋修有不淺的交情。

“吉月令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維祺,以介畢福……”寡人看著宋修為屈道安束發盤冠,每到一個禮序,宋修都會說一句話。

最後,宋修還給屈道安取了個字——澤純。行冠禮完,王瓏月挽留著宋修吃頓筵席後再走。寡人坐久了覺得無趣,屈道安又樂滋滋地在同王瓏月說話。寡人便自己離了筵席,在一處廊下坐著看枝頭上的喜鵲。

昨晚睡得太短,寡人倚在朱紅憑欄上昏昏欲睡,頭點了幾下,就被人捧住了。

寡人迷糊看去,卻是屈銘之。他臉上有些許柔和,沒有說話。寡人同他相對許久,才先開口:“有什麽事嗎,表兄?”

他在寡人身旁坐下,望著院中草樹,道:“沒事。出來走走,見孟清在此,就過來了。孟清要是困了,可以回屋睡——”

寡人稍一思忖,便握上他與寡人相比溫熱無比的手,又將頭枕在他肩上。屈銘之話立即停斷,楞了一下。寡人勾著唇,湊到他耳邊輕笑道:“你喜歡我。”

他先是一僵,後立馬推開寡人起身。寡人緊盯著他的神色,自然瞧見那一瞬間的驚亂無措。他怫然道:“孟清,你怎這般胡言亂語!”

寡人理了理袖子,慢條斯理道:“胡言嗎?那最好是我胡言了。表兄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我還以為——應該是我想錯了吧!畢竟表兄也是有妻子的人,我也是,你的弟媳呢!”挑眉看去,又見到他強控制的表情有變,還未仔細瞧,他就轉過身道:“孟清以後還是莫要多想,我是看著你和阿澤長大的,一直把你和阿澤一樣看作弟弟。”

寡人也起了身,朝他行了個禮,道:“是孟清唐突了,望兄長原諒。”

“阿清,怎麽了?”屈道安來到寡人身旁,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寡人直身,只含著笑看屈道安,沒有回答。他便轉到屈銘之前面問:“兄長,阿清為什麽要兄長原諒?”

“沒什麽,回筵席那邊吧!也快結束了,你和孟清要在場,送送各位賓客。”屈銘之道。

府裏清靜下來時已是入夜,寡人袖子裏藏著的匣子,在屈道安要扒寡人衣服時拿了出來。他好奇是什麽,左右翻看,道:“這是什麽啊,阿清?”

“你打開看看。”寡人偏頭,道。

匣子打開的聲音後,便是屈道安驚呼聲,他高興湊到寡人面前:“阿清,這是你做的!是送給我的生辰禮物,我好喜歡,謝謝阿清!”他親了一口寡人的臉頰,拿出匣子裏一根手指長的木戟撫弄著。

這匣子裏裝著寡人雕制的十八種兵器,屈家代代人皆要習武,屈道安喜歡這些寡人是清楚的。

他收好匣子,就抱上寡人,道:“阿清,我好愛你。”他眼神是多麽的熾熱和眷戀,寡人親上他的眼角,道:“阿澤,我也愛你。”

屈道安第一次聽到寡人的回應,被撩撥得心猿意馬,興奮得壓倒寡人,手忙腳亂的到處胡亂親著,啞著聲音不停地喚著:“阿清……阿清……”

寡人使勁抵著他,受不了他的瘋狂:“不行,今晚別做了,睡覺。”他興奮壓不住,頂了頂寡人,可憐道:“為什麽?”

寡人恨恨地道:“明天,你要教我習武。”他疑惑了一會兒,後道:“阿清不用習武,我保護阿清就好了。”

寡人掙紮著制止他的動作,喘著氣道:“我就是想習武,你是不想教對嗎?”他小聲道:“可是很累很幸苦,我不想讓阿清受累。”

寡人咬牙踹了一腳他,道:“你說不想讓我受累,你這話說得也不害臊。你總是說不夠,我都快累死了,你還不夠!這不是讓我在受累嗎?我真的好困,阿澤今晚讓我好好睡一次吧!”寡人硬軟皆施。

他聽後心中內疚,起身睡在外側,理好被子,摟著寡人道:“對不起阿清。明天我教阿清武功,阿清睡吧!”

…………

寶軒二十七年三月,平盧軍節度使、兗海節度使和武寧軍節度使聯合叛亂。徐州正是武寧軍節度使所轄區域,寡人只得取消要去徐州的計劃。

在府上,寡人隨著屈道安習武。日子一日一日的過著。三月底雪白的梨花蓋滿了枝椏,春色滿園。

捋起衣袖的少婦,露出了纖細白嫩的手腕,落花沾上她的衣襟。少婦手中捧籃,接著從樹上丟下的整朵梨花。樹枝上的青年俊朗無儔、身手了得,穩穩的立在上面,摘著花。

“嫂子,你要這些梨花做什麽。”寡人行到慕容見楣身後道。慕容見楣轉臉,眉眼帶笑,柔柔道:“孟清也來了。嫂子要梨花來做些梨花酥,還想著找人來做梨花釀呢!現在這梨花樹開得正旺,恰是來采摘時候。”

“阿清阿清!你怎麽來啦?——你看這一串梨花好不好看?待會兒我折下去給阿清。”樹上的屈道安叫道,手上拽著一支綴滿白色花朵的梨枝。

寡人仰頭看他,沒好氣道:“你過來這邊也不跟我說一聲。跑這麽高還亂動,小心摔下來磕掉牙齒。”

屈道安又喊道:“我看阿清睡得正沈,就沒有叫阿清。本想過來一下就回去的,但我看到嫂子在和下人一起摘梨花,就忍不住留下來幫忙了。——阿清別生氣,到時候我幫嫂子一起做梨花酥,給阿清吃很多很多!”

寡人“哼”了一聲,偏頭不看他。慕容見楣道:“抱歉啊孟清,是我沒攔住道安,讓他上去了。”日光斜照過她的面龐,清麗溫和。

寡人尖酸道:“他這個蠢貨,有時聽話有時又倔得誰說都沒有用。留他爬,摔了也沒事,摔了才會長點記性。”

屈道安在樹上丟了朵花下來,正好砸在寡人鼻尖。寡人接過從鼻尖又滑落下的梨花,放到慕容見楣的籃子裏,綁起袖子就去爬架在梨樹幹上的木梯子。

慕容見楣在後面叫道:“孟清你別上去了!”寡人也不回頭,只道:“沒事,你在下面接著花就行。”

“阿清,你腿還痛嗎?怎麽就上來了!”屈道安從高些的地方移到下面點來想扶寡人。

寡人同他習了一個月的武功,氣力和耐力都有所提升,爬個樹會有何難?寡人打開他的手,不屑地道:“我又不是姑娘,上個樹你慌什麽?”

“可是阿清昨天不是還渾身酸疼嗎?”屈道安道。

寡人又往上爬了些,道:“今早起來就好多了。”寡人摘著生得標正的梨花,往下面放,喊道:“嫂子,你多叫幾個奴婢在下面同你一起接。”

慕容見楣回道:“好的。——孟清,你們在上面小心點,別掉下來!”屈道安沖下面也喊道:“是的,嫂子,我會看好阿清的!”

樹枝上的梨花在寡人和屈道安的動作下紛紛揚揚落下,樹下的少婦和少女們找來了一塊大綢布,一人一角讓綢布展開,接住這些雪白。

屈道安樂得笑出聲,從另一個接近寡人的枝椏攀來,手上拿著一支梨花,道:“阿清,你看這個好看嗎?”寡人看明顯被他理成簪子樣的梨枝,配合的伸了伸頭,讓他將綴著花的梨枝簪進寡人的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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