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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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一）
賜婚聖旨定成婚日在次年二月十七日，距今還有五個月。秋珺領著聖旨氣得不輕，去問禮部後又去到禦史臺那相問尋法子，都皆無辦法。
寡人幾番被叫到王氏那，起初她還問些寡人作何想，後漸漸無言，只看著寡人嘆氣。全府上下盡皆是忳郁之氣。
王瓏月又來了秋府，寡人不清楚她和王氏說了些什麽，再見王氏，她臉上愁容已消。
她告訴寡人王瓏月正在備屈道安與寡人成婚後的府邸，是買下了屈府隔壁的府院，屆時在屈府和那相貼的墻打個月洞門。這樣王瓏月也好照看一些。
寡人對這個做法雖有一些遲疑，但還是接受下來。如今寡人身體的變化著實讓寡人羞憤，卻又是無能為力。與屈道安成親是荒唐了，可寡人想到以後就能同他一直在一起，心中又不免溢出喜悅。
寡人想，待與屈道安成了親，就帶他去徐州。徐州那邊是寡人眾多鋪子的主根，之前正新建的宅子院子如今也快是建成了。
秋珺聖旨下來那日後，就吩咐下人不得放屈道安進府，他同樣也不讓寡人出府。快半月沒見到屈道安，寡人愈發想他。
晚秋的雨每下一次天都會涼一分。
寡人多添了件衣服，在屋裏翻看著屏朝婚姻禮儀。寡人想若是寡人真像這禮儀中的新娘那般，豈不是很難堪。稍稍皺起眉，翻過一頁，凝目要繼續看，就有下人來通知屈府送聘禮到了。
來到前院，滿地羅列著纏大紅花的朱色擡盒，院裏站著許多人，最前是四個穿得喜慶的婦人和之前那個張媒人。王氏領著她們進到大堂。
秋珺並沒有來，想是又因此舉動氣了一番。寡人再往前院瞧了幾眼，終是不見屈道安的身影。
被她們擁簇著坐下，寡人便和王氏、秋孟玉等人聽著張媒人念聘禮禮單。
念畢，那四個婦人打開禮盒，一個婦人取出一條金線紋祥雲的紅綢帶向寡人走來，嘴中說著吉詞。寡人知她是要照流程給寡人帶上首飾，按屏朝婚禮禮儀來看，她們四人應都是全福之人——有丈夫、兒女，且公婆、父母皆在的。
王瓏月想得周到，讓她們用發帶來完成流程。那婦人將紅綢帶直接纏上寡人束好的頭發上，其他婦人也圍上來，一個接一個說著吉詞。
一切都結束後，寡人同秋孟玉先一道回院。秋孟玉在寡人身後突然喚道：“兄長。”寡人停步，轉頭問道：“怎麽了？”
秋孟玉卻是沒再說話，只停步與寡人相視。寡人不悅，睨他一眼，轉頭擡步向前走。到要與秋孟玉分開走時，他又突然道：“兄長，你綁著這個真難看。”
寡人楞住，沒想到秋孟玉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何時將這些事放在眼裏過。擡手想要摘下發上的紅綢帶，方碰到，寡人又改了主意，轉手撫了撫側鬢，稍稍扭頭，笑道：“哦，是嗎？我倒是覺得挺好的。”
寡人也沒看秋孟玉什麽表情，畢竟他就只會和他爹一樣板著張臉。不過，秋珺至少還會生氣發怒，他倒好，眉頭皺一下都難得。
秋雨又嘩嘩下了好幾日，待雨停後，寡人就趁著秋珺上朝，悄悄出了府。
寡人讓唯一帶來的隨從平華從前院進去叫屈道安，寡人就在後門等著。不多時，屈道安的聲音就從後門裏面傳來：“阿清，我娘她們說要到成親那時才能見面。”
寡人知道他又是要堅信她娘的話，發起怒來，一腳便揣在門上，道：“我管你娘說什麽，你給我開門出來！”
那邊屈道安弱弱地道：“可是……”
寡人道：“可是，什麽可是！你開門。”
屈道安道：“她們交代過的，說‘婚禮前見面，婚後不相見’，我不想成婚後見不到阿清。”寡人真想掐死他，可他這般堅定不見寡人，寡人只得輕輕敲了兩下門，放緩語氣道：“阿澤，我想你了。雨才停我就偷偷過來找你，我鞋子都濕透了，好難受。”言罷，對面就傳來開門閂聲，寡人暗自得意。
只不過一下，聲音就戛然而止，門並未開。寡人哪知這傻子會這般戲弄，怒道：“屈道安！”
又一會兒，門開了，屈道安整張臉蒙著塊挖了兩個洞的布出來。寡人本在生他的氣中，見他如此，不禁笑出聲。
他過來拉寡人進去，寡人伸手要去扯他臉上的布，道：“你蒙這個做什麽？”
他擋住寡人的手，認真道：“這樣只有我看到阿清，阿清沒看到我的臉，就不算見面了。”寡人用力去掐他擋開寡人的手，恨恨道：“蠢貨。”
屈道安帶寡人來到他院裏，寡人坐下他就去脫寡人的鞋子。他低下的頭驀地擡起，露出的一雙帶著驚訝的眼：“阿清，你騙我！”
寡人動著在他手裏的腳，道：“誰讓你這樣蠢。——脫了。”
屈道安委屈的又垂下頭去幫寡人脫鞋，寡人倒在榻上，等他脫完就對周圍的下人道：“你們都出去，不用進來伺候。”
寡人再向後挪了挪，曲腳踏上榻邊，垂瞼看向屈道安道：“阿澤，你想我嗎？”
屈道安偏眼不看寡人，卻又忍不住頻頻看來。單是看他一雙眼睛，就知道他泛起了難。
寡人微微分□曲起的腿，他登時雙手捂住鼻子的位置。寡人瞧見那白色的布暈開了紅，明白什麽後緩緩坐起去掰他的手。他緊緊捂住，生怕寡人掀開他擋臉的布。
“你放開！”寡人咬牙道。他含糊道：“不要。”轉身跑走。寡人連忙沖著他背影道：“屈道安，你說過什麽都聽我的！”
屈道安立馬停步回來，依舊捂著鼻子，眼睛可憐巴巴看著寡人。寡人再次去掰他的手，很輕松就拿下。擋著他臉的布下半塊猩紅又褶皺，寡人摘了這塊不知從哪撕下來的布，替他擦糊在臉上的鼻血。
“阿清，我想你了。”屈道安抓住寡人的手去蹭，眼睛直直看著寡人道。
…………
“阿清，你會不會在我們還沒成親就懷上孩子？”
“蠢貨……我是男的……不會懷孕……”
“可是——”
“你閉嘴……！”
…………
秋去冬來，冬去春來。春日晨光照著枝梢上的殘雪。最後一點消融，順著枝梢滑積於底部，嘀嗒一聲，浸進了濕澤的大地。枝頭上悄立著幾只鳥兒，不知是哪只先叫了一聲，緊接著便是脆叫連連。
柔柔春光斜照進回廊，使行在廊中的一行人手上的物什不時閃著燦燦金光。
待她們都進到屋裏，寡人才擡眼去看她們端著的東西。盡是大紅色同金色。拂茗行禮後垂首道：“大公子，這些是屈府送來的催妝禮。屈夫人說讓大公子先試看合不合心意，若有哪處不合的就再送回去改。”
寡人起身，凝目看著那身紅嫁衣上用金線紋著的鳳與祥雲。
說來倒也好笑，前世本是穿著繡龍王服的，如今倒要著鳳衣嫁人。
讓拂茗拿了回禮送去，寡人便靜待著三日後的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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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聖旨定成婚日在次年二月十七日，距今還有五個月。秋珺領著聖旨氣得不輕，去問禮部後又去到禦史臺那相問尋法子，都皆無辦法。
寡人幾番被叫到王氏那，起初她還問些寡人作何想，後漸漸無言，只看著寡人嘆氣。全府上下盡皆是忳郁之氣。
王瓏月又來了秋府，寡人不清楚她和王氏說了些什麽，再見王氏，她臉上愁容已消。
她告訴寡人王瓏月正在備屈道安與寡人成婚後的府邸，是買下了屈府隔壁的府院，屆時在屈府和那相貼的墻打個月洞門。這樣王瓏月也好照看一些。
寡人對這個做法雖有一些遲疑，但還是接受下來。如今寡人身體的變化著實讓寡人羞憤，卻又是無能為力。與屈道安成親是荒唐了，可寡人想到以後就能同他一直在一起，心中又不免溢出喜悅。
寡人想，待與屈道安成了親，就帶他去徐州。徐州那邊是寡人眾多鋪子的主根，之前正新建的宅子院子如今也快是建成了。
秋珺聖旨下來那日後，就吩咐下人不得放屈道安進府，他同樣也不讓寡人出府。快半月沒見到屈道安，寡人愈發想他。
晚秋的雨每下一次天都會涼一分。
寡人多添了件衣服，在屋裏翻看著屏朝婚姻禮儀。寡人想若是寡人真像這禮儀中的新娘那般，豈不是很難堪。稍稍皺起眉，翻過一頁，凝目要繼續看，就有下人來通知屈府送聘禮到了。
來到前院，滿地羅列著纏大紅花的朱色擡盒，院裏站著許多人，最前是四個穿得喜慶的婦人和之前那個張媒人。王氏領著她們進到大堂。
秋珺並沒有來，想是又因此舉動氣了一番。寡人再往前院瞧了幾眼，終是不見屈道安的身影。
被她們擁簇著坐下，寡人便和王氏、秋孟玉等人聽著張媒人念聘禮禮單。
念畢，那四個婦人打開禮盒，一個婦人取出一條金線紋祥雲的紅綢帶向寡人走來，嘴中說著吉詞。寡人知她是要照流程給寡人帶上首飾，按屏朝婚禮禮儀來看，她們四人應都是全福之人——有丈夫、兒女，且公婆、父母皆在的。
王瓏月想得周到，讓她們用發帶來完成流程。那婦人將紅綢帶直接纏上寡人束好的頭發上，其他婦人也圍上來，一個接一個說著吉詞。
一切都結束後，寡人同秋孟玉先一道回院。秋孟玉在寡人身後突然喚道：“兄長。”寡人停步，轉頭問道：“怎麽了？”
秋孟玉卻是沒再說話，只停步與寡人相視。寡人不悅，睨他一眼，轉頭擡步向前走。到要與秋孟玉分開走時，他又突然道：“兄長，你綁著這個真難看。”
寡人楞住，沒想到秋孟玉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何時將這些事放在眼裏過。擡手想要摘下發上的紅綢帶，方碰到，寡人又改了主意，轉手撫了撫側鬢，稍稍扭頭，笑道：“哦，是嗎？我倒是覺得挺好的。”
寡人也沒看秋孟玉什麽表情，畢竟他就只會和他爹一樣板著張臉。不過，秋珺至少還會生氣發怒，他倒好，眉頭皺一下都難得。
秋雨又嘩嘩下了好幾日，待雨停後，寡人就趁著秋珺上朝，悄悄出了府。
寡人讓唯一帶來的隨從平華從前院進去叫屈道安，寡人就在後門等著。不多時，屈道安的聲音就從後門裏面傳來：“阿清，我娘她們說要到成親那時才能見面。”
寡人知道他又是要堅信她娘的話，發起怒來，一腳便揣在門上，道：“我管你娘說什麽，你給我開門出來！”
那邊屈道安弱弱地道：“可是……”
寡人道：“可是，什麽可是！你開門。”
屈道安道：“她們交代過的，說‘婚禮前見面，婚後不相見’，我不想成婚後見不到阿清。”寡人真想掐死他，可他這般堅定不見寡人，寡人只得輕輕敲了兩下門，放緩語氣道：“阿澤，我想你了。雨才停我就偷偷過來找你，我鞋子都濕透了，好難受。”言罷，對面就傳來開門閂聲，寡人暗自得意。
只不過一下，聲音就戛然而止，門並未開。寡人哪知這傻子會這般戲弄，怒道：“屈道安！”
又一會兒，門開了，屈道安整張臉蒙著塊挖了兩個洞的布出來。寡人本在生他的氣中，見他如此，不禁笑出聲。
他過來拉寡人進去，寡人伸手要去扯他臉上的布，道：“你蒙這個做什麽？”
他擋住寡人的手，認真道：“這樣只有我看到阿清，阿清沒看到我的臉，就不算見面了。”寡人用力去掐他擋開寡人的手，恨恨道：“蠢貨。”
屈道安帶寡人來到他院裏，寡人坐下他就去脫寡人的鞋子。他低下的頭驀地擡起，露出的一雙帶著驚訝的眼：“阿清，你騙我！”
寡人動著在他手裏的腳，道：“誰讓你這樣蠢。——脫了。”
屈道安委屈的又垂下頭去幫寡人脫鞋，寡人倒在榻上，等他脫完就對周圍的下人道：“你們都出去，不用進來伺候。”
寡人再向後挪了挪，曲腳踏上榻邊，垂瞼看向屈道安道：“阿澤，你想我嗎？”
屈道安偏眼不看寡人，卻又忍不住頻頻看來。單是看他一雙眼睛，就知道他泛起了難。
寡人微微分□曲起的腿，他登時雙手捂住鼻子的位置。寡人瞧見那白色的布暈開了紅，明白什麽後緩緩坐起去掰他的手。他緊緊捂住，生怕寡人掀開他擋臉的布。
“你放開！”寡人咬牙道。他含糊道：“不要。”轉身跑走。寡人連忙沖著他背影道：“屈道安，你說過什麽都聽我的！”
屈道安立馬停步回來，依舊捂著鼻子，眼睛可憐巴巴看著寡人。寡人再次去掰他的手，很輕松就拿下。擋著他臉的布下半塊猩紅又褶皺，寡人摘了這塊不知從哪撕下來的布，替他擦糊在臉上的鼻血。
“阿清，我想你了。”屈道安抓住寡人的手去蹭，眼睛直直看著寡人道。
…………
“阿清，你會不會在我們還沒成親就懷上孩子？”
“蠢貨……我是男的……不會懷孕……”
“可是——”
“你閉嘴……！”
…………
秋去冬來，冬去春來。春日晨光照著枝梢上的殘雪。最後一點消融，順著枝梢滑積於底部，嘀嗒一聲，浸進了濕澤的大地。枝頭上悄立著幾只鳥兒，不知是哪只先叫了一聲，緊接著便是脆叫連連。
柔柔春光斜照進回廊，使行在廊中的一行人手上的物什不時閃著燦燦金光。
待她們都進到屋裏，寡人才擡眼去看她們端著的東西。盡是大紅色同金色。拂茗行禮後垂首道：“大公子，這些是屈府送來的催妝禮。屈夫人說讓大公子先試看合不合心意，若有哪處不合的就再送回去改。”
寡人起身，凝目看著那身紅嫁衣上用金線紋著的鳳與祥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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