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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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沫兒唉聲嘆氣地從床上爬起來,喚了一聲落葉,落葉立即從屋外推門進來,行禮道:

“小姐,你醒啦!這一覺睡的可夠久的。”

“現在什麽時候了?”

“剛過了飯點,小姐餓了嗎?奴婢吩咐廚房給你重新做點吧!”

“不用了,並不感到餓,伺候洗漱吧!”

落葉應了一聲是,轉身出去端來熱水,伺候蘇沫兒擦牙洗臉,然後蘇沫兒坐下,讓落葉給她梳發。

正梳妝著,外頭的侍女走了進來,對蘇沫兒行禮稟告道:

“少夫人,管家在外頭來報,說有一位姑娘在府外求見。”

“姑娘?可知道是誰?”

“說是大爺茶葉鋪的掌櫃。”

蘇沫兒頓時心中了然,算來,他們把李大娘連夜帶走也快半個月了,她總算知道上門來尋了。

蘇沫兒讓人把李小妮帶來,她梳妝好,移步到了正屋待客廳中等她。不一會,侍女領著李小妮來了。

李小妮臉上帶著微怒的神色,想要發火卻死忍著的模樣。她的身體略微僵硬地對蘇沫兒行禮。

蘇沫兒裝作沒看見她的神色,讓落葉送來茶點,擡頭對她道:

“坐吧!來找我有何事?”

李小妮並沒有坐下,而是緊緊握著拳頭,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落葉端來茶水點心,蘇沫兒自顧自地喝了一口茶,才慢慢道:

“究竟何事,若無事,你還是回鋪子好生看店吧!”

“我……我來找少夫人,是為了……為了問,為什麽我被調離京城了,可是奴婢做錯了什麽。”

蘇沫兒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落葉在一旁也是驚訝地擡頭看著李小妮,蘇沫兒用帕子掩飾在嘴角,心裏暗想。

這李小妮著了什麽魔,竟連奴婢都自稱上了,她不是應該氣勢洶洶地將李大娘討要回去的嗎?

“你說的,本夫人可聽不懂。”

“夫人,奴婢有什麽做錯的,您大人有大量,原諒奴婢,不要將奴婢調離京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是說本夫人故意的,要讓你離開京城嗎?”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是因為……”

李小妮故作可憐,一副欲言欲泣的模樣,蘇沫兒瞬時皺起了眉頭,她究竟想幹什麽,不著急找自己的奶奶,竟只顧著自己能否留在京城。

“今日一早,二爺到了鋪子,竟說要奴婢離開茶葉鋪子,說是回蘭城的分店看著。”

“這不是挺好的,你在京城那麽遠,家人都照顧不到,蘭城是你長大的地方,你自是熟知幾分。你還有什麽不願意的。”

“二爺對奴婢家人有再生之恩,奴婢父母的冤情也是二爺幫助,得以平冤,奴婢無以為報,只能為奴為婢,替二爺做事,以示報恩。”

“怎麽,叫你去蘭城看店就不是報恩了,一定要留在京城才算報恩嗎?那要不要我讓你進府伺候二爺,成全你的心思啊!”

蘇沫兒臉上露出憤怒的神色,怒吼著這一段話,手在桌子一揮,將杯子盤子全都掃落在地。瓷器嘩啦嘩啦碎了一地,李小妮嚇得身子一顫。

好歹兩世為人,這麽長的人生閱歷,她還不能看出李小妮的心思,就是個傻的。

她想起李大娘說的,她說李小妮這個人,野心大著呢!她剛開始以為只是李大娘重男輕女,不喜歡孫女。

如今看來,李大娘說那一番話是有道理的,她定是知道了李小妮的心思,才出言提醒她一聲,可惜,她現在才發現,著實愚笨。

李大娘跟她弟弟失蹤了這麽久,她都不去尋找,只不過是把她調回蘭城,她就著急忙慌地找上門,還直指說是她指示林墨玉這麽做的。

好啊!真是好啊!她蘇沫兒可不是會在身邊養狼的人,她有了覬覦林墨玉的心思,就不能留在眼前。

蘇沫兒變臉似的,一瞬間臉上的神情又恢覆平靜,理了理頭發,姿態優雅地坐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小妮,道:

“讓你回蘭城,是二爺的意思,你求我也沒用。二爺怎麽說,我就怎麽做。你爺爺一個人在家,他年紀大了,你也該盡盡孝道。”

李小妮頓時急了,她來求蘇沫兒,可不是為了這個結果。她猛地擡起頭,想要繼續開口說話。

只是,眼睛一接觸到蘇沫兒冷冷的眼神,想要說出口的話,全都梗在喉頭,一句也說不出口。

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出來,在蘇沫兒淩厲的眼神逼迫下,她只能無奈接受事實,叩首告辭。

當然,她眼底濃烈的恨意,蘇沫兒一個也沒錯過,當她走出門口時,蘇沫兒在她身後悠悠地說了一段話:

“有些東西,有些人,該是你的,總會是你的。不該是你的,就算頭破血流你也得不到,人在這世上就該學聰明點,別總是妄想得不到的。”

李小妮站在門後,氣得渾身顫抖,眼神裏是淬滿了毒的恨,憑什麽,都是從鄉下來的丫頭,誰也不比誰高貴。

她能成為林家二少夫人,不就是因為她有一張神似蘇家小姐的臉嘛!她能夠嫁進林府,自己憑什麽不能,是誰妄想還不一定。

李小妮不知道蘇沫兒其實就是真正的蘇沫兒,當初她知道蘇沫兒逝世,還以為看到了希望。

當得知蘇家將鄉下認來的養女嫁給了林墨玉,還給出了富可敵國的嫁妝陪嫁,她心中的不甘和嫉妒就猶如烈焰一般燃燒。

她自認為自己有能力,能夠幫到林墨玉,她跟那些世家小姐,不過就是差了一層身世。

蘇沫兒活著,她什麽也比不上。可蘇沫兒死了,這個同樣是鄉下人家來的野女人,憑什麽就能得到讓人羨慕的一切。

她不甘心,她恨老天不公,恨命運不公。若是爹娘還活著,她就是天下第一茶商的千金。

她也可以學到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定不會比那些世家小姐差,她會比這個女人更好,她會比她更配的上林墨玉。

只能說,愚昧導致天真,雖說李小妮是因為不知道蘇沫兒還活著,誤會了這一切。

可就算蘇沫兒還活著,就算李小妮對蘇沫兒有一種自卑感,她對林墨玉的覬覦也不會少的。

一句話說的好,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越是不能得到,她就越想要。

當這種執念到達一定程度,她會變得癲狂,開始不擇手段,前世的葉鶯不就是這樣。

蘇沫兒氣得頭一抽一抽地痛,她最恨的就是丈夫招惹的這些爛桃花,女人是小心眼的生物,不會跟別的女人,共享自己的丈夫。

到時,若是一不小心著了道,讓李小妮得逞了,她的日子就別想安生。前世她為安玄清的貴妃時,就已經受夠了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

這一世,她跟自己的愛人歷經一些磨難,艱難地走一起,她絕對相信林墨玉對自己的忠誠,可也不想被討厭的人打攪了生活。

蘇沫兒不想被無關的人打擾了自己跟林墨玉的感情,所以就沒想繼續提起李小妮來找她的事。

第二百九十 章

沒想到,她不提,林墨玉回來時,倒是跟她提起了。晚上,夫妻二人在床上相擁著,睡不著就說起話來:

“沫兒,今日我去找了李小妮,讓她離開京城。”

“為什麽?她得罪你了?”蘇沫兒故作不知地問道。

“留她在身邊始終是一個隱患,我前幾日,看見她跟翠蘭坊的人接觸了。”

翠蘭坊是一個妓院,許多達官貴人消遣的地方,比起月煙茗閣的樂坊,翠蘭坊是真真正正做皮肉生意的。

“這也沒什麽吧!畢竟,大哥的茶鋪一直給翠蘭坊供貨。”

“呵呵,你見過送貨送到城外去的嗎?”

“城外!你怎麽會在城外遇到她們?”

“出去辦事,回來的時候,在城門口的一個茶攤看見了她。她對面坐的是翠蘭坊的老板娘,正好,我看見那老板娘遞給她一個包裹。”

“該不會是賄賂什麽的吧!”

“大概是,包裹著也看不清,本來這也沒什麽,畢竟我沒證據。只是,那個老板娘是安玄清手底的人。”

這是最讓蘇沫兒震驚的,她一下子就坐了起來,看著林墨玉驚訝道:

“怎麽可能,她是安玄清的人,我怎麽都不知道。”

前世,安玄清為了取得她信任,告訴過她,他手底下所有的部署,她記得很清楚,並沒有翠蘭坊什麽事。

林墨玉伸手將她重新攬回懷裏抱著,有些吃味道:

“他手底下有什麽人,你怎麽會知道!”

蘇沫兒心裏一驚,一時激動,意識跟前世的回憶串了。黑暗中,她的眼睛轉了轉,有些心虛道:

“我,我也就調查過他,並沒有查到這翠蘭坊的事啊!”

“其實,這翠蘭坊真正的老板也不算是他,是他大舅子的。”

“劉家的人,他們已經跟安玄清結盟了嗎?”

“對,朝堂上大家都看出來了,誰讓三皇子娶的妻子,是右閣相的侄女。”

右閣相也是待不住了,本來國師沒出現之前,右閣相是百般瞧不起安玄清的,後來,安玄清得了聖上賞識,他又立即將侄女嫁給了他。

說來也好笑,明明當初是右閣相舉薦國師給皇帝的,可如今,國師沒有跟右閣相親近,反倒選擇了之前不受寵的安玄清。

右閣相心中又氣又郁悶,眼看安玄清越來越得寵,籠絡的朝臣也越來越多,他的手段逐漸顯露。

右閣相覺得自己不能再猶豫,否則,一旦安玄清成功,自己就算官位不動,也難以有今日的聖寵。

面對右閣相的投誠,安玄清是很樂意接受的,右閣相是唯一一個能與林牧平起平坐的人,有了他的支持,他登上皇位的助力又多了一分。

可惜的是,右閣相只有一個獨孫,並沒有適齡的女兒和孫女,他只能屈就一分,娶了右閣相大哥的女兒,怎麽說也是劉家嫡系宗親。

三皇子妃的哥哥,名叫劉奇方,身居三品官員,也算有作為的青年一枚。只可惜,心術不正,最喜歡的便是四處斂財,收受賄賂。

在京城最來錢的便是賭坊和妓院,他占了十分之四的經營。而且,在其他生意上,經常跟林墨斐對上。

若不是不想給家中父親和弟弟添亂,林墨斐早親自動手收拾這劉奇方了。

蘇沫兒在黑暗中皺起了眉頭,這右閣相可不是什麽善茬,他跟安玄清混在一起,簡直是臭味相投,兩個人都是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之人。

“玉哥哥,陛下那邊知道嗎?”

“陛下是肯定知道的,不過他默許了這樣的事情發生,右閣相支持了安玄清,那父親跟岳父支持的人,就會跟他們形成對持的局勢。”

“這是陛下所想要看到的。他不想自己的兒子們,蹦噠的太厲害。”

“那玉哥哥呢!打算扶持太子,還是司徒音?”

“呵呵,這就不用你擔心了,我自有分寸。”

林墨玉顯然是不願意深入這個話題,蘇沫兒也不打算逼問到底,對於這些她並不感興趣。

太子今生並沒有顯露病態之意,顯然是可以活到登基之時,而且小皇孫擁有蜀國的民心,哪怕太子不行了,小皇孫也定會是下一任儲君。

夫妻二人避開這件事不談,又說了幾句悄悄話,困意襲來,漸漸的,相擁入夢了。

因為煉丹失敗了,蘇沫兒覺得自己的知識面還是有所欠缺,雖說認清了草藥之間的特性和藥性,可其中的註意事項和忌諱,她是一概不知。

為此,蘇沫兒把自己關在北苑裏,再次狠狠啃了一遍典籍,力爭讓自己把《神農古方》了解透徹了,才肯罷休。

蘇沫兒這邊行動的風風火火,林墨玉則是悄無聲息的,很平穩地修煉晉級,倒是穩紮穩打,把底子打好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春夏過去,秋天隨之而至。

之前,蘇沫兒得到了進入武陵城的鑰匙,卻一直沒有機會前往。一方面,林墨玉不同意她自己去,可無奈,他也根本抽不開身。

另一方面,因為不知道武陵城裏面有何種危險,所以,她需要很長的時間來準備,確保萬無一失。

所以,夫妻二人約定,待到林墨玉年休就出發,他們有一整個冬天的時間前往尋找。

而秋天來到之時,也是落雪出嫁之時。之前,徐姑姑就跟落雪談好了婚期,就在處暑時節前後。

蘇沫兒準備了差不多一年,總算將給落雪送嫁的嫁妝準備的差不多了。

因為雨子軍銜尚低,而且落雪也沒有什麽別的親人,只有一個弟弟,婚禮一切只能從簡,就連賓客,邀請的人數也很少。

除了蘇家的人,就是雨子的軍營中的好友。蘇沫兒不願委屈了落雪,女子嫁人一生就一回,這麽大的事,場面怎麽能冷冷清清的。

她決定,讓落雪可以宴請小院周圍的左鄰右舍,還有那些跟酒樓合作的商家,反正她是不心疼花錢的。

落雪正好有此意,聽蘇沫兒提了便應下了,回去跟關系好的左鄰右舍說了一聲。

然後,又在酒樓貼出告示,只要當天來酒樓吃喜宴的人,通通不要禮金,只需到場捧場便好。

酒樓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很快,這個消息就傳遍了京城上下,有身份地位的,自然不會去湊這個熱鬧,搞得好像去白吃白喝一樣。

那些想要巴結富貴人家的,自然也不會去,都沒什麽大人物,而且雨子和落雪也不是什麽富貴人家。

剩下的,自然全都是喜歡熱鬧的普通百姓,難得有這麽大方的人家,請全城的人吃流水席,光擺宴席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流掉的聲音。

還有半個多月,婚禮就要開始了,擺這麽大的宴席,光準備都需要花不少時間。

這些事,自然不用落雪這個待嫁的新娘忙活,蘇沫兒叫了名下店鋪的幾個得力掌櫃,全權處理,事情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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