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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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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

“結果那姑娘被嚇得又害怕又生氣,直接掄起酒杯倒在了他頭上。”張旭一邊感嘆著自家的春季新品真到位,一邊繼續給出結論:“自此成了黑粉。”

林亦玟眸色微微一深。

本性暴露?

這是本性吧,是吧!

和記憶裏的幹凈少年天差地別。

張旭看著對面人訝異的眼神,非常誠摯地點了點頭,以示自己沒有說謊。

“是真的,名校高材生,天之驕子,在酒吧裏公然調戲女同學。”

“雖然我覺得這件事情明明是我們鋮鋮吃虧!”

“那姑娘後來逢人就說,把我們江寶貝的名聲都敗完了。本來是禁欲系厭女男神,結果這下好了,嘿,人設崩了。”張旭憤憤不平,同時不忘讓人再給桌上添點果酒。

“不過也是有好處的,後來他的世界就清靜多了。我有時候都在想,你說他這麽聰明,那天到底是不是故意的?畢竟小姑娘嘛,哪受得了旁人的風言風語,喜歡是一回事,倒貼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憐的鋮鋮啊,光這件事就被學院叫去談話好幾次,差點把獎學金都撤了。”

“還是我們兄弟幾個聯名擔保,去找了監控,又去找那個女生出面,總之折騰了蠻久的......但是這家夥一臉無所謂,惹他煩了他就把自己越描越黑。”

“唉,我想著大家都是臨安人,就順手幫他重新樹立下人設唄,這好心沒少在他那裏受氣,不過後來我們就玩到一塊去了。”張旭嘿嘿地笑著,“主要是我開店鋮鋮給了不少錢,這氣沒白受。”

“挺配。”林亦玟聽著一直男反反覆覆地念疊字,感到有些難挨,只好憋出兩個字。

“不過據我多年的觀察,我們鋮哥啊,心裏有事兒。”張旭盯著林亦玟,似乎想要把她給看穿。

“大二暑假的時候,說好了一起去加州,我房子都租好了,嘿,這家夥直接單獨申請了劍橋。”

“那年是我們學院和劍橋材料系的首次合作,聽導師說他為這件事兒忙活了一整年。真是同床異夢,一點口風都沒漏啊。”

“姐,這和你有關系嗎?”

“沒有。”林亦玟搖頭,誠懇地看著他。

和她有個屁關系,那是程語珊。

“也是,鋮鋮後來直接留在了本校讀研,也沒見他考慮出去深造。可能去了幾次英國也膩了,研一那年還是去了趟加州。”

“可惜那時我已經回家躺著了,沒有我的美國生活不知道鋮鋮會不會感到無聊。”

林亦玟笑,“可能是沒你了他才去的。”

張旭:“......”

林亦玟敲了下清脆的杯壁:“張老板,你們這裏就沒什麽好酒嗎?”

張旭說嗨了,口無遮攔:“怎麽沒有,上周剛到一批......”

又突然想起剛剛江一鋮的囑咐,立馬找補道:“不過不適合小姑娘喝。”

“什麽小姑娘?這裏沒有小姑娘。”林亦玟不滿:“磨磨唧唧的,不讓你免單,還第一萬名顧客呢,就這待遇?”

張旭哀求:“我不好交代。”

林亦玟:“作為回報,我給你講一下江一鋮為什麽不近女色,有沒有興趣?”

張旭突然來了興致,往中間的桌子湊近了點:“嗯?怎麽說?”

只見林亦玟用眼神瞟著杯子:要酒才肯說。

還不忘先給他起個開頭。

“這事兒啊,要從你的鋮鋮,十五六歲的青澀高中時期說起。”

林亦玟把自己說成了壞人,擬了個新的身份,以旁觀者的姿態重新回顧了青春期的那場鬧劇。

當然,為了劇情流暢,也把一些細節做了小修改。

反正今晚有酒,估計張旭明天也記不清多少情節。

像基於真實經歷般,創作了一個新劇本,林亦玟終於是就著酒精賦予的絲絲勇氣,講出了自己心中最符合現實結尾的故事情節。

她沒忘,她今晚是來翻篇的。

“我和他高中同校,當然了,我們不熟。”

“江一鋮剛開學就名揚全校了。重點班,光榮榜,長得帥,家境好,會打球,那什麽,還是音樂社社長。你也知道,那個年代,女同學都愛看紙質小說。”

“他呢,簡直就是校園劇情裏男主角的標準模樣。”

“說高於標準也不稀奇。”

幾杯酒下肚,林亦玟感到胃都有些燒起來了。

她這兩天似乎有些迷戀這種半生不死的感覺,畢竟以前醉不了。

今晚可千萬要撐住了,不能睡著,好不容易逮著個聽眾。

最後一次,真的就最後一次。

明天開始她一定好好做人。

“我們那年,有個女生,臉皮特厚,她盯江一鋮很久了,終於在一次集會解散回班的路上踩了江校草的限量款新鞋。”

“就像你說的,也不好說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可從那之後他們就熟了起來,像偶像劇劇情一樣,說不清道不明的,看著怪讓人羨慕的。”

林亦玟裝模作樣地想著。

但是羨慕是真的。

“可惜那個女孩子作風不太好,逢人就撩。在學校裏一邊和江一鋮搞暧昧,一邊和同級的幾個男生走得很近。”

“我們的江校草啊,那時候還是個心思單純的小男生,長了個十足的戀愛腦,別人勸他也不聽。”

“他還幫那個女孩子說話來著,讓大家都放尊重點。”

林亦玟說到這裏,聲音突然有些哽咽。

如果是這樣多好啊。

能死得明明白白的。

“唉,玟姐,你咋了?”對面的張旭被灌多了幾杯,也開始有些糊了。

林亦玟擦了擦濕潤的眼睛,吸了一口氣,把自己的杯子加滿,“啊,沒事,就是看江一鋮有些可憐。”

“姐姐我從小共情力強。”

“BE故事總是讓人難受。”

“BE,BE……”張旭念著,“所以,然後呢?鋮鋮被甩了?”

林亦玟:“對,被甩了。”

“後來有一天,那個女生毫無征兆地和另一個男同學在一起了,江一鋮不僅號碼被拉黑,微博還被取關了。”

“微博啊,公開的嘛,也不懂誰傳的,搞得這件事全校都知道,可丟人了。”

“大家都明了,二中一大校草,江一鋮,追一浪蕩小姑娘一年多都沒追上。兩個人暧昧了好久,最後還被甩了,連預告都沒給。”

“哦,白月光,初戀啊。”張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所以鋮鋮才那麽討厭別人踩他鞋子啊。”

林亦玟附和:“應該是,畢竟讓會他想起自己愚蠢的過往,男人啊,好面子。”

張旭又說出了另一種猜測:“不過,會不會是還喜歡那個女生,勾起了過往回憶?我們鋮鋮看起來應該是個情種啊……”

“不不。”林亦玟搖著頭,“他後來,高三的時候,就有了個更漂亮的女朋友,新來的轉學生,兩個人在學校裏高調得很,早就走出來了。”

“那個甩了他的女生還後悔了,後來和男朋友分了手,又開始吃回頭草去找江一鋮。”

“就變成了三個人的故事。”

張旭嘟著嘴護短:“我們鋮鋮可不是渣男。”

林亦玟:“那可不好說。”

她遲疑了會兒,覺得故事沒講好。

但也還是繼續往下編了:“那個女生後來去了英國,他高三的女朋友也去了英國。你不是說江一鋮老找機會往英國跑嗎,你覺得他是去見誰的?”

“哦,對了,壞女生前幾周結婚了,我還去參加了婚宴。”

“在婚禮現場也看到了江一鋮。”

“你說,他們兩個人沒聯系的話,還去參加什麽婚禮啊。但是他去參加婚禮,到底是放下了,還是沒放下啊。”

張旭聽著她這繞口的話,摸著自己宕機的腦子,又看了看林亦玟手上沒有東西,似乎確認了確實有這麽一號人。

張旭一楞,突然連上了信號:“是啥時候?”

林亦玟閉眼思索著:“二月底,三月初?不記得了,我得找找請帖。”

聞言,像是基本上對上了,張旭搗蒜似的點頭確認:“那可真的是了。鋮鋮有一晚一聲不吭突然跑來店裏,一句話不說,就一個人悶坐著,點了一堆烈酒混著喝,怎麽勸都不聽。那晚我本來在和供酒商談合作,電話一直響個不停,才知道這瘋子喝到吐血了,搞得不省人事,嚇得我的兄弟們到處找我,合同都沒簽就跑回來直接給他整醫院去了。”

林亦玟瞪大了雙眼,這些明明都是她編的。

“吐血了?”

張旭頻頻點頭:“嗯,都到醫院了,還嚷嚷著要酒。說什麽他想做第三者都沒資格,不給喝還打我,這麽多年來第一次見鋮鋮發瘋,還挺新奇。”

“哦,不,之前酒吧解人家女孩子衣服也算的話,不是第一次。”

“你回去看看婚禮是不是周六,應該是周六,我記得很清楚。心痂每個周末晚上客人多得要命,淩晨爆滿的時候竟然還有救護車進進出出,差點沒把我的好生意給攪沒了。”

混著酒精的混沌神志有些搞不明白前因後果。

林亦玟現在感覺整個人都好疲憊。

她頓了一下,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還真是?是周六,新郎一大早就群發消息讓大家記得包紅包,是周六,我也記得清楚!渣男!都要結婚了,還對白月光念念不忘,還想去當人家的三兒……”

張旭不解:“??結婚?誰要結婚?”

林亦玟擡眼,一臉嫌棄地呵了聲:“你不知道?在婚禮現場江總自己說的啊,好像是年底,還是明年?不知道,反正他說快了。”

“至於要娶誰,我也不懂,大概是那個漂亮的女生吧,高三那個,他們現在還有聯系呢。”

“或者是哪家千金,走商業聯姻?”

張旭一臉懵逼,往沙發後靠,心累了般:“我認識鋮鋮這麽多年,他怎麽什麽都不和我說啊……”

林亦玟似乎也想要更確認些,她問:“他現在做的項目,什麽什麽材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讀研的時候?”

張旭:“好像是,那時候他跟了一個業內比較牛的導師,才開始立項的。我本科畢業就出來了,後面的事情不太清楚,他也不愛和我說。”

林亦玟的話語間帶著遺憾,她苦澀一笑:“那可能是吧,反正他項目全流程的申報那個女孩子都在身邊陪著,跨洋也陪著,這點時差算什麽呢。”

“算一算,也好多年了,一個女生的青春有幾年啊,全給江一鋮了。”

“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吧。真好。”

張旭扶著桌沿起身,他突然覺得沒被江一鋮當作兄弟,有些懊惱:“我跟了他這麽多年,終究是錯付了。”

“真是不好意思,姐,我還以為你和他有什麽不正當關系,是我先入為主了。”他坐到對面,和林亦玟並排,遲疑了會兒,最終還是拍了下她的肩低頭道歉。

林亦玟冷不防地側身,而後略帶尷尬地大方擺手,“沒事兒,我和單俊鋇站在一起,大家都以為我是站臺小姐呢~張老板,上回你看我的眼神,可不對勁兒。”

張旭連忙舉起酒杯賠不是:“那不會,單少可入不了您的眼。”

兩個人就這樣開啟了商業互吹模式。

依舊不停地讓服務生上各種顏色的新酒,一起踢著桌子咒罵江一鋮。

一陣冷風過,張旭酒醒了一點。

他思索著剛剛得到的情報,好像不太對,一個,兩個,三個……多少個妹子來著?

“玟姐,我們來下個註,你覺得鋮鋮最後會娶誰。”

“娶你?”林亦玟拍拍張旭的肩,寬慰道:“張老板,你吧,他可能沒法明媒正娶,得委屈點了。”

“唉,玟姐,您別開我玩笑。”張旭勸說,“敢不敢賭一把,以後酒水全包。”

林亦玟:“不賭,我是良好公民。”

張旭:“我得去找鋮鋮問清楚,萬一以後弟妹不好相處……”

“不知道,不知道,姐姐管不著。”似乎是真的喝多了,林亦玟起身斟酒的手也跟著顫抖起來。“愛娶誰娶誰。”

她盯著眩暈的吊燈,低聲呢喃了句。

“反正他不會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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