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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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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初遇

001 雨夜初遇

氣象臺說今天夜間會有暴雨,小陶突然想起被他搬到秘密基地二樓外窗沿兒上日光浴的那盆小蘭花。

推開窗子,外面烏雲滾滾,明明才下午五點,整個城市就已經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天沈得有些嚇人!

六點半之前小陶必須要把全家的晚餐做好,今天鐘倩有課外舞蹈課七點才下課。

在小廚房裏忙前忙後的小陶又被他親媽李蘭芝耳提面命地吩咐著拿傘去接他同母異父的妹妹鐘倩。

明明她的龍鳳胎弟弟鐘意在客廳閑著打手游還開麥與人對噴,但他們的母親就像是沒有看到一樣,偏偏讓已經忙得不可開交的小陶分身乏術的去給鐘倩送雨傘。

李蘭芝長久以來對他的厭惡與忽略讓小陶在家裏幾乎無話可說,甚至到了再難以與她們共情開懷的地步。

他盡量降低自己在家中的存在感,所有人也習慣了他的沈默寡言與逆來順受。

出門的時候天空已經飄起了雨絲,整個城市也染上了一層濃稠的墨色,風很硬,像刀子一樣割得人生疼。

裹著一層單薄雨衣的小陶低頭頂著冷風前行。

二十分鐘後,他到了舞蹈室的大門口,遠遠的就瞧見他們名義上的大哥鐘程為鐘倩撐傘還為她拉開車門。

鐘程是他繼父鐘振誠與前妻的兒子,今年剛好而立之年。

如果說他是這個後組家庭中的多餘存在,那麽,實際上跟他一樣情況的鐘程應該也與他一樣受到苛待才對。

但事情並非如此,他的親媽李蘭芝對待鐘程視如己出卻唯獨對他棄如敝屣。

可笑,這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媽呢?

小陶有些麻木,他真的……再也不想回到這個所謂的家了。

淅淅瀝瀝的雨絲漸漸纏繞在一起,劈裏啪啦地往柏油馬路上砸,這雨要大了……

他的小蘭花!

連倆塊錢公交都舍不得坐的小陶一路奔跑著沖去了他的秘密基地。

他回不回家沒有人會在意,他知道她們都恨不得他再也不要出現在她們的面前才好。

秘密基地是一棟獨門獨院的廢棄小別墅,從外面看破敗不堪雜草叢生,藤蔓爬了滿墻,似乎要吞沒整棟建築,但實際上裏面卻別有洞天,不但家具電器一應俱全,竟然還通水通電。

小陶雖然狐疑但在觀察了半年之久後才徹底放下心來,這裏真的是一棟廢棄的無人問津的大別墅。

夾雜著豆大雨滴的狂風在小陶耳邊鬼哭狼嚎,柏油馬路上已經下冒了泡。

雨傘根本撐不起來,整個被肆虐的狂風掀翻過去,小陶只好收了傘抱在懷裏悶頭往秘密基地奔。

身上裹著的那件一次性塑料桌布一樣質地的雨衣不堪摧殘,早已經被狂風暴雨撕裂開來。

現在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他的小蘭花,因為只有小蘭花喜歡他,願意開花給他看。

一路氣喘籲籲奔到別墅門前的小陶下意識地擡頭往二樓窗沿兒上看去,結果發現他的小蘭花不見了。

心下一驚,怕不是風太大已經把花盆吹落摔到地上四分五裂了吧……

果然,下一秒小陶就在黑乎乎的墻根下發現了小蘭花的殘骸,他急著沖過去看,根本沒有發現離他一步之遙的地上還躺著個被花盆砸了腦袋的大男人。

哎呦一聲,一個趔趄就摔進崇封胸膛裏的小陶這才後知後覺剛剛自己腳下竟然還躺著個活生生的人。

一道驚雷劃破夜空,閃白的一瞬小陶驚恐地瞪圓了他的杏眼。

他看到了血,鮮紅的血掛在這個男人的臉上,被大雨沖刷著淌了一地。

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探那個人的鼻息,又是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嚇得小陶本能地縮回手屁股蹭著地面往後躲。

大口大口地喘息,不知吞了多少雨水,已經被澆透了的小陶借著電閃雷鳴看清楚了崇封的樣貌。

西服革履,穿著考究,一看就像是新聞報道裏常說的那種成功人士。

那……

應該不會是壞人吧…………

重新鼓起勇氣的小陶再次靠了過去,並在崇封的頭發絲裏發現了小蘭花的葉片,後知後覺眼前這個男人很有可能是被窗沿上掉落下來的小蘭花給砸到了才暈死過去的。

思來想去他都脫不了幹系,因為是他把小蘭花搬到外窗沿上的啊。

這雨太大了,澆得人喘不上氣睜不開眼,在這麽下去怕是這人一會真的會沒氣兒了。

胡擼一把臉,小陶費力地架起崇封的倆條胳膊把人往廊沿兒下拽,好歹先避避雨。

身上的雨衣已經全部撕裂,像一條條布片兒掛在他的身上隨著風雨飄搖。

有些營養不良的小陶是真的拽不動崇封。雨又這麽大,人還暈著,心急如焚的小陶一遍遍喚著崇封讓他醒醒,一邊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撿起剛剛被他掉到地上的那把雨傘。

他為崇封撐起傘,喘了一口氣,稍微恢覆點力氣又開始往屋裏拽人,來來回回好幾次才終於把人給拉拽著進了屋。

廢棄別墅是小陶的秘密基地,他有什麽好東西都會提前往這裏送。

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還是有一些存放在這裏的。

崇封躺在玄關的地板上昏迷不醒,借著客廳裏明亮的水晶大吊燈小陶這才看清了男人的樣貌。

雖然崇封臉上糊了泥水,小陶還是不難看出他皮相下原本英俊的容貌。

快速地檢查了一遍男人的身體,除了頭部被花盆砸出的傷口外,男人身上其他部位並沒有什麽明顯的傷痕。

那他就是單純被他的小蘭花給砸暈過去的。

小陶又是一陣心慌,急忙忙起身去盥洗室裏拿醫藥箱,順手又打了一盆溫水。

重新回到崇封的身邊,小陶先是拿他的毛巾給崇封擦幹凈臉和脖頸上的泥土,然後又手腳利落的給崇封處理頭頂的傷口。

傷口雖然不大,但是有點深,是被花盆碎片割傷的,還淋了雨,小陶十分擔心傷口會感染,所以一股腦的往崇封頭頂的傷口上倒雙氧水。

又大著膽子剪禿了崇封左側頭頂傷口處的頭發,往創口上塗碘伏廣譜抗菌。

地上特別涼,尤其外面暴雨連天哪兒哪兒都透著潮氣。

原本小陶是想把崇封拖進浴室裏給他清洗下的,但他實在沒有力氣,最後只得退而求其次的把崇封搬到客廳的沙發上。

他找來一條破舊卻很幹凈的毯子搭在沙發的扶手上備用,隨後一粒一粒解開崇封身上被雨水泥土打濕的襯衫以及長褲。

輕手輕腳仔仔細細的給崇封從頭到腳擦拭了個幹凈。

小陶不敢睡,害怕淋了雨的男人會在夜裏發燒,他想過打120的,又因為囊中羞澀最後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心裏一遍遍做著建設,如果天亮雨停男人還沒醒過來,他就摔碎他的小豬存錢罐給男人打120。

小陶熬到了淩晨三點的時候終於倒下了,他也被大雨澆成了落湯雞,後面又照顧崇封還把他的濕衣服洗幹凈曬在了浴室裏,連他自己夜裏燒了起來都渾然不知。

崇封睜開眼的時候被頭頂的水晶燈晃了眼,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看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這棟別墅曾經發生過特大殺人案,因而荒廢多年,幾經輾轉崇封才在暗地裏將這套宅子買了回來。

家裏所有用品一如當年一樣,嶄新、只有輕微使用痕跡。

崇封的頭有些痛,以至於他回憶起昨晚的一幕時不敢確定那是真的還是他自己的幻覺。

當時二樓的陽臺上閃過一抹暗影,緊接著一個花盆就掉下來砸中了他,後面的事兒他便不記得了。

下意識地伸手去摸頭,隨後眉頭緊鎖,他怎麽覺著自己的頭發缺了好大一塊呢?

立馬掀開毯子起身,這才驚詫自己全身竟然不著寸縷。

不,不是一/絲/不/掛,至少脖子上還給他留了一條七扭八歪的領帶。

像是被人拉拽過,但怎麽也沒解開,最後不得不放棄摘下它的樣子。

眉弓鼓起,崇封十分不喜這種無法被他掌控全局的感受。

隨後他在沙發的側邊發現了因高燒而昏睡不醒的小陶。

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他沒有去管腳邊的小陶,而是快步進了盥洗室,在照見鏡子裏的自己時氣得差點冷笑出聲。

狗啃了一樣的腦袋,也就外面那個孩子敢對他的發型動手動腳吧。

事情的前因後果不難想象,肯定是那個孩子幫他包紮了頭上的傷口並且擅自主張地剃了他的頭發。

但是,為什麽那個孩子會出現在這棟別墅裏?

為什麽???

思及此處,崇封瞇起了他的瞳眸露出一絲危險的神色。

正當他轉過身準備走回去再看看的時候,曬在晾衣架上的襯衫、西褲、襪子以及他的內褲讓他楞在了原地。

他的衣褲有專人為他清洗熨燙,而他的貼身內褲從來都不會讓人碰一下,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孩子。

這個孩子不但剃了他的頭,脫了他的衣服,還看光了他!

當然,他也救了他。

那個孩子應該是希望他的衣物能幹得快一些,所以浴室裏開著大燈跟浴霸,聚熱快,幹得快。

可一旁明明有烘幹機的,他為什麽不用?

崇封快速穿好了還沒幹透的衣褲,這是他第一次連著倆天穿同一身衣服。

內褲實在溻得有些難受,前後左右都幹了,唯獨子彈頭那裏潮乎乎的……

懶得動手去烘幹,幹脆西褲裏直接掛了空檔。

快步走回客廳,立在沙發前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審視了一遍縮在地板上高燒不退的小陶。

心腸冷硬的崇封並沒有什麽同理心,但他還是被小陶那張布滿潮紅且純良無害的面孔吸引住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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