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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牙俐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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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牙俐齒

小長假很快結束,開學後的第一天湯圓就被導員叫去了辦公室。

到了以後,導員遞給他一打資料:“你的申請已經通過了,對方看了你平時的課堂表現跟作業,提高了金額。這是幫扶協議,你仔細看看。”

湯圓接過後先是看了最後落款那裏,上面蓋了湯氏的公章,下面簽的是湯易遲的名字。

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會不會是湯易遲見過自己,因為跟匠心的合作提高了金額。

但仔細想想,人家那麽大一個集團,不會因為只是有合作就給誰破例。

他在另一側簽上自己的名字,因為假期碰到唐家變得沈郁的心情豁然開朗。

四年而已,轉眼就過去了。他有信心在畢業的時候通過湯氏的面試,到時他就離開這裏,再也不用跟主角團有交集。

導員又囑咐了他幾句,詢問了他在匠心的情況,然後給了他一份協議的覆印件就讓他離開了。

上午還有一節大課,湯圓趕著去教室,半路上遇到了也在找教室的於夜。

他身邊還有個人,是唐糖。

唐糖看到他後面色肉眼可見地變白,湯圓發現他唰就變了的臉色,還以為自己會什麽魔法。

於夜不明所以,視線在他們兩人之間逡巡:“怎麽了,你們認識?”

湯圓看唐糖吭哧半天都沒蹦出一個字,考慮到唐糖一直以來對他的警告,就說:“不認識。”

“你說什麽?”唐糖似乎不滿意他的回答,皺眉盯著他,但又說不出別的話來。

於夜卻恍然大悟地說:“我想起來……唐糖你之前是不是來找過湯圓?”

湯圓有些無語,於夜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唐家不想跟他扯上關系,他都已經說不認識了,他非要提這麽一嘴。

唐糖也是,明明每次都說不想看到他,還總是主動招惹他,現在他說了不認識,他還不滿意。

這是在幹嘛,不擰巴不能做主角嗎?

眼看著時間越來越緊張,湯圓錯開一步:“我先去教室了。”

“等等,”於夜叫住他,“一起走吧,馬上就要上課了。”

湯圓看了旁邊面色越來越差的唐糖一眼:“那他?”

不是吧,你們不要因為我不開心!

“我就是順路來計算機系的辦公樓,”唐糖扯了下背包的肩帶,“於夜,我先走了。”

於夜朝他笑笑:“啊,好,之前說的事我們下次再聊。”

“嗯,再見。”

湯圓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轉了半天,感覺他們好像不是很熟的樣子,莫非是剛認識不久?

於夜似乎有話想說,不用想都知道是關於唐糖的,但湯圓不想回答,也不想摻和他們兩個的事。

他催著於夜趕緊找教室,避免跟於夜對視,於夜幾次想要開口都被他不動聲色地擋回去。

這節課的老師比較嚴厲,坐前排的人很少。班長像以前一樣給他們留了位置,另湯圓意外的是,於夜打開電腦後就一直在分神看手機,他以前上課從來不玩手機的。

於夜屏幕上顯示的是上個月湯圓在食堂聽到的新聞,關於季氏手底下的公司搶唐家項目的事。

他輕點屏幕截屏,終於放下手機安心聽課。

中午於夜沒跟大家一起去食堂,急匆匆往另一個校區走,唐糖專業的學生就是住在那邊,湯圓了然地看著他的背影,果然主角攻受是註定要走到一起的。

他在食堂和同學吃完午餐,悠悠然回校外的住處。

下午的課不用電腦,他先放回去,投餵一下登基,再睡個覺。

他是這麽計劃的,但沒能睡成,剛到家齊恪就給他發消息,說跟湯氏合作的程序出了點問題,問他能不能抽時間改一下。

湯圓只能趕到工作室,看看到底什麽情況。

今天於夜竟然也在,已經坐在一臺電腦前劈裏啪啦修改程序。

不過他們兩個負責的項目不一樣,於夜做的是和別家合作的。

湯圓看到他還有點驚訝,另一個校區和匠心工作室是反方向,於夜竟然這麽快就過來了。

齊恪有事出去了,工作室就只有他們兩個。

“你來啦。”於夜象征性地跟湯圓打了個招呼,而後繼續自己的工作。

湯圓估摸著時間,把甲方提出的問題快速過一遍,然後按照自己的想法先修改,其他的等齊恪回來再交流。

等他全部改完盯著程序跑了兩遍,一扭頭發現於夜站在他身後,嚇了一跳。

“抱歉,嚇到你了?”

湯圓稍微挪了下座椅跟他拉開些距離:“啊,還好,你弄完了?”

“嗯,快要上課了,我來看看你改完沒,我們一起回學校吧,齊哥說他暫時回不來。”

“哦,行。”

湯圓把修改好的程序保存上,在聊天軟件裏給齊恪留了言,拿起背包跟於夜離開。

這裏離學校不遠,他們步行回學校。

路上,於夜終於忍不住跟湯圓提起了唐糖。

“你是不是不太喜歡唐糖?”

湯圓覺得他作為主角攻情商真的不太行,這種事幹嘛要直接問,大家裝作不知道不是更好?

“沒有,不是很熟。”湯圓這麽說也沒錯,他跟唐糖的確不熟,就算是原主也跟唐糖熟悉不到哪兒去。

唐糖是在高考後被找回來的,原主高考後沒多久就離開了唐家,他們相處時間並不多。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們兩個有點像。”

湯圓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這話可不興說啊,像主角沒有好果子吃的,什麽白月光替身狗血文不就是這麽來的!

他可不想當炮灰。

再說他們哪裏像了,性格長相毫不相幹,他有那麽點不爽地提出了疑問。

於夜似是認真思考過,隔了會兒才說:“就是……名字比較像,都和食物相關呢。”

啊這。

湯圓被他整不會了,莫非您就是小時候把三角懟進方塊模型裏的大力選手?

我還說你跟戒晨鼓很像呢,又悶又不會說話。

大概是感覺到了湯圓興致不高,於夜沒有再繼續說關於唐糖的話題。

下午最後一節大課下課後,導員留大家開了個小會,說這周末要體檢,讓大家妥善安排時間。

體檢是由外面的私立醫院派人來做,據說是跟學校合作了很久的大醫院,早就了解了這些醫院行事風格的學長學姐們忍不住在校園墻上哀嚎。

原因無他,在學生體檢方面,無論是初高中還是大學,醫院經常會派來實習生練手,新人不熟練,紮得人生疼。

對此湯圓沒什麽感覺,他既不暈針也不暈血,再說經驗豐富的醫生護士也是從新手練起的,他們這也算為醫學事業稍微做了點貢獻吧。

他們專業要求周六上午就去集合排隊,班長給大家發了表格,要按順序去體檢。

湯圓到得很早,他得早點把所有項目做完,因為臨近中午的時候還要去見湯易遲的助理。

驗血時負責抽血的護士確認了幾遍他的身份信息,還將他跟信息表上的照片對比好幾次,才在後面的空格按了個戳。

湯圓只當對方是工作態度嚴謹。

體檢完最後一個項目,他趕緊打車去了湯易遲助理給他發的定位地點,這次依然是在一家咖啡廳,湯氏分公司買下的市中心寫字樓還在裝修,暫時無法使用。

休息日人多,湯圓等了兩波電梯才擠上去,踩著約定時間走進了咖啡廳。

來的不是助理,是湯易遲,湯圓一進門就看到了他。

“您好。”湯圓在他對面坐下,放下電腦,有些拘謹。

湯易遲按滅手機屏幕,將菜單遞給湯圓,目光在他臉上停留許久,眼底湧動著莫名的情緒:“別緊張。”

“您怎麽過來了?”

“公司在附近,上午盯了會兒裝修,聽說助理約你到這裏見面,我就幹脆自己過來了,”湯易遲說著還往窗外指了指,“湯氏的分公司就在對面。”

對面一整棟樓都被湯家買下,隨意看過去根本數不過來有多少層,能看得人脖子發酸,樓下現在還有人在往裏面搬運東西。

這裏是市中心,寸土寸金,湯圓對這個南方來的大集團的實力又有了新的認識。

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如果他拿到實習機會,對方不會讓他在安市實習吧?

看湯圓有些走神,湯易遲叫了他一聲:“怎麽了?”

“沒什麽,您要現在看看修改之後的程序嗎?”

之前為數不多的聊天,湯圓了解到湯易遲本專業學的金融,計算機方面是接手自家公司以後自學的,學得不算深入,但基本夠用。

“行,你打開吧。”

湯易遲一手支起下巴,安靜看著低頭開電腦的湯圓,忍不住擡起另一只手,但伸到半空又放下。

他所有註意力都在湯圓身上,沒有發現斜對面同時觀察著他們兩人的季承。

季承助理找到的偵探最近查到了不少東西,季氏集團大樓在附近,季承沒讓助理跟偵探談,自己來和偵探見了面。

他收獲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信息,偵探前腳剛走,湯圓後腳就進來,原本打算離開的季承又坐了回去。

從他的角度看不到湯圓的表情,但能清晰看到和湯圓見面的人的神態。

對方似乎對湯圓過於關註了,中途還想用手摸湯圓的頭發。

上輩子湯圓尋求他的幫助時,絕口不提自己為什麽會被唐家趕出來。季承垂眼看著手中的資料,視線最終落在勾引那兩個字上。

這個原因讓人驚訝,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畢竟當初湯圓也曾對他釋放過類似信息。

心中湧起一絲絲莫名的不快,就這樣的蠢貨,以前竟然把他都騙了過去。

而且一個人長大後與兒時相比,會有這麽大的變化嗎?

至於現在,季承看向湯圓的背影,對面的人跟他說了什麽,湯圓似乎在笑。

季承知道湯易遲,湯氏集團在生意場上占據了南方的半壁江山,他們兩家合作不少,只是並不深,他也只見過湯易遲的父親,匆匆一面,印象不深。

偵探的調查資料上說湯圓在直系學姐學長的工作室兼職,最近在負責和湯氏的項目。

上輩子湯圓找到他時並沒有改姓,之後也沒更改過身份信息,始終姓唐。

有時候他也會懷疑湯圓到底有沒有失憶,但幾次接觸對方的反應都無懈可擊,不像是裝的。

湯圓把程序修改了的部分給湯易遲指出來,說明自己的想法,發現對方時不時就看一眼手機,好像在等什麽重要的消息。

湯易遲其實是抽時間出來的,不能待太久,新程序沒什麽問題,他也該回去了。

分別前,他擡起胳膊,原本要落到湯圓頭頂的手掌偏移了下,最後拍了拍湯圓的肩膀:“那下次見了。”

“好,湯先生再見。”

看湯易遲站起來,季承下意識用資料擋住了自己的臉。湯易遲沒有發現他,等對方離開,季承放下資料擡起頭,發現湯圓還坐在那裏。

既然已經開了電腦,湯圓打算在這兒把作業做完再回去。

他正聚精會神看著屏幕,眼前光線忽然一黑,還有絲絲縷縷的香水味鉆入鼻腔。

是原主的養母,對方早就看到他,遲疑很久才過來。

湯圓很想一直不擡頭裝作沒發現她,但她直接在他對面坐下來,還叫來服務生點了東西。

“你不用這個表情。”養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她端坐在那兒,舉手投足都一副教養良好的貴婦人模樣,與湯圓第一次去唐家時見到的張牙舞爪的樣子相比判若兩人。

“如果不是知道小翌給了你錢,我也不會過來找你。”

湯圓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移動,敲下最後一行代碼,這才將筆記本合上。

養母深吸口氣,不耐煩地問道:“長輩跟你說話,你就是這個態度嗎?”

“所以您來找我的目的是?”其實湯圓能猜到原因,對方大概是想要回那筆錢。

一百萬對唐家來說不算什麽,但養母肯定是不願意給的,畢竟誰都不想去幫助一個勾引自己孩子的人。

“你明知故問嗎?”養母眼神和語氣中都帶著掩不住的輕蔑,“你自己都做了什麽,也好意思拿唐家的錢?”

湯圓倒是沒有霸占著那筆錢的意思,之前轉出來的十萬也早原封不動轉了回去,他現在兼職跟私人單子的錢完全能夠自給自足,還能存起來一部分。

但他不要是一回事,養母想要收回是另外一回事:“那筆錢是唐翌贈給我的,就算是要收回,也應該是他來和我談。”

“你別給臉不要臉。”養母聲音壓得很低,大概是不想讓別人也知道家中的事。

唐家在圈子裏也是有頭有臉的,不能被外人看笑話。

“您來找我唐翌應該不知情吧,我覺得您有什麽想法應該先和他談,錢是他自願給的,解決問題的關鍵在他身上,您不應該來找我。”

“你不過是不想還錢,總是提小翌做什麽?”

湯圓感覺跟她完全沒辦法溝通:“他也是當事人不是嗎?”

“怎麽,難道你還對小翌有心思?你惡不惡心?”

“您多慮了,我沒有那個意思,”湯圓不想再跟她多糾纏,收好電腦準備離開,“您如果想要回那筆錢,可以和唐翌溝通了以後再找我。”

“你給我站住!”養母這一聲有些大,周圍幾桌的客人都看向他們兩個,服務生怕打起來,小心走到附近。

季承饒有興致地看戲,期間不忘指揮著助理把查到的另一個人的電子版資料發給他。

他點開文件,最上面就是於夜的照片。

湯圓已經背上背包,養母跟著站起來。季承把文件保存,決定暫時先看現場這出戲。

服務生接收到經理的眼色示意,膽顫心驚走過去,剛要說話,就看到女人抄起還剩大半杯的咖啡,朝對面的男孩子潑過去。

那杯咖啡他剛給那名女士端過去不久,現在應該還是燙的。

他大腦已經一片空白,經理還是高看他了,這種手快的人他勸不住啊。

相比之下,深谙狗血小說中人物動機和行為方式的湯圓反應就快多了,他直接抽過服務生手中的餐盤擋了一下,咖啡撞在餐盤背面,最後落在桌上,炸開成一朵深棕色的花,然後順著桌面滴答滴答流向地面。

湯圓放下餐盤,對服務生說了句抱歉。

養母也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表現十分丟人,怒不可遏地死死盯著湯圓。

經理腳步匆匆趕過來,看到養母剛才隨手放在桌上的高級會員卡,點頭哈腰地道歉。

他不知道湯圓什麽身份,因此也不敢慢怠湯圓,只能兩邊都勸著。

服務生已經拿來抹布和清潔工具,但養母和湯圓都沒動,他站在那裏有些手足無措。

半晌,湯圓低頭掃了眼地面上的汙漬:“給您和店裏添麻煩了,需要賠償的話我可以付錢。”

他說話的時候餘光掃過養母鐵青的面色,掏出手機準備付款。

“啪”的一聲,養母將自己的黑卡拍在經理胸口,眼睛卻是看向湯圓:“用不著,錢我付。”

湯圓狀似無奈地對經理攤攤手,一副拿養母沒辦法的樣子。

他其實本來就沒想付錢,爭吵是養母單方面挑起的,咖啡也是對方潑的,他就知道他說要付錢賠償之後,養母會氣不過主動賠償。

經理見多識廣,一看養母的黑卡更加明白自己開罪不起對方,哪裏敢收錢,他好言勸著養母,又在養母不註意的空檔歉意看向湯圓。

湯圓從桌上抽出張紙巾擦了擦剛才濺上了一點咖啡液的袖口:“給您添麻煩了,現在方便付款嗎?”

他指的是自己後來又點的那部分東西,之前點的食物湯易遲已經付過款。

經理連連擺手:“啊不用不用,剛才跟您坐在同一桌的那位先生已經預付款,您直接走就可以了。”

湯圓一楞:“哦……好。”

養母聽到經理說什麽什麽先生,細眉一挑,眼裏寫著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你即使離開了唐家也不安分,整天勾三搭四到處爬床,早先怎麽沒看出你是這種賤胚子。”

經理尷尬地站在桌邊,他雖然喜歡吃瓜,但偷偷吃和當面吃還是不一樣的。

有些豪門世家不喜歡外人知道自家私事,他這種當面聽到的以後哪天讓人家想起來,說不定會被炒魷魚。

湯圓慢條斯理地將用過的紙巾扔進桌邊的垃圾桶,直到養母又忍不住站起來才開口:“您剛才說您是長輩,既然是長輩,就更應該規範自己的言行,而不是在公共場合失態,還因為私心造謠汙蔑我。”

養母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恨不得撕了他。

但她要是再做什麽,就真的對上湯圓的話,顯得她更加不占理。

她有氣發不出來,抓起自己的包推開經理,比湯圓還先離開。

經理松了口氣,問湯圓還需不需要什麽幫助,湯圓搖搖頭,一轉身看到個熟悉的面孔,心底湧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季承沒有避開他的眼神,反而笑著對他點點頭。

湯圓覺得最近看到這個人的頻率有點太高了。

他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但自從對方上次送他到營地,他就私下裏用三明治指代這個男人。

“好巧,”季承掃了眼湯圓袖口星星點點的咖啡漬,“你還好嗎?”

湯圓不得不承認,這位三明治先生情商還不錯。他剛才一定看到了養母跟他的爭執,這種情況下裝不知道顯得太過刻意,直接問又很冒昧,所以“你還好嗎”這種沒有刺探隱私的話語尤其能撫慰人心。

季承早就把資料收起來,現在他的桌面也就只有一個平板而已。

“謝謝,還不錯,”湯圓無意間看到他屏幕的報表,“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

“嗯,有機會再見。”

等湯圓離開,季承收起笑容,手指在平板上輕輕一劃退回主界面,然後拿起放在座位上的文件袋,邊走邊給助理發消息讓他過來接自己。

他得出趟遠門,去湯圓長大的福利院看看,順便確認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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