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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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3 章

甄語說七八百遍是誇張。

簡固高興得立馬想跳回去再展示七八十遍!

認真的。

七八百乘以七八十,每回分別生出許多誇獎,再乘以每字每句,無限相乘,無窮無盡,占用往後的所有時間……

“哎哎。”甄語連忙把人拉住了,要不然就躥了出去,“好啦,你不說帶我玩兒嗎?”

簡固已經開心得話都快不會說了,雙眼亮晶晶地望著他,不住地點頭。

甄語心說這也沒下水,怎麽像從海上把什麽迷人的精怪帶回來了似的?

讓他忍不住就往人跟前靠。

忍不住就挨得越發緊密了。

怪簡固悄沒聲回握住了他的手,拽他嗎?

那不是。

怎麽會——他們憨憨要是會這個,他還用等這麽長時間?

簡固:小心翼翼地握著甄語的手並不敢用力。

他仿佛第一次——不,就是第一次與甄語這樣接近。

想法上的接近,而非距離。

他沒往這方面想過,完全料不到,自己跟著想了,居然會是這樣。

他們從未如此接近,也從未如此安心。

原來這就是手牽手的感覺。

他想過將最重要的人揉進懷中,好好護著,想過為甄語遮風擋雨,也擋熾熱的陽光,想過全身心為對方服務,卻從不曾有意識地“牽他的手”。

原來牽手了會這樣。

喜愛與喜悅一瞬間漫溢出來——危險,要把他的甄語沖走了!

那還不牽得緊緊的?

這都是有道理、講邏輯的!

甄語看著簡固傻站不動也能千變萬化的小表情,被變化之快整得頭暈目眩,未語先笑:“站這幹嗎,曬太陽啊?”

“他們都去玩兒他們的了。”

他說著話,移開視線,張望了一下其他人都在幹什麽。

曲惪和姚、康二人在簡固“表演”時賣力地充當了氣氛組,在他倆湊到一起後非常識趣,各自研究起了要玩兒什麽。

甄語看過去的時候,曲惪還怪聲怪氣地清了清嗓子。

葉冠就不一樣了。

雙手插兜站在不遠處,默默地看著海,從方才起就沒說話也沒動。

甄語拉拉不管他能在原地傻樂呵著站到天荒地老的簡固,往葉冠的方向走了兩步,問:“嘛呢?”

“困食兒。”葉冠沖他笑了下,“這大湖啊,飄飄悠悠,快把我悠暈了。”

要不是葉冠安靜得很有誠意,甄語肯定懷疑這貨在打趣自己。

他已經暈了。

理應暈進守在他身邊的簡固懷裏,卻又飄忽得像個氣球。

還好簡固牽住了他。

“那你歇會兒唄,那不有躺椅。”甄語沒多管葉冠,只說,“我們去玩兒了啊。”

這話一大半是說給簡固聽的。

簡固聽懂了,也招呼了葉冠一句,隨後鄭重無比地捧著甄語的手,帶他來到了另一樣東西前。

長條形的,充了氣浮在水面上,旁邊還擱著槳。

獨木舟?這有什麽好玩的?甄語邊穿救生衣邊打量,轉頭看向簡固:“這怎麽上?”

又窄又長的一塊浮在水面上,他可不認為只要走上去就好。

“我幫你扶著。”簡固忙說,“先跪在上面,然後慢慢換姿勢,等你穩了我再上去。”

曲惪從旁路過,隨口說了句:“我建議你讓他坐後面。”

簡固立刻反對:“那怎麽行,我看不見他,萬一劃槳碰到了怎麽辦?”

曲惪沒再說什麽,只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簡固自幼習武,對平衡感很有信心,以為發小是擔心他倆上板就翻,心下覺著不會,卻也沒說什麽。

待甄語一上去,他就開始緊張了。

折騰了沒多大會兒,甄語終於在槳板上坐好——他已經緊張到快不能邁步了。

不僅是心理上。

啊……他的甄語,乖乖地騎坐在槳板一頭,笑盈盈地回頭看著他,眼波如湖面一般溫潤流轉,雙腳浸入湖水的模樣就像等待他去解救……

這樣一朵雪白香潤的花兒,離海水那樣近,他正該趕快將其撈起來,好好地捧在手心。

能將這樣的甄語看得清清楚楚,可未必是什麽好事。

簡固僵著手腳,又不敢放開承載所愛的槳板,只能低聲求甄語:“別看我了呀……”

甄語不是第一次將簡固的窘態看得這樣清楚。

然而,簡固自己也清晰地意識到了,並為此害羞,可是實打實的第一次。

所有防曬覆蓋下的皮膚都泛起了自然的紅,就跟分分鐘曬出來的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因為不好意思而冒煙兒。

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自然反應。

他不僅不覺得尷尬,看了還很高興。

不過呢,也不好讓他們憨憨一直這麽緊張,不然別說玩兒了,都直不起腰來,整個下午怕是只能在這蹲著。

“看看怎麽了?”甄語也輕聲說,輕得懷疑簡固會因此聽不到,“看看,你也感覺得到?”

感覺——得到?簡固一聽這話,立馬覺著甄語的目光……像有了實體一樣!

碰到了,便纏綿地貼上。

他本想帥氣地跳到槳板上掌控全局。

這下好了,雙手扶著板,腿一軟,直接就跪了上去。

倒是穩住了沒翻沒怎麽動,問題是只能又慫又笨拙地爬上去了。

他想的不是這樣的。

他想讓甄語目光期待地看著他,然後誇他很帥。

自己給自己礙事……

隨著情緒低落,高昂的“緊張感”也稍稍低落了下去,那根弦兒莫名就繃得沒那麽筆直、沒那麽一觸即發了。

甄語料到會是這樣的發展,笑著搖搖頭,輕嘆了口氣:“就這麽會兒,你腦子裏是發生了幾回宇宙大爆炸啊?”

他的憨憨啊,一被撩了就慌,慌了就變笨,變笨了就生自己的氣,註意力轉移,才會緩解難言的劍拔弩張。

他把簡固的心態拿捏得極穩,卻又不想讓對方自覺很笨,怎麽辦?

想像心情那般珍愛,捧起讓自己憐之愛之的憨憨……輕輕吻下去。

“沒有啊。”簡固遲遲回答著,雙眼一瞬不瞬地望向甄語,恨不得時間就此定格,“晃嗎,你怕嗎?”

“你說呢?”甄語嗔著,“說得好像咱倆不在一條船上似的。”

“對哦。”簡固默默穩定著漂在水面上的槳板,知曉只要有一絲動作它就會晃起來,忙大包大攬地說,“你別怕,我這就站起來,帶你劃一會兒……”

甄語不僅不怕,還想使壞。

想讓站起來更顯高大的簡固回到自己眼前。

哪怕不能就此將距離無限拉近,彼此笑著、對視著,也很開心。

站起來了——站起來之後,拿起槳貌似要劃走,卻還是盯著他,全無目視前方的意思。

是要往哪劃呢?

原地,還是他心裏?

“不出發啊?”甄語始終是雙手扶板保持平衡、扭身和簡固說著話,說實話,有點累,“還看我!”

簡固站起來後,他再想對視就難了,除非不顧及平衡。

沒轍,他只能用目光接觸了一下據說能感受到視線的位置,傳達著催促的意思。

大約是傳達有效,簡固揮動起槳來,緩緩撥動著水,將這塊細長的槳板推離了當前的位置。

甄語頓時一震,盡量穩住自己,坐正了目視前方,感覺……有點神奇。

他騎坐在這,幾乎是坐在了水面上。

或許,有不少方式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

漂浮,搖擺不定,慢慢前進……清楚無比地讓他感覺到方向、速度、震動,所有改變都由簡固在身後控制。

細微的速度差別,時重時輕地撥水,幾乎別無二致的聲音反饋,被水波推動著改變方向,很快又回到了向前的狀態。

人力控制下,整體柔和地在水面上蕩漾,從身體與槳板的接觸面延綿不斷地傳遞過來。

雙腿浸入水面之下,隨著前進,不緊不慢地推開波浪,這種感覺著實微妙而神奇。

眼前美麗的風景都有所不及。

風景當然是美的,更無法代替的,是心情。

“腳涼不涼啊?”簡固沈著大膽地劃著槳,不放心地說,“要是涼的話,我就停下來扶著你,把腳收上來盤腿坐……”

甄語被逗得不行:“你這是把安全操作流程都給我規定好了是嗎?”

簡固也感覺自己說得太詳細了,聞言不好意思起來:“我——擔心你嘛。”

甄語:“……”

好家夥,這哪是單純的擔心,分明是在戳心。

一米九的大個子,猛地一下就戳進了他心窩裏。

這誰受得了?

誰受得了他也受不了!

“你自個兒不好意思。”甄語越發控制不住笑意,聲線也柔軟了下來,“非得讓我陪著啊?”

“要……不是,我、我陪你唄。”簡固語無倫次地剖白著心情,“你想幹什麽,我都陪著你,哪都願意陪你去。”

“你就看我現在逮不著你,是吧?”甄語現在是既高興又有點來氣,“你等著。”

高興不用解釋,享受此刻的幸福就成。

來氣則很好解釋。

他想逮到他,磋磨他,稀罕他,與他緊緊依偎,而不是只被甜美的話語這樣折磨。

說了什麽陪著跟著,卻沒有挨著,好一場若即若離!

倒是過來呀,湊上來呀!

簡固感受著此刻無比滿足的心情,吹著迎面而來的微風,認真地問甄語:“感覺舒服嗎?”

甄語能享受此刻的風景和心情,他才會真的開心!

甄語一陣無語。

幹嗎了就說這種話,這是該在這種時候說的話?

憨憨!

他最終決定,不放過簡固,直接點破:“說的跟什麽似的。”

輕輕一點,暧昧倒灌,讓板身都顫顫巍巍地搖晃了起來。

甄語聽著身後高處傳來的委屈哼唧聲,輕輕地笑了出來。

讓這憨貨要說。

搖啊搖,搖啊搖,槳板搖到了環礁——再搖回去。

這個下午,他們在水上玩了很久,有朋友乘著電動水翼輕松路過,也有負責安全的人員一直充當背景板。

他倆旁若無人,時而緩緩前進,時而一同在板面上坐下……簡固扶著甄語轉了個方向,這樣他們就可以面對面了。

雙雙坐穩後,簡固伸出雙手,與甄語十指相扣,如在進行什麽神秘儀式一般,心滿意足地笑了起來。

“你看。”

“這不就逮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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