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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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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甄語和簡固二人聊性正酣,無法達成共識,正好葉冠溜達回來了。

“給我個小偏房住一下就行哈,我要求不高。”葉冠哈哈樂著說,“這兒視野真好,還能接受二中的熏陶。”

“我說,簡少你不會備了望遠鏡,打算從窗口看我們甄語上課吧?”

“會玩兒!”

甄語&簡固:???

“簡固在二中上學了。”甄語不希望簡固和不對付的同齡人說話累到,代為回答,“你不知道嗎?”

簡固肯定會顧忌這是他的朋友,束手束腳的,還是他來說吧。

“是嗎?”葉冠結結實實地一楞,“我不知道,我自從摔骨折了就沒到學校去。”

“也沒人和我說啊,這不會是保密的吧?”

“那我還不得在這住到你們參加高考!”

甄語:“……”

他很少對簡固之外的人產生這麽強烈的無語感。

葉冠真不愧是自稱他發小的人,果然不一般!

算了,他還是解釋下之前的調侃就好:“他不用備望遠鏡,我們一起上學。”

他聽葉冠說話的意思,大約是調侃簡固巴巴地跟他交朋友。

聯想到兩人之間別扭的氣氛,這話要是不懟回去,簡固很容易就沒面子了。

就算放在兩人結識的最初,他也不會放任這話砸在簡固身上。

簡固主動和他交朋友,是性格好。

他有簡固這樣上趕著來溫暖自己的朋友,是幸運。

他絕無可能放任別人這樣說簡固。

葉冠了然地點頭:“明白了,他的付出終究被你看到了。”

“你胡說什麽呢。”簡固聽不下去了,說得像自己做了什麽人盡皆知的事一樣,“真想住這就少說話。”

就葉冠這張嘴,他還真不放心把人送走。

萬一葉冠沒事到處亂說……過不了多久,他家裏不僅會知道他受了傷。

說不定,還會把這件事和甄語聯系起來!

他最不想讓家裏知道的就是受傷的過程。

家裏人都很關心他,再先入為主對甄語有什麽不好的印象,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得到了完好無缺的甄語,卻破壞了甄語在家人心目中的形象……那怎麽能行。

兩方面他都要守護!

“說說嘛,還害臊啊,敢做不讓說?”葉冠翻白眼,“瞅你那股子勁兒,怎麽,英雄救美了?”

“可勁兒在我們甄語跟前刷存在感呢吧?”

“可真……”

“葉冠。”甄語蹙眉打斷了葉冠的話,“你想說話和我說,別在這擠兌簡固。”

他不出聲,真當簡固好欺負?

就葉冠這嘴,倆人不對付,絕對是葉冠沒事就逮著簡固一頓輸出。

他看得透透的了!

“這才哪到哪,我還沒開始呢……”葉冠嘀咕了一句,舉手投降,“好好好,人在屋檐下,我馬上就低頭。”

說話間,他操縱著輪椅轉身,直奔一個相對小點的房間而去。

到了門口,再一個瀟灑轉身,他沖兩人一笑:“我關門反省了啊,你們慢聊,吃飯不用喊我,我能聞見!”

甄語:“……”

他被葉冠如此自來熟的舉動搞得有些混亂,轉頭看向了房子的主人。

“反正房間多。”簡固對此沒什麽所謂,“他願意在這就在這吧。”

“不打擾你?”作為朋友,甄語覺得自己有責任把腿斷了還到處蹦跳的葉冠拎走,“我去和他說說?”

簡固剛剛受了傷,需要靜養。

“不用,沒事的。”簡固解釋道,“知根知底的,他想住這就住吧。”

“可能和家裏鬧了什麽別扭,咱們總不能把他趕出去吧?他還坐輪椅呢。”

“要讓人把他送回家裏去……感覺好像也不至於特地跟他對著幹。”

簡固自己從來不和父母兄長鬧別扭,類似的事則見得多了。

離家出走,躲在朋友家的,住酒店的,流落街頭喊人幫忙的——流落街頭的還是他發小曲惪。

多危險啊,曲惪那樣的,連去酒店開房得刷卡都不知道,空著手就跑出來了。

一點生活經驗都沒。

葉冠這個人更是隨心所欲,曲惪還知道怕,葉冠大概連怕是什麽都不知道。

既然遇上了,能幫一把幫一把唄,房間這麽多,又不是住不下。

真讓人跑出去,出了什麽事,他心裏過意不去。

“就你心善。”甄語也不是想把葉冠趕走,玩笑道,“說得好像我要把他轟出去似的。”

“你說了算。”簡固立刻把道理忘記了,“要是你不想和他做朋友了,斷絕關系,我絕對支持你。”

“進讒言呢?”甄語笑著笑著,驀然想起了什麽,“想喝水嗎?還是想吃點什麽……”

簡固是傷員,他卻沒照顧到對方,完全是對方在照顧自己的情緒。

“不用不用,你不用忙。”簡固連忙把人攔住了,“你要實在過意不去,坐著陪我說說話,我就很高興了。”

甄語笑問:“怎麽,救命之恩不要報答,只要陪聊?”

使喚他,讓他做牛做馬,他反倒心裏好受點。

可惜簡固絕無可能那樣做。

“就聊聊嘛。”簡固特別喜歡和甄語說話,“聊聊……葉冠吧,你們怎麽是發小呢?”

“他以前和蘇阿姨——就是他媽媽,住在我們街道上。”甄語解釋,“我們幼兒園和小學都是同學,經常一起玩兒,算是發小吧。”

簡固好奇地問:“他以前臉皮就這麽厚啊?”

甄語:“……”

原來簡固覺出葉冠臉皮厚來了?

甄語有些搞不懂自己,看到簡固性格寬容,對同齡人如此容讓,為什麽會這麽不爽?

“你當著他的面不說,當我面說。”他瞥著簡固,“又不讓我說他。”

“這也不算什麽壞話吧?”簡固老老實實地說,“我只是闡述事實。”

甄語看著簡固這副好欺負的模樣,實在擔心:“你胳膊疼不疼啊,老說話?”

“說話不會影響胳膊的啊。”簡固無奈了,“說說話就不會註意到了。”

“那行。”甄語沈吟了一下,“他以前挺普通的,比較開朗活潑。”

他和葉冠比較相處得來,一是因為同班,二是因為兩人經常都用拳頭說話。

他是為了他弟惹的事出頭,葉冠一般為自己。

早年街道上人員流動相對簡單,彼此都是老鄰居,相互非常了解。

葉冠母親未婚而孕,從來不提孩子親爹是哪個,早就在街面上傳遍了。

傳到小孩子們耳朵裏,無論懂不懂怎麽回事,都成了攻擊葉冠的武器。

有了點沖突,難免罵得格外刺耳。

難得葉冠是個常年掛著笑臉的性格,和人來往時也比較大氣,甄語和他還算處得來。

這些內情就不必和簡固說了,畢竟是葉冠小時候的隱私。

“他現在靠嘴炮輸出,還挺意外的。”甄語搖頭笑道,“以前經常靠拳頭說話的。”

“沒有吧,他是他表哥的打手啊——他自己說的。”簡固覺出這話容易引人誤會,“他主動叫囂的,我沒有說他壞話。”

“你想說說唄,我又不攔著。”甄語坦然承認了自己有偏有向,“我們認識得是早,但關系一般。你們倆要吵架的話,我肯定向著你。”

簡固忍了又忍,沒忍住,笑開了:“這怎麽好意思呢,咱們倆欺負他一個。”

“咱們倆”,嘿嘿。

甄語說幫著他呢!

“誰讓你欺負他了!”甄語瞅著簡固好似剝開山竹露出白肉那樣喜人的笑容,“說得好像你會似的。”

什麽欺負啊,也就是他繃不住老欺負簡固吧。

“就那意思。”簡固覺著甄語說得對,這活計自己確實不會,“啊,他不會在屋裏聽見了吧?”

“聽見怎麽了。”甄語不以為然,“我和他……”

他必須把這事說明白了。

不然,簡固下回挨了葉冠擠兌,估計還得顧著他不還嘴。

他可不能讓簡固被葉冠欺負了。

“一是久別重逢確實親切;二呢,他就是在氣你。”

“跟我表現得親熱,其實就是鬧著玩兒。”

“他傻我傻啊,是不是真心還看不出來?”

簡固邊聽邊點頭:“好,我明白了。”

甄語想聽聽:“你明白什麽了?”

“明白你和他沒有看上去那麽好?”簡固猶豫了一下,“你是想和我說,別老讓著他,是嗎?”

被問到話頭上,甄語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回答:“差不多吧。”

“我沒讓著他啊。”簡固覺得自己有必要聲明一下這件事,“雖說他表哥他們和我們不太對付,但那是兩群人之間的事。”

“我不和誰發生沖突的,我就這樣。”

“肯定沒有故意讓著他的意思,你不用覺著我委屈了……”

他現在顯著寬容,主要由於他是重生的。

實際上都二十好幾了,肯定比十幾歲的時候脾氣好。

哪怕甄語老覺著他幼稚,他也不能把自己當孩子啊。

和還處在鬥雞階段的少年人一般見識……真幹出這件事,他以後都不敢和甄語坦白真相了。

甄語聽簡固說話本來心情不錯了一陣,聽到這又不好了:“是,你從沒刻意讓著誰,就這麽個性子。”

還是兩種不好法。

覺出簡固讓著別人的時候,是酸溜溜的不好;聽簡固說自己就是脾氣不好的時候,是鹹津津的不好。

一個心裏不得勁兒,一個有點紮得慌。

還能怎麽辦,發作簡固兩句唄。

“我不是啊,我很不好惹。”簡固弱弱地辯駁了兩句,嘀咕,“再說,我可不是從沒讓著誰……”

他當然要讓著甄語。

他欠甄語的那麽多,什麽性格自尊面子原則,通通都可以不要。

偏偏甄語比他還看重、比他還顧著他的這些。

他的愧疚不僅沒有因靠近甄語而消磨,反倒越來越深刻了。

“怎麽了,胳膊疼?”甄語看到簡固又要擺出淚眼八叉的模樣,急得站了起來,“怎麽待著好受點?”

簡固哭笑不得:“我沒有……”

他不疼,他哪裏都好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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