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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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平時上課的日子裏，甄語的學習生活很充實。
除了正常授課內容之外，他還要參加學校開的競賽課和社團。
他是高一開始接觸物理競賽的。
二中本身是競賽強校，學校裏日常就開著課，任何學生有興趣都可以報名去學。
甄語報了，然後差點一頭紮進去。
作為一個按部就班小升初、初升高，從小沒有接受過任何學科輔導的純考試選手……他在高中之前根本沒見過這麽有意思的事。
有意思歸有意思，也要適可而止。
參加競賽、額外培訓都需要費用，在學校的大力支持下，必須準備的數字也不是他不經父母同意能搞到的。
截至目前，甄語還在想辦法攢錢。
二中有學競賽的條件，有老師帶著入門，比自己摸索容易得多。
他在學校裏偶爾上網查資料，看到過一些分享自學經歷的網友發言，深刻體會到了在二中讀書的幸運。
二中存在專門走競賽的班級，他考慮到方方面面，沒申請加入。
像他這樣的學生，每個年級都有一些。
可能興趣使然，並不打算以此升學；可能想到了高三看看綜合成績再考慮，規劃得比較穩妥……
各人原因不同，學校裏對競賽有興趣、一邊正常上課一邊學的學生著實不少。
單純因為沒錢的，可能只有他一個。
可能哈，他沒到處打聽，更沒把自家的情況到處去說。
他弟讀泓展國際，需要用錢的地方多。
他和父母主要是母親提過一次競賽，母親有些為難，後來他也就不提了。
他是家裏的長子，是最不該成為經濟負擔的人。
參加物競不僅有必要的費用，還得買各種資料、參加必要的培訓……他實在不好意思一次次向父母伸手。
二中哪裏都好，獎、助學金種類相當豐富，他可以靠自己努力攢攢。
當初高一入學的時候，他就拿到了優秀新生獎。
可惜，當時眼界窄了，不知道還可以在學校參加競賽活動。
他直接把獎學金全交給了母親，也沒商量著留點。
否則，他可以高二就開始參加競賽。
現在再商量，有他弟的事在前，他不好意思。
他弟今年高中入學，在泓展國際拿到的獎學金比他在二中入學時多一些，說是也要交給父母。
甄榮家還笑瞇瞇地問了他第一學年獎學金的事。
嗚呼，他第一學年的獎學金還沒申請下來，就身不由己地許諾出去了一些。
做人哥哥是要面子的。
看到母親因為兄弟倆都能補貼家用而露出笑容，也還挺安心的就是了。
除了競賽，他必須參加社團——必須，申請獎、助學金在品學兼優之外，還需要社團分數。
二中在提供師資力量和學習實驗條件之外，始終在努力開拓學生們的眼界、培養他們的興趣。
在學習之餘有點個人興趣，還是挺有意思的。
甄語參加了學校裏名為“小調兒樂隊”的社團，還有明信片愛好者社團。
兩個社團都是鄰座賀明明經過縝密觀察選定的，拉著主要任務是學習的他一起加入了。
樂隊排練時間寬松，樂器是社團的，不需要額外付出金錢和太多時間。
明信片愛好者社團就更輕松了，交換明信片的渠道就擺在那，要以什麽頻率、和多少人交換，全憑自己喜歡。
他每個月會拿出幾塊錢，通過交換明信片網站抽取世界各地的某個地址，和對方交換明信片。
這樣的體驗不管經歷幾次，收到回覆的明信片時都會有種意外的驚喜。
頻繁是頻繁者的愛好，偶爾是偶爾者的樂趣。
社團活動時間，他們可以翻看“大佬”的收藏，可以分享資料，對明信片進行賞析，順便延伸出地理、歷史問答。
無論在學習上還是審美上，都是一項非常好的活動，而且花不了太多時間
他很喜歡，謝謝賀明明。
賀明明之所以拉著他參加這兩個社團，就是因為付出的時間精力更少。
甄語大部分心思還是放在課堂學習上。
賀明明嘛，最大的愛好是“觀察”，並且不吝於和大家分享。
他倆高一就是同學，高二又分在了一個班，他是賀明明分享觀察結果的主要對象之一。
受惠的方面主要有：食堂菜價波動、最佳排隊時間、課程偶爾調整、是否進行隨堂小測、可預測的班級排名等等等等。
甄語平時從賀明明這聽說了不少事，並不怎麽介意對方把自己的經濟狀況一並觀察了去。
不過，當賀明明說什麽“貧困生生活補助一個月還有四百”的時候，他還是希望對方看破不要說破。
他每月的餐費是三百沒錯，但也夠用了不是嗎！
新學年開學，申請已經提交了，等他拿到獎學金，刨開和他弟說好交給父母的那部分……
剩下的錢也一點都不能花就是了，要攢起來為物競做準備。
新的一年，他每月餐費還是三百，就是這樣！
就這樣——他除了日常學習，每周要參加兩次社團活動，拿出兩個晚自習和周六的時間上競賽課，真是忙得不亦樂乎。
一轉眼，定好去看望孟舒然的周日就來臨了。
當天上午，甄語正坐在教室裏刷題，準備解出這道題就收拾東西出發，忽然，班主任找到了他。
有人把電話打到了班主任手機上，找他。
一瞬間，甄語想了很多。
母親做住家保姆，去的地方比較固定，相對來說人身安全可以得到保證；父親是裝修工人，弟弟吃住都在學校裏……
電話都打到班主任這了，一時之間他產生什麽聯想都不為過。
他們這個看似擰成了一股繩、都在為如何過好日子考慮的家庭，絕沒有想象中那樣穩固。
以意外發生的頻率來說，只要是生活在人世間的人，其實都在風雨裏飄搖。
甄語接電話之前做足了心理準備。
他凝重地從班主任手中接過電話，那頭——是簡固。
是上周剛剛認識、在這一周裏幾乎被他忘到腦後去了的簡固。
是簡固啊！
可真是虛驚一場。
“是你啊。”甄語只覺泛上心頭的無奈感有些熟悉，緊繃的精神松懈下來，隨口問，“有什麽事嗎？”
方才還口齒清晰的簡固聲音莫名小了下去：“我來接你？”
“啊。”也太早了吧，甄語猶豫了一下，“我下午才去。”
“我知道。”簡固聲音輕輕的，“中午想請你一起吃個飯，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又？甄語瞬間想起了和簡固面對面吃飯的恐怖……嘖，也不算恐怖，就不對勁。
他們從哪方面來看都不是一路人，一起吃什麽飯啊？
有事就不能直說嗎，非要吃飯才能說？
上周吃飯了也沒說啊。
“我一般都是下午去看孟舒然，中午在學校吃。”甄語說完自己的習慣，眼前莫名浮現出了簡固慌張的模樣，補充道，“我上午還有事，你、你忙你自己的吧……”
謔，被傳染了，他也磕巴了。
“好的。”簡固立刻答應下來，語氣聽上去老實得不得了，“那待會兒見？”
“行。”甄語不自覺為電話那頭期期艾艾的語氣軟化了許多，最後道別竟有了承諾的味道，“回見。”
過去一周裏，他沒時間琢磨簡固的事，周日了，對方忽然出現，咋還讓他冒出了點過意不去的感覺。
虧他還想著要解決孟舒然和發小之間的事，驚醒過來莫說車到山前，都快進景區裏了。
游客都要下車了，他還沒給孟舒然打電話說這事！
一般情況下，他隔周去看望一次孟舒然。
每次他都會上午出學校給老同桌打個電話，順手買點生活必需品什麽的。
今天沈迷刷題，還沒去。
要不是簡固打來電話，他沈迷著沈迷著，說不定午飯前才會忽然驚醒。
物競題可真是讓人無力抗拒，昨天上的實驗課可真是令人回味……
甄語謝過班主任，回到座位上，忍痛合上了學習資料，決定按原計劃行事。
或許他可以只打個電話，速戰速決，別處哪都不去，回來再學一會兒，然後去吃午飯。
很好，就這麽定了！
甄語一路小跑出了校門，直奔公共電話，飛速撥通孟舒然家的號碼，跟接電話的人說找孟舒然……
今天等待的時間都顯得比別的時候長！
是他的問題，是他沈迷學習心急如焚，絕對不是孟舒然來得太慢了。
孟舒然每次接起電話總是帶著笑的：“甄語。”
“哎！”甄語連忙如往常一樣說起了自己今天的安排，“我下午去看你啊。”
孟舒然聽上去很高興，開開心心地答應了，像平時那樣問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甄語十次裏面有九次都不會答應，唯一答應的一次是覺著總拒絕不好。
他是去看望朋友的，又不是去吃飯的，平常自然不會答應孟舒然的邀請。
有個年節什麽的，或是孟舒然生日臨近，或者拒絕的次數太多了，他就掐算著答應一次。
今天顯然不是這類情況，因此他還是婉拒了。
孟舒然也習慣了，說著等他之類的話，兩人的對話很快接近了尾聲。
“啊對了。”甄語盡量語氣自然地提起，“我今天可能帶著簡固一起去，你方便招待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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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上課的日子裏，甄語的學習生活很充實。
除了正常授課內容之外，他還要參加學校開的競賽課和社團。
他是高一開始接觸物理競賽的。
二中本身是競賽強校，學校裏日常就開著課，任何學生有興趣都可以報名去學。
甄語報了，然後差點一頭紮進去。
作為一個按部就班小升初、初升高，從小沒有接受過任何學科輔導的純考試選手……他在高中之前根本沒見過這麽有意思的事。
有意思歸有意思，也要適可而止。
參加競賽、額外培訓都需要費用，在學校的大力支持下，必須準備的數字也不是他不經父母同意能搞到的。
截至目前，甄語還在想辦法攢錢。
二中有學競賽的條件，有老師帶著入門，比自己摸索容易得多。
他在學校裏偶爾上網查資料，看到過一些分享自學經歷的網友發言，深刻體會到了在二中讀書的幸運。
二中存在專門走競賽的班級，他考慮到方方面面，沒申請加入。
像他這樣的學生，每個年級都有一些。
可能興趣使然，並不打算以此升學；可能想到了高三看看綜合成績再考慮，規劃得比較穩妥……
各人原因不同，學校裏對競賽有興趣、一邊正常上課一邊學的學生著實不少。
單純因為沒錢的，可能只有他一個。
可能哈，他沒到處打聽，更沒把自家的情況到處去說。
他弟讀泓展國際，需要用錢的地方多。
他和父母主要是母親提過一次競賽，母親有些為難，後來他也就不提了。
他是家裏的長子，是最不該成為經濟負擔的人。
參加物競不僅有必要的費用，還得買各種資料、參加必要的培訓……他實在不好意思一次次向父母伸手。
二中哪裏都好，獎、助學金種類相當豐富，他可以靠自己努力攢攢。
當初高一入學的時候，他就拿到了優秀新生獎。
可惜，當時眼界窄了，不知道還可以在學校參加競賽活動。
他直接把獎學金全交給了母親，也沒商量著留點。
否則，他可以高二就開始參加競賽。
現在再商量，有他弟的事在前，他不好意思。
他弟今年高中入學，在泓展國際拿到的獎學金比他在二中入學時多一些，說是也要交給父母。
甄榮家還笑瞇瞇地問了他第一學年獎學金的事。
嗚呼，他第一學年的獎學金還沒申請下來，就身不由己地許諾出去了一些。
做人哥哥是要面子的。
看到母親因為兄弟倆都能補貼家用而露出笑容，也還挺安心的就是了。
除了競賽，他必須參加社團——必須，申請獎、助學金在品學兼優之外，還需要社團分數。
二中在提供師資力量和學習實驗條件之外，始終在努力開拓學生們的眼界、培養他們的興趣。
在學習之餘有點個人興趣，還是挺有意思的。
甄語參加了學校裏名為“小調兒樂隊”的社團，還有明信片愛好者社團。
兩個社團都是鄰座賀明明經過縝密觀察選定的，拉著主要任務是學習的他一起加入了。
樂隊排練時間寬松，樂器是社團的，不需要額外付出金錢和太多時間。
明信片愛好者社團就更輕松了，交換明信片的渠道就擺在那，要以什麽頻率、和多少人交換，全憑自己喜歡。
他每個月會拿出幾塊錢，通過交換明信片網站抽取世界各地的某個地址，和對方交換明信片。
這樣的體驗不管經歷幾次，收到回覆的明信片時都會有種意外的驚喜。
頻繁是頻繁者的愛好，偶爾是偶爾者的樂趣。
社團活動時間，他們可以翻看“大佬”的收藏，可以分享資料，對明信片進行賞析，順便延伸出地理、歷史問答。
無論在學習上還是審美上，都是一項非常好的活動，而且花不了太多時間
他很喜歡，謝謝賀明明。
賀明明之所以拉著他參加這兩個社團，就是因為付出的時間精力更少。
甄語大部分心思還是放在課堂學習上。
賀明明嘛，最大的愛好是“觀察”，並且不吝於和大家分享。
他倆高一就是同學，高二又分在了一個班，他是賀明明分享觀察結果的主要對象之一。
受惠的方面主要有：食堂菜價波動、最佳排隊時間、課程偶爾調整、是否進行隨堂小測、可預測的班級排名等等等等。
甄語平時從賀明明這聽說了不少事，並不怎麽介意對方把自己的經濟狀況一並觀察了去。
不過，當賀明明說什麽“貧困生生活補助一個月還有四百”的時候，他還是希望對方看破不要說破。
他每月的餐費是三百沒錯，但也夠用了不是嗎！
新學年開學，申請已經提交了，等他拿到獎學金，刨開和他弟說好交給父母的那部分……
剩下的錢也一點都不能花就是了，要攢起來為物競做準備。
新的一年，他每月餐費還是三百，就是這樣！
就這樣——他除了日常學習，每周要參加兩次社團活動，拿出兩個晚自習和周六的時間上競賽課，真是忙得不亦樂乎。
一轉眼，定好去看望孟舒然的周日就來臨了。
當天上午，甄語正坐在教室裏刷題，準備解出這道題就收拾東西出發，忽然，班主任找到了他。
有人把電話打到了班主任手機上，找他。
一瞬間，甄語想了很多。
母親做住家保姆，去的地方比較固定，相對來說人身安全可以得到保證；父親是裝修工人，弟弟吃住都在學校裏……
電話都打到班主任這了，一時之間他產生什麽聯想都不為過。
他們這個看似擰成了一股繩、都在為如何過好日子考慮的家庭，絕沒有想象中那樣穩固。
以意外發生的頻率來說，只要是生活在人世間的人，其實都在風雨裏飄搖。
甄語接電話之前做足了心理準備。
他凝重地從班主任手中接過電話，那頭——是簡固。
是上周剛剛認識、在這一周裏幾乎被他忘到腦後去了的簡固。
是簡固啊！
可真是虛驚一場。
“是你啊。”甄語只覺泛上心頭的無奈感有些熟悉，緊繃的精神松懈下來，隨口問，“有什麽事嗎？”
方才還口齒清晰的簡固聲音莫名小了下去：“我來接你？”
“啊。”也太早了吧，甄語猶豫了一下，“我下午才去。”
“我知道。”簡固聲音輕輕的，“中午想請你一起吃個飯，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
又？甄語瞬間想起了和簡固面對面吃飯的恐怖……嘖，也不算恐怖，就不對勁。
他們從哪方面來看都不是一路人，一起吃什麽飯啊？
有事就不能直說嗎，非要吃飯才能說？
上周吃飯了也沒說啊。
“我一般都是下午去看孟舒然，中午在學校吃。”甄語說完自己的習慣，眼前莫名浮現出了簡固慌張的模樣，補充道，“我上午還有事，你、你忙你自己的吧……”
謔，被傳染了，他也磕巴了。
“好的。”簡固立刻答應下來，語氣聽上去老實得不得了，“那待會兒見？”
“行。”甄語不自覺為電話那頭期期艾艾的語氣軟化了許多，最後道別竟有了承諾的味道，“回見。”
過去一周裏，他沒時間琢磨簡固的事，周日了，對方忽然出現，咋還讓他冒出了點過意不去的感覺。
虧他還想著要解決孟舒然和發小之間的事，驚醒過來莫說車到山前，都快進景區裏了。
游客都要下車了，他還沒給孟舒然打電話說這事！
一般情況下，他隔周去看望一次孟舒然。
每次他都會上午出學校給老同桌打個電話，順手買點生活必需品什麽的。
今天沈迷刷題，還沒去。
要不是簡固打來電話，他沈迷著沈迷著，說不定午飯前才會忽然驚醒。
物競題可真是讓人無力抗拒，昨天上的實驗課可真是令人回味……
甄語謝過班主任，回到座位上，忍痛合上了學習資料，決定按原計劃行事。
或許他可以只打個電話，速戰速決，別處哪都不去，回來再學一會兒，然後去吃午飯。
很好，就這麽定了！
甄語一路小跑出了校門，直奔公共電話，飛速撥通孟舒然家的號碼，跟接電話的人說找孟舒然……
今天等待的時間都顯得比別的時候長！
是他的問題，是他沈迷學習心急如焚，絕對不是孟舒然來得太慢了。
孟舒然每次接起電話總是帶著笑的：“甄語。”
“哎！”甄語連忙如往常一樣說起了自己今天的安排，“我下午去看你啊。”
孟舒然聽上去很高興，開開心心地答應了，像平時那樣問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甄語十次裏面有九次都不會答應，唯一答應的一次是覺著總拒絕不好。
他是去看望朋友的，又不是去吃飯的，平常自然不會答應孟舒然的邀請。
有個年節什麽的，或是孟舒然生日臨近，或者拒絕的次數太多了，他就掐算著答應一次。
今天顯然不是這類情況，因此他還是婉拒了。
孟舒然也習慣了，說著等他之類的話，兩人的對話很快接近了尾聲。
“啊對了。”甄語盡量語氣自然地提起，“我今天可能帶著簡固一起去，你方便招待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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