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

【癸：賄賂寵臣，客留她鄉。】

僅需動用部分利益，就能換得長期在王都活動，善於審時度勢的你自然知道該怎樣選擇。

一車車布匹如挽留不住的情人般向遠方馳去，唯一還能緊緊握住的只有一面小小的銀牌。

夢寐以求的欲/望總是與高昂的賭局如影隨形。

千金散去，你免不了有些懊悔。但事已至此，你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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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寵臣的美言下，你順利獲得了王宮的職位，終於能夠光明正大地做一些超出巫覡身份的活動。

你開始頻繁地出入達官貴人的府邸，侃侃而談且不居下風，很快便以不卑不亢的姿態與德藝雙馨的修養換得無數青眼。

你的名聲在王城內迅速擴大，社交場中的人們以與你結識為風尚。

憑借出色的口碑，你多次被邀請至盛大的宴席，上層社會裏幾乎無人不知你的姓氏與來歷。

世界如同旋轉的球體般急遽擴大，你變成了王城裏最忙碌的一顆螺絲釘，每天都在為不同的事件奔波運轉。

青銅制成的酒器交錯來往，酸澀的酒水濺落在地面，匯聚成玫紅色的鮮花。

你太忙了，忙得幾乎忘了自己什麽時候來到這裏，忘了害怕也忘了憂慮。

最後，你甚至連曾在祭祀臺上所見證的恐怖的一切也無法記清。

送往族邦的訊息裏，你熱情地讚美了王城的繁華與富裕。當家裏的一切安頓好後，你希望妹妹們也能前往王都，與你一起分享美景。

最伶俐的妹妹被你繪聲繪色的述說吸引，在期待之餘，她略微擔憂地詢問你：“大姊已經很久沒有親自拜見大族君主了，那邊傳來了不好的消息。”

這句話讓你稍微有些回神。

一想到那個自視甚高的大族君主，你略微不滿。

你已經用足夠多的新鮮生命還清了她當初的提攜，可她居然還想對你頤指氣使。

現在你已經是赫赫有名的王都大臣，你的族邦在長期苦心經營下也有了鎮守一方的實力，若不是因為大族首領與王族的先祖同姓，你怎會甘心低小人一頭！

想到這裏，你氣憤地命妹妹莫要搭理她們，只管門前雪便是。

在這次命令之後，你果然再也沒有聽到大族君主的消息，安心了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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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那天雪下得很大，王城的房屋臺榭一夜之間花白了頭，順著窗沿流下銀白色的清淚。

你仍保持著占蔔的愛好，趁著休憩的間隙向曾經的同僚好生一番討教。

學習之餘，你們暢快地飲酒，一醉方休，同麻木且混沌的精神一同升入至樂的雲霄。

你醉醺醺地告別同僚，跌跌撞撞地在雪地上行走，撞壞了別人屋門前的掃帚，又不慎摔進了小孩堆起的雪球中。

好不容易將哇哇大哭的小孩安慰好，你睡眼惺忪地走到自家房屋前，薄霧在搖曳的火苗中染上橙黃的光斑。

有家有酒的感覺使你異常幸福，你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準備回屋倒頭就睡。

然而，就在手指即將碰上門身的剎那，你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氛。

按理說，往常這個時候，當你的腳步聲在院落裏響起時，家裏的仆從就會立刻趕來開門。

今天是大雪蓋頭的日子，她們更應該焦急地盼你回來，以防路上出現不測。

可是，如今你都要推開大門了，卻仍然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

你恍然醒酒，像是第一次睜開眼睛般驚懼地環視四周。

也就在這時，你才終於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有多麽安靜。

寒風卷著幹枯的殘葉，一路旋轉至蒼茫無垠的碧空。

融雪從草尖滑落，無聲地匯入土地粗大的毛孔之中。

沒有花也沒有綠色，一眼望去只有可怕地沈默著的、白茫茫的世界。

朦朧的酒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你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腦內瘋狂蹦出一個又一個的念頭。

怎麽回事？

怎麽這麽安靜？

我這是在哪？

你咽了咽唾沫，轉回頭去，熟悉的大門在這一瞬間竟像是深夜的鬼影。

人都去哪了？

出什麽事了？

你死死瞪住眼前的門，手掌輕輕貼住門身，劇烈的心跳在五指之間來回躍動。

這裏面……難道有什麽？

到底要不要進去呢？你的選擇是——

戊：壯足膽子，推門而入。

己：拔腿就跑，走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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