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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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只有兩天。
這一點時間絕對不夠制造一個足以裝載隕星的炮臺，該怎麽辦？
暗淡的走廊燈一閃一閃的，透過門間的縫隙在室內落下斑駁的光影，壓抑、窒息，將明舒顏籠罩在其間，編織出一張似要吃人的密不透風的巨網。
明舒顏她們沒有瞞著實驗體們她們即將要經歷的災難，她如實地告知小實驗體們正在醞釀的沙暴，肆虐的異形，不管是哪一個都足夠摧毀現有的一切。
面容稚嫩的小孩子們圍坐在一堆暢想未來的模樣，她還歷歷在目。
“等我們把那個叫隕星的大石頭發射出去了，是不是就可以從這裏出去了？”
“我也想像娜娜一樣打大怪獸，那看上去好酷！”
“等我們出去是不是可以一直吃蛋糕了？我們有這麽多人，每個人輪流過一天生日，我們就可以吃好多好多的蛋糕啦！”
啾啾留下來的這幾天在那個實驗室裏翻找到了有關他們的資料。
這些孩子全部都是從基因庫裏挑選出來的胚胎，他們被人為地投放到人造生殖腔後進行培養，最終在地下實驗室裏出生、長大。
他們完全就是為了那個所謂的實驗而犧牲的小白鼠。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等待他們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改造。
刀劃在活生生的人的身上，那很疼。
硬生生地掏出五臟六腑，將它們替換成堅硬的驅動器。將溫熱的血脈抽出，換上雜亂的電線。把柔軟的皮膚扒掉，覆上冰冷的鋼鐵。
剛開始他們會疼哭，但後來，接受的改造越來越多，疼痛也就不存在了。疼痛，是會讓人麻木的。
無知的年幼的小孩子們，就這樣變成了一個由金屬制造的，但又保留了神志的怪物。無邊的疼痛讓他們變得麻木不仁，明舒顏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們時，小實驗體們那空洞的眼神。
可就算是這樣，原本已經活成了任人擺布的木偶的他們也燃起了對未來的渴望。他們希望有一天，能夠見到那個憧憬了許久的外面的世界。
沒有人比明舒顏更能體會這樣的感受。
夜晚裏空蕩的實驗室，與外界隔離的玻璃墻，來往的穿著白衣的科研人員和他們不帶情感的淡漠眼神，這是她永遠也忘卻不了的記憶。
明舒顏此刻難得的有些不知所措，但她掩飾的很好，少女輕吸了一口氣平覆心緒，然後看向一臉焦灼的方遼：“先別告訴其他人，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想到辦法的。”
少女清甜的嗓音總是這樣能在短時間內穩住浮躁的人心，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方遼怔忪了一下，選擇無條件地相信了明舒顏的話：“好。”
人們總是會下意識地相信並追隨比自己更強大的人。少女比他小上很多，但她總是顯得這樣的強大又可靠，好像所有的問題遇到她都可以迎刃而解。
“方遼，你先繼續觀察一下沙暴中心的移動方向吧，我會盡快的。”
方遼走了，只留下了明舒顏一人出神地看著面前只有框架的炮臺。
意外總是來的這樣猝不及防，她又在心裏問著自己，該怎麽辦？
這時，一道黑影走了進來。
“你真的有辦法嗎？”聲音嘶啞，像一條潛行的毒蛇。
明舒顏回頭，是十六號。男孩只到明舒顏胸口的位置，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明舒顏一笑，像是在回答他，也像是在回答自己：“每一個問題都有它的答案，一定會找到解決辦法的。”
十六號不可置否。方遼的聲音很大，他悄悄地跟在了他的後面，已經知道了意外的來臨。
“我不會告訴他們的。”
小實驗體們還在興奮地籌劃著給他過一場生日，雖然他認為沒有必要，但也不想給小孩子們潑一大盆冷水。
他又換了個問題：“如果解決了沙暴，那你們會保護好他、我們嗎？”
小實驗體們不谙世事，不能離開別人的照顧，眼下除了自己，只有明舒顏他們是最值得信賴的人了。
“當然。”
她想帶著所有人活下去。
高傲的統治者拋下了她們，將她們稱作廢品，但她們絕對不會屈服，她會向他證明她們的價值與能力。
十六號聽到她篤定的回答後一頓，僵硬的機械臉上出現了一點笑意，但並不顯得詭異：“是嗎？謝謝。”
容望回來的很快，現在的情形顯然沒有烤箱可供他們使用，但這難不倒身為居家型仿生人的他，有一種蛋糕是不需要烤箱的，一層酸奶疊上一層面包也可以算作是一個蛋糕。
幸運的是食品店裏的電源並沒有被關閉，剩餘的食物也都還在保質期內。小實驗體們可以吃到心心念念的蛋糕了。十六號不記得自己出生了多久，但小實驗體們非常的熱情，紛紛動手將蛋糕上面插上了密密麻麻的蠟燭。
“祝你生日快樂~”
小實驗體們簇擁著十六號坐在了最中間，拍著小手唱著從奧麗安娜那裏學會的生日歌，小板子也照貓畫虎地跟著一起唱，團子飄在空中一通亂飛，像是在跳舞。
明舒顏沒法拒絕熱情的小家夥們，只能放下腦中的雜念，站在一旁和他們一起輕哼著這首歌。
暖橙色的燭光照亮了不大的房間，顯得格外的溫馨。
十六號有些生澀地吹滅了那塊不大的蛋糕上的蠟燭，然後將蛋糕切成了數份。其他的小實驗體們都乖巧地讓開，他慎重地選擇了最大的那一份，把它到對面那個被空出來的座位上：“這是你喜歡的蛋糕。”
“你”字代表的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然後大家才珍貴地捧起屬於自己的那一小塊，慢慢的吃了一小口。
忽的，有人哽咽出聲：“謝謝你，羅德……”
等這個短小的生日宴會結束後，明舒顏默默地退出了房間。她最後深深地望了一眼小家夥們臉上那些喜悅的甜蜜的笑容，隨後輕輕地合上了門。
月球的天空一片漆黑，但擡眼就能看見那顆湛藍色的星體，並不遙遠。明舒顏擡頭看著天穹之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藍星，眼裏的光芒明滅不定。
纖長的手指攥成了一個拳，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背後的門突然傳來細微的動靜。有人跟著她一起退了出來，她知道那是誰。
明舒顏深吸一口氣，而後回眸一笑，一如既往的明艷，同時也掩飾住了眼中的迷惘：“容望，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俊朗的仿生人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裏的口袋中掏出了什麽，而後走近一點。
他拉起明舒顏的手，輕輕地舒展開少女被攥緊的拳頭，柔嫩的掌心已經被掐出了幾道鮮明的紅印，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接著將那個東西繞著明舒顏的手腕替她帶了上去。
他的手有點涼。冰藍的眼睛被彎成了一彎月牙，裏面盛著溫柔的、足夠包容一切的海水。
然後，明舒顏聽到他用溫潤低醇的嗓音說道：“小姐，你好像忘了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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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兩天。
這一點時間絕對不夠制造一個足以裝載隕星的炮臺，該怎麽辦？
暗淡的走廊燈一閃一閃的，透過門間的縫隙在室內落下斑駁的光影，壓抑、窒息，將明舒顏籠罩在其間，編織出一張似要吃人的密不透風的巨網。
明舒顏她們沒有瞞著實驗體們她們即將要經歷的災難，她如實地告知小實驗體們正在醞釀的沙暴，肆虐的異形，不管是哪一個都足夠摧毀現有的一切。
面容稚嫩的小孩子們圍坐在一堆暢想未來的模樣，她還歷歷在目。
“等我們把那個叫隕星的大石頭發射出去了，是不是就可以從這裏出去了？”
“我也想像娜娜一樣打大怪獸，那看上去好酷！”
“等我們出去是不是可以一直吃蛋糕了？我們有這麽多人，每個人輪流過一天生日，我們就可以吃好多好多的蛋糕啦！”
啾啾留下來的這幾天在那個實驗室裏翻找到了有關他們的資料。
這些孩子全部都是從基因庫裏挑選出來的胚胎，他們被人為地投放到人造生殖腔後進行培養，最終在地下實驗室裏出生、長大。
他們完全就是為了那個所謂的實驗而犧牲的小白鼠。他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等待他們的，只有無窮無盡的改造。
刀劃在活生生的人的身上，那很疼。
硬生生地掏出五臟六腑，將它們替換成堅硬的驅動器。將溫熱的血脈抽出，換上雜亂的電線。把柔軟的皮膚扒掉，覆上冰冷的鋼鐵。
剛開始他們會疼哭，但後來，接受的改造越來越多，疼痛也就不存在了。疼痛，是會讓人麻木的。
無知的年幼的小孩子們，就這樣變成了一個由金屬制造的，但又保留了神志的怪物。無邊的疼痛讓他們變得麻木不仁，明舒顏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他們時，小實驗體們那空洞的眼神。
可就算是這樣，原本已經活成了任人擺布的木偶的他們也燃起了對未來的渴望。他們希望有一天，能夠見到那個憧憬了許久的外面的世界。
沒有人比明舒顏更能體會這樣的感受。
夜晚裏空蕩的實驗室，與外界隔離的玻璃墻，來往的穿著白衣的科研人員和他們不帶情感的淡漠眼神，這是她永遠也忘卻不了的記憶。
明舒顏此刻難得的有些不知所措，但她掩飾的很好，少女輕吸了一口氣平覆心緒，然後看向一臉焦灼的方遼：“先別告訴其他人，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想到辦法的。”
少女清甜的嗓音總是這樣能在短時間內穩住浮躁的人心，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方遼怔忪了一下，選擇無條件地相信了明舒顏的話：“好。”
人們總是會下意識地相信並追隨比自己更強大的人。少女比他小上很多，但她總是顯得這樣的強大又可靠，好像所有的問題遇到她都可以迎刃而解。
“方遼，你先繼續觀察一下沙暴中心的移動方向吧，我會盡快的。”
方遼走了，只留下了明舒顏一人出神地看著面前只有框架的炮臺。
意外總是來的這樣猝不及防，她又在心裏問著自己，該怎麽辦？
這時，一道黑影走了進來。
“你真的有辦法嗎？”聲音嘶啞，像一條潛行的毒蛇。
明舒顏回頭，是十六號。男孩只到明舒顏胸口的位置，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明舒顏一笑，像是在回答他，也像是在回答自己：“每一個問題都有它的答案，一定會找到解決辦法的。”
十六號不可置否。方遼的聲音很大，他悄悄地跟在了他的後面，已經知道了意外的來臨。
“我不會告訴他們的。”
小實驗體們還在興奮地籌劃著給他過一場生日，雖然他認為沒有必要，但也不想給小孩子們潑一大盆冷水。
他又換了個問題：“如果解決了沙暴，那你們會保護好他、我們嗎？”
小實驗體們不谙世事，不能離開別人的照顧，眼下除了自己，只有明舒顏他們是最值得信賴的人了。
“當然。”
她想帶著所有人活下去。
高傲的統治者拋下了她們，將她們稱作廢品，但她們絕對不會屈服，她會向他證明她們的價值與能力。
十六號聽到她篤定的回答後一頓，僵硬的機械臉上出現了一點笑意，但並不顯得詭異：“是嗎？謝謝。”
容望回來的很快，現在的情形顯然沒有烤箱可供他們使用，但這難不倒身為居家型仿生人的他，有一種蛋糕是不需要烤箱的，一層酸奶疊上一層面包也可以算作是一個蛋糕。
幸運的是食品店裏的電源並沒有被關閉，剩餘的食物也都還在保質期內。小實驗體們可以吃到心心念念的蛋糕了。十六號不記得自己出生了多久，但小實驗體們非常的熱情，紛紛動手將蛋糕上面插上了密密麻麻的蠟燭。
“祝你生日快樂~”
小實驗體們簇擁著十六號坐在了最中間，拍著小手唱著從奧麗安娜那裏學會的生日歌，小板子也照貓畫虎地跟著一起唱，團子飄在空中一通亂飛，像是在跳舞。
明舒顏沒法拒絕熱情的小家夥們，只能放下腦中的雜念，站在一旁和他們一起輕哼著這首歌。
暖橙色的燭光照亮了不大的房間，顯得格外的溫馨。
十六號有些生澀地吹滅了那塊不大的蛋糕上的蠟燭，然後將蛋糕切成了數份。其他的小實驗體們都乖巧地讓開，他慎重地選擇了最大的那一份，把它到對面那個被空出來的座位上：“這是你喜歡的蛋糕。”
“你”字代表的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然後大家才珍貴地捧起屬於自己的那一小塊，慢慢的吃了一小口。
忽的，有人哽咽出聲：“謝謝你，羅德……”
等這個短小的生日宴會結束後，明舒顏默默地退出了房間。她最後深深地望了一眼小家夥們臉上那些喜悅的甜蜜的笑容，隨後輕輕地合上了門。
月球的天空一片漆黑，但擡眼就能看見那顆湛藍色的星體，並不遙遠。明舒顏擡頭看著天穹之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藍星，眼裏的光芒明滅不定。
纖長的手指攥成了一個拳，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背後的門突然傳來細微的動靜。有人跟著她一起退了出來，她知道那是誰。
明舒顏深吸一口氣，而後回眸一笑，一如既往的明艷，同時也掩飾住了眼中的迷惘：“容望，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俊朗的仿生人沒有說話，只是從懷裏的口袋中掏出了什麽，而後走近一點。
他拉起明舒顏的手，輕輕地舒展開少女被攥緊的拳頭，柔嫩的掌心已經被掐出了幾道鮮明的紅印，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接著將那個東西繞著明舒顏的手腕替她帶了上去。
他的手有點涼。冰藍的眼睛被彎成了一彎月牙，裏面盛著溫柔的、足夠包容一切的海水。
然後，明舒顏聽到他用溫潤低醇的嗓音說道：“小姐，你好像忘了今天也是你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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