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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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半年前，杭州。
張守嘉親自組了個小局，邀請周祈慎參加，表面說讓他順便把周青淮帶上，但周祈慎知道，這就是為了周青淮和張亦裊組的局，一個相親局。
以工作忙為由拒絕顯然是不行的，於是周祈慎先用之前想到的點子試探，他打電話給張守嘉：“叔，我側面打聽過了，這周青淮啊，在老家已經定了親明年就要回家去結婚的。”
張守嘉好像一點也不介意，只說：“帶他來。”
周祈慎有點煩，他家跟張家是世交，雖然不喜歡張守嘉這個人，但還是對他畢恭畢敬。
更重要的事，他開這個公司，一開始家裏是反對的，還是張守嘉出面幫他說話，又給他投資了一大筆，他才能順利把公司開起來。
說到底，張守嘉對他這個侄子是很關愛照顧的。
但一想到周青淮是傅恒千叮嚀萬囑咐要保護好的人，周祈慎就煩躁得不行，在面對張亦裊的事情上，張守嘉不會讓步，就算是對非常關愛的侄子，也很可能反目成仇。
說周青淮定親，顯然沒有效果，周祈慎想想也覺得情有可原，不是都說什麽結了婚又怎樣還可以離婚。
也更不可能將周青淮的取向坦白，張守嘉厭惡同性戀到一種非常可怕的地步，要是讓他知道了，周青淮很可能被那老狐貍針對。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煩死人了！”
周祈慎抓了抓頭發，絞盡腦汁思考著，最後終於想到了一個法子——於唐鈺。
於家可是他們都惹不起的京城大家族，就算是在上海赫赫有名的周家和張家，一提到於家，都表現得非常敬畏。
一想到這個，周祈慎立馬給於唐鈺打了電話。
“姐，你幫我個忙。”周祈慎開門見山。
比周祈慎小的於唐鈺一聽到周祈慎喊自己姐，立馬得意起來：“說吧，什麽事？姐罩著你。”
將實情原委說了一遍，於唐鈺了解了情況。“周青淮我還有印象，人很安靜，長得也好看，這個忙我幫了，回頭你可得給我買那套最貴的洛麗塔公主裙。”
“行行行，你要什麽我都給你買，那咱就說好了，一定得幫周青淮逃脫魔爪。”周祈慎只差點頭哈腰。
他想到一個有點餿但不完全餿的主意，讓於唐鈺親自給張守嘉說，她看上了周青淮。
雖然不知道有幾成把握，但忌憚於家的張守嘉，應該會給於唐鈺幾分面子。
果然，幾天後張亦優打來電話說聚會取消了。
張守嘉那老狐貍，到底還是害怕於家。
於唐鈺適時打電話給周祈慎報喜：“搞定啦！周小弟，我的公主裙可別忘了！”
周祈慎拜托完於唐鈺，她就給北京的家裏打了個電話，跟寵她的爺爺簡單提了一嘴自己陷入愛河的謊話，最後被追問著，說出了他跟周祈慎商量好的話。
這出戲一演，張守嘉很快就見到了於家老頭子，一頓你來我往的試探中，張守嘉敗下陣來。
但張守嘉是不甘心的，於家在上海的企業也非常強，處處壓他一頭。他好幾天睡不好覺，一直對周青淮這件事耿耿於懷。
-
周祈慎去國外出差的那段時間，周青淮經常見到張亦優。
那日收到傅恒的消息，還沒思考好怎麽回覆，張亦優就湊了過來。
但是湊過來卻只是打招呼：“嗨，哥，這個點還在加班？”
周祈慎點頭：“嗯。”
張亦優直接就在他旁邊坐下了，“休息一下吧，累壞了身體可不好。”
周青淮察覺到他有話要說，於是點了下頭，等著張亦優開口。
果然，張亦優嘴角掛著笑，對周青淮道：“周祈慎跟你說了嗎？要去參加我家的聚會。”
“你家的聚會？”周青淮沒周祈慎說過，更沒聽明白張亦優的話。
張亦優得意洋洋：“對啊。”說完挑了挑眉，“不說這個了，哥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啊？”
周青淮被張亦優搞得莫名其妙，他搖了搖頭沒說話。
不知道為什麽張亦優更得意了，他撇了下嘴。“我知道哥你生活過得很苦，我在學校見過那些一般家庭的同學，他們連買件一千塊的衣服都猶猶豫豫的，真可憐。”
“所以呢？”周青淮有點不悅地皺起眉頭，“你到底要說什麽？”
張亦優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撓撓腦袋笑起來，“我只是想說啊，你有資質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
“嗯，我也相信我能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周青淮面無表情，聲音冷淡且堅定。
張亦優笑得更加猖狂，拍了拍周青淮的背：“那在聚會上好好表現哦！”說完拋著媚眼離開。
張亦優莫名其妙的一些話弄得周青淮莫名煩躁，他去泡了杯咖啡，到窗邊站了站。
錯過了回覆消息的時間，之後就算周青淮想起很多次，也不知道要回覆什麽，於是就這樣跟傅恒斷了聯系。
張亦優放暑假之後經常在公司晃悠，後來卻不怎麽跟周青淮說話，直到有一天，他被張亦優喊了出去。
說是要見大老板，於是周青淮見到了張守嘉，也見到了坐在車裏打扮靚麗正在吃甜食的張亦裊。
四個人來到一家西餐廳，周青淮有些拘謹，茫然地擡頭看著對面的張亦裊。
張守嘉開口說話：“抱歉啊，以工作名義讓你出來，其實是想跟你說點私事。”
“您說。”周青淮喜歡直接，這樣壓抑的氣勢和彎抹角的氛圍，讓他有點喘不過氣。
“聽說你在老家訂了婚，也跟於唐鈺那小姑娘糾纏不清。”張守嘉說完輕輕笑了笑，“果然是很有魅力的男人。”
周青淮：“？？？”
張守嘉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毫不知情，什麽時候自己變成了這樣的人設？
他正要開口否定，張守嘉繼續道：“我本來是有心想撮合你跟我女兒的。”說罷擡手摸了摸張亦裊的腦袋。
張亦裊就沖周青淮露出一個非常甜美的笑，“之前聽爸爸說他看中了一個人不錯的男人，我還挺抗拒，今天見到了人，感覺還不壞。你長得真好看，我挺喜歡的。”
不知道為什麽，周青淮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出於禮貌，他還是淡淡笑了下：“謝謝。”
“不過你挺風流，看來還是改不掉男人好色好財的本性，是我看走眼了。”張守嘉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一雙深邃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周青淮。
周青淮感到一股寒意直達天靈蓋，他皺起眉，看向張守嘉：“不知道您都是聽了些什麽傳聞，但很不好意思，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您口中說的那些話。”
“什麽啊？”一旁的張亦優終於開口，“你不知道？也就是說你沒有和人訂婚也和於唐鈺......”
周青淮打斷張亦優：“不可能有。”
他心裏的怒氣已經上升到閾值，盡管面對的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但不想被看不起、被汙蔑和侮辱。
沖動之下，周青淮脫口而出：“我不喜歡女人。”
話音剛落，只聽得啪啦一聲，酒杯從張守嘉面前直直掉落，碎了一地。
“完了。”張亦優嘟囔一句，對姐姐道，“你拉著爸，別在這種公然場合發火，影響不好。”
說完，張亦優拉著周青淮跑出了餐廳。
周青淮感到疑惑極了，甩開張亦優的手，質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再不跑他只會更生氣，生起氣來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張亦優幽怨地看了周青淮一眼，“沒想到啊......”
話沒說完，他思忖了一下，“也不是沒想到，看你在周祈慎家跟他們的親密互動，其實也應該多多少少察覺到點什麽，但當時我也沒往那方面想啊。”
“嘖！”張亦優非常煩躁地拍拍腦袋，“早應該想到的，那小子身邊能有什麽直的人。當然，周祈慎是個例外。”
周青淮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張亦優口中的“那小子”指的是傅恒，他笑了下，“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麽。”
從跟著張亦優上車開始，周青淮就像被迷霧籠罩，整個人都是雲裏霧裏的。
張亦優跟周青淮拉出距離：“你走吧，我們很討厭同性戀。”
周青淮皺了下眉，打出租車回了公司。
他還是沒明白這一切是怎麽回事，準備等周祈慎回來之後問問，他想周祈慎的話，一定什麽都知道。
沒想到第二天就等回來了周祈慎，同時也等來了解聘通知。
周青淮起先還挺疑惑，但當見到周祈慎滿臉愧疚的表情後，對於自己的解聘，也並沒覺得有什麽，他從容地簽了字蓋了章。
“對不起。”周祈慎看著合同上周青淮飄逸的字跡，心裏萬般不是滋味。
周祈慎跟周青淮講了所有的事，說完後又道歉道：“都是我不好，我沒考慮周到，早知道是這樣，就應該早點讓你離開杭州一段時間。”
知道了詳情的周青淮先是覺得荒謬，然後釋懷，淡然道：“事情的走向不是我們能預料的，你已經為我做了很多了，謝謝你。”
要是沒有周祈慎的賞識，他來不了杭州，進不了公司，用不了設備齊全的裝備學習，更遇不上傅恒。
這些周青淮都是明白的，所以他反過來安慰周祈慎：“幸好張守嘉只是讓我辭職離開，而不是用更過激的方式威脅你，我覺得還挺好的。”
周祈慎猛地擡頭，一臉震驚地看著周青淮：“好什麽好？你在我公司做得挺好，走了之後我又失去了一個人才。”
周青淮笑了，“我很喜歡這個公司，很喜歡你，如果因為我這個公司沒法開下去了，那我肯定會很自責。只是被辭退而已，我沒有任何損失，更何況，你還賠償了我一大筆錢，我開心還來不及。”
周祈慎被周青淮一席話說得莫名想哭，他有點擡不起頭，心裏更是恨上了張守嘉。
回國之前，張守嘉那老狐貍暴跳如雷地把他大罵一頓。說什麽：“讓周青淮那個死同性戀滾出公司！滾出杭州！讓他回他的老家！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嚇得他連夜坐飛機回國，張亦優和張亦裊都跟他聯系過，說了事情經過。得知自己不在公司的這段時間發生了這樣的事，周祈慎煩躁得要命。
但張守嘉拿公司威脅他，拿他的軟肋威脅他，他深思熟慮後只能辭退周青淮。
周青淮離開的時候，周祈慎親自去送他，給了他一筆錢。
周青淮一開始是不收的，但看到周祈慎愧疚得不能自已的樣子，最終還是收下了。
自此之後，周祈慎再也沒聯系到周青淮，他換了電話，不知道去了哪裏。
“真的很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周祈慎在電話那頭瘋狂道歉。
這邊的傅恒卻早已怒不可遏，額角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頭發怒的獅子。
“你不是說了會保護好他嗎？！你他媽......”傅恒咬牙切齒，努力抑制怒氣。
“周祈慎，你他媽不是說過，不是說過不會讓他有事的嗎？要是......”
要是張守嘉的瘋病變嚴重了，說不定會再次找上周青淮。如果......如果真是那樣，那周青淮......他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傅恒不願意往壞方向想的，但他現在擔心得不行，擔心周青淮有什麽意外，擔心再也沒有辦法再見到他。
“你別擔心，我讓人查過了，張守嘉沒再找過周青淮。他應該是去了別的城市，找了新的工作。”周祈慎歉疚道。
周祈慎其實在杭州找過人，但沒有找到。杭州以外，他沒那麽多的勢力，再說天地這麽廣，想找一個人本來就不容易，而且那個人好像是自己主動走遠的。那找到他又能怎麽樣呢？
他將這些話給傅恒說了，傅恒按按額角，漸漸冷靜下來。“對不起，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太生氣太擔心了。”
傅恒也知道這種事情怪不得任何人，冷靜下來之後心裏還是密密發疼，像有一萬只蟲子在咬。
他想見周青淮，很想見他。
掛斷電話，哆嗦著拿出一根煙，還沒點燃，手機響了起來。
護工打來電話：“傅先生不好了！餘先生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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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杭州。
張守嘉親自組了個小局，邀請周祈慎參加，表面說讓他順便把周青淮帶上，但周祈慎知道，這就是為了周青淮和張亦裊組的局，一個相親局。
以工作忙為由拒絕顯然是不行的，於是周祈慎先用之前想到的點子試探，他打電話給張守嘉：“叔，我側面打聽過了，這周青淮啊，在老家已經定了親明年就要回家去結婚的。”
張守嘉好像一點也不介意，只說：“帶他來。”
周祈慎有點煩，他家跟張家是世交，雖然不喜歡張守嘉這個人，但還是對他畢恭畢敬。
更重要的事，他開這個公司，一開始家裏是反對的，還是張守嘉出面幫他說話，又給他投資了一大筆，他才能順利把公司開起來。
說到底，張守嘉對他這個侄子是很關愛照顧的。
但一想到周青淮是傅恒千叮嚀萬囑咐要保護好的人，周祈慎就煩躁得不行，在面對張亦裊的事情上，張守嘉不會讓步，就算是對非常關愛的侄子，也很可能反目成仇。
說周青淮定親，顯然沒有效果，周祈慎想想也覺得情有可原，不是都說什麽結了婚又怎樣還可以離婚。
也更不可能將周青淮的取向坦白，張守嘉厭惡同性戀到一種非常可怕的地步，要是讓他知道了，周青淮很可能被那老狐貍針對。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煩死人了！”
周祈慎抓了抓頭發，絞盡腦汁思考著，最後終於想到了一個法子——於唐鈺。
於家可是他們都惹不起的京城大家族，就算是在上海赫赫有名的周家和張家，一提到於家，都表現得非常敬畏。
一想到這個，周祈慎立馬給於唐鈺打了電話。
“姐，你幫我個忙。”周祈慎開門見山。
比周祈慎小的於唐鈺一聽到周祈慎喊自己姐，立馬得意起來：“說吧，什麽事？姐罩著你。”
將實情原委說了一遍，於唐鈺了解了情況。“周青淮我還有印象，人很安靜，長得也好看，這個忙我幫了，回頭你可得給我買那套最貴的洛麗塔公主裙。”
“行行行，你要什麽我都給你買，那咱就說好了，一定得幫周青淮逃脫魔爪。”周祈慎只差點頭哈腰。
他想到一個有點餿但不完全餿的主意，讓於唐鈺親自給張守嘉說，她看上了周青淮。
雖然不知道有幾成把握，但忌憚於家的張守嘉，應該會給於唐鈺幾分面子。
果然，幾天後張亦優打來電話說聚會取消了。
張守嘉那老狐貍，到底還是害怕於家。
於唐鈺適時打電話給周祈慎報喜：“搞定啦！周小弟，我的公主裙可別忘了！”
周祈慎拜托完於唐鈺，她就給北京的家裏打了個電話，跟寵她的爺爺簡單提了一嘴自己陷入愛河的謊話，最後被追問著，說出了他跟周祈慎商量好的話。
這出戲一演，張守嘉很快就見到了於家老頭子，一頓你來我往的試探中，張守嘉敗下陣來。
但張守嘉是不甘心的，於家在上海的企業也非常強，處處壓他一頭。他好幾天睡不好覺，一直對周青淮這件事耿耿於懷。
-
周祈慎去國外出差的那段時間，周青淮經常見到張亦優。
那日收到傅恒的消息，還沒思考好怎麽回覆，張亦優就湊了過來。
但是湊過來卻只是打招呼：“嗨，哥，這個點還在加班？”
周祈慎點頭：“嗯。”
張亦優直接就在他旁邊坐下了，“休息一下吧，累壞了身體可不好。”
周青淮察覺到他有話要說，於是點了下頭，等著張亦優開口。
果然，張亦優嘴角掛著笑，對周青淮道：“周祈慎跟你說了嗎？要去參加我家的聚會。”
“你家的聚會？”周青淮沒周祈慎說過，更沒聽明白張亦優的話。
張亦優得意洋洋：“對啊。”說完挑了挑眉，“不說這個了，哥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啊？”
周青淮被張亦優搞得莫名其妙，他搖了搖頭沒說話。
不知道為什麽張亦優更得意了，他撇了下嘴。“我知道哥你生活過得很苦，我在學校見過那些一般家庭的同學，他們連買件一千塊的衣服都猶猶豫豫的，真可憐。”
“所以呢？”周青淮有點不悅地皺起眉頭，“你到底要說什麽？”
張亦優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撓撓腦袋笑起來，“我只是想說啊，你有資質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
“嗯，我也相信我能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周青淮面無表情，聲音冷淡且堅定。
張亦優笑得更加猖狂，拍了拍周青淮的背：“那在聚會上好好表現哦！”說完拋著媚眼離開。
張亦優莫名其妙的一些話弄得周青淮莫名煩躁，他去泡了杯咖啡，到窗邊站了站。
錯過了回覆消息的時間，之後就算周青淮想起很多次，也不知道要回覆什麽，於是就這樣跟傅恒斷了聯系。
張亦優放暑假之後經常在公司晃悠，後來卻不怎麽跟周青淮說話，直到有一天，他被張亦優喊了出去。
說是要見大老板，於是周青淮見到了張守嘉，也見到了坐在車裏打扮靚麗正在吃甜食的張亦裊。
四個人來到一家西餐廳，周青淮有些拘謹，茫然地擡頭看著對面的張亦裊。
張守嘉開口說話：“抱歉啊，以工作名義讓你出來，其實是想跟你說點私事。”
“您說。”周青淮喜歡直接，這樣壓抑的氣勢和彎抹角的氛圍，讓他有點喘不過氣。
“聽說你在老家訂了婚，也跟於唐鈺那小姑娘糾纏不清。”張守嘉說完輕輕笑了笑，“果然是很有魅力的男人。”
周青淮：“？？？”
張守嘉說的每一個字他都毫不知情，什麽時候自己變成了這樣的人設？
他正要開口否定，張守嘉繼續道：“我本來是有心想撮合你跟我女兒的。”說罷擡手摸了摸張亦裊的腦袋。
張亦裊就沖周青淮露出一個非常甜美的笑，“之前聽爸爸說他看中了一個人不錯的男人，我還挺抗拒，今天見到了人，感覺還不壞。你長得真好看，我挺喜歡的。”
不知道為什麽，周青淮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但出於禮貌，他還是淡淡笑了下：“謝謝。”
“不過你挺風流，看來還是改不掉男人好色好財的本性，是我看走眼了。”張守嘉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一雙深邃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周青淮。
周青淮感到一股寒意直達天靈蓋，他皺起眉，看向張守嘉：“不知道您都是聽了些什麽傳聞，但很不好意思，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您口中說的那些話。”
“什麽啊？”一旁的張亦優終於開口，“你不知道？也就是說你沒有和人訂婚也和於唐鈺......”
周青淮打斷張亦優：“不可能有。”
他心裏的怒氣已經上升到閾值，盡管面對的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但不想被看不起、被汙蔑和侮辱。
沖動之下，周青淮脫口而出：“我不喜歡女人。”
話音剛落，只聽得啪啦一聲，酒杯從張守嘉面前直直掉落，碎了一地。
“完了。”張亦優嘟囔一句，對姐姐道，“你拉著爸，別在這種公然場合發火，影響不好。”
說完，張亦優拉著周青淮跑出了餐廳。
周青淮感到疑惑極了，甩開張亦優的手，質問：“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再不跑他只會更生氣，生起氣來不知道會做出什麽。”張亦優幽怨地看了周青淮一眼，“沒想到啊......”
話沒說完，他思忖了一下，“也不是沒想到，看你在周祈慎家跟他們的親密互動，其實也應該多多少少察覺到點什麽，但當時我也沒往那方面想啊。”
“嘖！”張亦優非常煩躁地拍拍腦袋，“早應該想到的，那小子身邊能有什麽直的人。當然，周祈慎是個例外。”
周青淮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張亦優口中的“那小子”指的是傅恒，他笑了下，“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麽。”
從跟著張亦優上車開始，周青淮就像被迷霧籠罩，整個人都是雲裏霧裏的。
張亦優跟周青淮拉出距離：“你走吧，我們很討厭同性戀。”
周青淮皺了下眉，打出租車回了公司。
他還是沒明白這一切是怎麽回事，準備等周祈慎回來之後問問，他想周祈慎的話，一定什麽都知道。
沒想到第二天就等回來了周祈慎，同時也等來了解聘通知。
周青淮起先還挺疑惑，但當見到周祈慎滿臉愧疚的表情後，對於自己的解聘，也並沒覺得有什麽，他從容地簽了字蓋了章。
“對不起。”周祈慎看著合同上周青淮飄逸的字跡，心裏萬般不是滋味。
周祈慎跟周青淮講了所有的事，說完後又道歉道：“都是我不好，我沒考慮周到，早知道是這樣，就應該早點讓你離開杭州一段時間。”
知道了詳情的周青淮先是覺得荒謬，然後釋懷，淡然道：“事情的走向不是我們能預料的，你已經為我做了很多了，謝謝你。”
要是沒有周祈慎的賞識，他來不了杭州，進不了公司，用不了設備齊全的裝備學習，更遇不上傅恒。
這些周青淮都是明白的，所以他反過來安慰周祈慎：“幸好張守嘉只是讓我辭職離開，而不是用更過激的方式威脅你，我覺得還挺好的。”
周祈慎猛地擡頭，一臉震驚地看著周青淮：“好什麽好？你在我公司做得挺好，走了之後我又失去了一個人才。”
周青淮笑了，“我很喜歡這個公司，很喜歡你，如果因為我這個公司沒法開下去了，那我肯定會很自責。只是被辭退而已，我沒有任何損失，更何況，你還賠償了我一大筆錢，我開心還來不及。”
周祈慎被周青淮一席話說得莫名想哭，他有點擡不起頭，心裏更是恨上了張守嘉。
回國之前，張守嘉那老狐貍暴跳如雷地把他大罵一頓。說什麽：“讓周青淮那個死同性戀滾出公司！滾出杭州！讓他回他的老家！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嚇得他連夜坐飛機回國，張亦優和張亦裊都跟他聯系過，說了事情經過。得知自己不在公司的這段時間發生了這樣的事，周祈慎煩躁得要命。
但張守嘉拿公司威脅他，拿他的軟肋威脅他，他深思熟慮後只能辭退周青淮。
周青淮離開的時候，周祈慎親自去送他，給了他一筆錢。
周青淮一開始是不收的，但看到周祈慎愧疚得不能自已的樣子，最終還是收下了。
自此之後，周祈慎再也沒聯系到周青淮，他換了電話，不知道去了哪裏。
“真的很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周祈慎在電話那頭瘋狂道歉。
這邊的傅恒卻早已怒不可遏，額角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頭發怒的獅子。
“你不是說了會保護好他嗎？！你他媽......”傅恒咬牙切齒，努力抑制怒氣。
“周祈慎，你他媽不是說過，不是說過不會讓他有事的嗎？要是......”
要是張守嘉的瘋病變嚴重了，說不定會再次找上周青淮。如果......如果真是那樣，那周青淮......他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傅恒不願意往壞方向想的，但他現在擔心得不行，擔心周青淮有什麽意外，擔心再也沒有辦法再見到他。
“你別擔心，我讓人查過了，張守嘉沒再找過周青淮。他應該是去了別的城市，找了新的工作。”周祈慎歉疚道。
周祈慎其實在杭州找過人，但沒有找到。杭州以外，他沒那麽多的勢力，再說天地這麽廣，想找一個人本來就不容易，而且那個人好像是自己主動走遠的。那找到他又能怎麽樣呢？
他將這些話給傅恒說了，傅恒按按額角，漸漸冷靜下來。“對不起，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太生氣太擔心了。”
傅恒也知道這種事情怪不得任何人，冷靜下來之後心裏還是密密發疼，像有一萬只蟲子在咬。
他想見周青淮，很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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