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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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從張亦裊的的生日宴回去後,傅恒一肚子的憋氣。

周祈慎看出來他不開心,也皺著眉寬慰:“犯不著,等張叔試過被拒絕了,他就不會再有什麽動作了。”

“你不是不知道張氏的水有多深,那個老狐貍為了自己的寶貝女兒,指不定能做出些什麽來。”傅恒雖然不和這些人往來,但並非沒有聽到過關於他們的各類傳聞。

雖然是傳聞,但十有八九都是真實發生的。

張守嘉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在業界少有人敢跟他對著幹。

據說張亦裊有次因為感情問題鬧自殺,張守嘉直接把對方全家告得傾家蕩產,還差點給那男的送進局子。

還有人說那男的直接廢了,豎著走進張家大別墅,橫著出來。

傅恒有些擔心周青淮,怕張守嘉對人做出什麽威逼利誘的事情。

周祈慎拍拍他的肩,跟他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張叔人雖然狠,但多是在商場上,而且關於張亦裊那些事,基本都是男方犯了無法忍受的錯,他才會出手,要不然渣張亦裊的男人那麽多,他一個個收拾得過來嗎?”

“你別擔心了,周青淮是我公司的員工,有我罩著呢,瞎擔心什麽!”

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傅恒嘆口氣,靠在椅背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突然他猛地坐直身子,看向周祈慎。

“你幹嘛?跟詐屍一樣,嚇老子一跳!”周祈慎確實被嚇到,捂著心口瞪向傅恒。

“明天再把人借我,我要去看個畫展。”傅恒想起自己明天還要去看展,又不想自己一個人去。

周祈慎無語地翻個白眼:“還以為是什麽事!”

“你在杭州的時候,他都可以跟著你。”

“他不用上班真的可以?”傅恒詫異。

周祈慎“嗯”了聲,傅恒又問:“這樣會不太好,明天看完畫展就讓他回去工作吧,也不是我的私人秘書什麽的。”

聽傅恒這麽說,周祈慎來勁了,湊到人跟前揶揄:“你要是喜歡,我就辭了他,你再把他招去給你當秘書不就得了?”

傅恒瞪人,“你有病。”

“我都這麽大方拱手讓人了,你怎麽還罵我?有沒良心?”

“說真的,我看了你畫的那些線稿,雖然都是半成品,有些連半成品都算不上,但也可以看出來元素的多變和主題的鮮活。”

周祈慎提到傅恒的畫,整個人都正經起來。“而且你畫了好多人物,這是新的嘗試?”

傅恒點頭:“算是吧。”

“這不挺好的嗎?創作就是要不停嘗試新的東西。”周祈慎顯得有幾分高興,“看出來你們這一次烏鎮之行,過得很充實很有收獲,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突然被好友的一番正經話感動到,傅恒感激地看向周祈慎,微笑起來。

“嗯,挺好的。”

“那還有什麽問題嗎?”周祈慎攤手,“完全沒問題,所以你想跟我借人借多久都沒問題,薪水我照樣付,現在公司不忙,他的工作也不會沒人做。”

“謝了。”傅恒用肩膀撞了一下周祈慎的肩。

-

個展從下午四點開始,到晚上十點結束。

傅恒中午才收到邀請函,第一時間給周青淮打了電話。

他們自從昨天在地下車庫分手就沒說上一句話,再次聽到周青淮清朗的聲音,傅恒心情莫名大好。

可電話裏,周青淮卻有點猶豫。

他說:“可是我不怎麽懂畫。”

“繪畫其實是作者的一種輸出方式,看不看得懂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看到的那一剎那,腦子和心靈產生碰撞後,傳遞給你的直觀感受。”

傅恒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周青淮也不好拒絕,說三點在文化廣場碰頭。

兩點半,傅恒親自去周祈慎的公司接周青淮。

走出公司大門看到傅恒的一瞬間,周青淮有點錯愕,因為他說了自己坐地鐵過去。

沒想到傅恒電話裏應了,卻又主動跑來接他。

“要回去換個衣服嗎?”傅恒看周青淮穿著有點正式,怕他會感到不舒服。

周青淮搖頭:“沒關系,再回去換的話怕來不及。”

“那去我那裏換吧。”傅恒在周青淮詫異的目光中交代朱檢開車去周祈慎的別墅。

公司周一要開例會,周祈慎說有幾個新老板要來,讓大家穿得稍微正式一點。

於是周青淮便穿了正裝,不是緊貼著身體的版型,但也不算太寬松,能勾勒出他修長的身材。

說不上不舒服,就是感覺有點悶,但不至於到受不了的程度。

傅恒帶著人回到周祈慎家,在自己住的房間裏,挑挑選選了一陣,找出自己在烏鎮穿過的那套DK丟給人。

“穿這個吧。”傅恒拿著衣服在人身前比了比,“應該會好看。”

周青淮很少穿這種風格,猶豫了兩秒,還是接過衣服換上。

傅恒的衣服穿在周青淮身上大了一個號,但並不臃腫,反而顯得人可愛。

杭州的氣候把周青淮養白了,他半截胳膊半截腿露在外面,白白凈凈的,整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快三十歲的樣子。

人靠衣裝,這一點總是沒錯的。

傅恒發現長得好看的周青淮,穿不同的衣服,會有不同的好看。

那件薄荷綠襯衫顯得他整個人清新脫俗,草綠色T恤則是鮮活明亮,新中式讓人看起來成熟儒雅。

而面前這件DK裏的周青淮,有少年氣,俊俏可愛。

傅恒眼都看直了,克制內心澎湃,笑得滿意:“果然很適合。”

“適合嗎?”周青淮看看鏡子裏突然就小了好幾歲的自己,感到有點陌生。

“那就他吧。”

出發去畫展的路上,傅恒總忍不住去看周青淮,他心裏驀地生出一種不想讓周青淮下車的想法。

不想讓他被別人看到。

這個想法來得太突然,傅恒反應過來後,被自己嚇了一大跳。

“你怎麽了?”感到傅恒吸了下鼻子,周青淮關切問道,“車裏冷氣太低了嗎?”

傅恒搖頭:“我沒事。”

又笑起來,看向人白生生的後頸。“待會展館裏人可能比較多,你跟緊我別走散。”

周青淮應:“好。”

雖然是個展,但去的人確實挺多。

傅恒給門口的人看了邀請函,帶著周青淮往裏走。

通往畫館的廊道狹窄幽深,光線黯淡,兩個人緊緊挨著,在人流的沖擊下往前走去。

傅恒很怕一不小心就讓人群沖散周青淮,但又沒有立場去牽人,於是在周青淮耳邊提醒了好幾遍:“跟緊我。”

走過長廊,來到了畫展中心——一座暗紫色的迷宮。

這種設計挺獨特,傅恒不由有些激動,帶著周青淮踏進入口。

越往裏走光線越黯淡,紫色調也越深。

傅恒和周青淮一一看過那些畫,每一幅下都駐足很久。

曲折畫廊,非常安靜,人們都忙著去欣賞畫,顧不上說話。

傅恒看到美的東西,整個人全神貫註,眼睛和靈魂都被吸走,也是壓根顧不上身邊人的。

兩個人自從走進畫廊,就沒說過一句話,偶爾有眼神交匯,但立刻回到那一幅幅如夢似幻的狂放畫作中。

突然,周青淮看到站立在一幅畫下的傅恒抖了下肩,空氣中傳來他沈重的深呼吸。

而後傅恒雙眼放光,整個人顯得異常激動,直楞楞地看著面前的畫作,像看到什麽足以令他跳躍起來的寶物。

他烏黑的瞳孔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笑容漸漸放肆,最後竟張大嘴巴,無聲大笑起來。

“傅恒。”周青淮對傅恒這幅樣子感到不安。他靠近人,輕喊出聲。

但傅恒毫無反應,身體開始抖動,嘴裏喃喃:“好美,好美。”

“傅恒?”周青淮有點被顫抖著的傅恒嚇到,因為他看到傅恒已經搖搖晃晃抽搐了起來。

而傅恒本人,心跳加速,意識不清,只覺得呼吸不過來。

眼前的畫好像要吸走他的靈魂,將他帶到一個非常遙遠又美麗的地方。

他感動著,向往著,一顆心震得破破碎碎,要逃出身體,跟著藝術私奔。

“傅恒!”

傅恒聽到了驚恐的一聲呼喚,他天旋地轉倒在地上,模模糊糊看到有人朝他靠近,伸手要碰他。

他努力地讓意識清明,眼裏的影像越來越近。

看清人的剎那,傅恒心跳更加劇烈,他恍若游走在什麽藝術天堂,伸手對那美麗的神明微笑。

“你來接我的嗎?”傅恒柔聲。

“你好美,你一定是光裏的阿波羅。”

“好美。好美......”

傅恒呼吸不順,感到自己好像馬上就能跟一切美的事物在一起。

他已經神志不清,完全聽不到周青淮的呼喊和周圍人的關切,閉眼之前,他還能看到俊美之神阿波羅在他身側呼喚他。

-

“......還沒有醒,醫生說只要醒來就沒什麽事。”

“嗯,放心,交給我。”

傅恒睡得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旁邊說話。

他整個腦子還是亂糟糟的,做了很多很多離奇絢麗的夢,突然,腦子裏出現周青淮的臉,他猛地睜眼。

“醒了?”

傅恒茫然眨眼,看到夢裏那張臉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周青淮問。

傅恒怔了下,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我......”

周青淮趕緊倒了杯水遞到他面前,問:“我扶你起來喝點水?”

“不,我自己來。”傅恒自己爬起來靠好,腦袋昏沈沈地接過周青淮手裏的水。

潤了潤喉,傅恒覺得舒服多了。

他看向周青淮,面帶歉意:“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沒什麽。”周青淮搖頭,眉毛卻還皺著。

傅恒完全清醒了,也明白過來自己發生了什麽,他默默吐口氣。

“我沒什麽的,這只是......”頓了頓,他擰著眉道,“只是老毛病。”

周青淮不想說什麽自己當時嚇壞了的話,雖然確實嚇得不輕,但現在再說這些話也沒什麽用,而且傅恒看起來那麽痛苦。

“沒事了就好,我去叫醫生。”周青淮輕輕笑起來,很溫柔地看了傅恒一眼。

傅恒點頭,看著周青淮起身走出病房。

他突然惆悵,一股難言的不舍席卷心上。

傅恒雙手攥緊床單,對著周青淮的背影喊了聲:“周青淮!”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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