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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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想通了？”
闊別四個月再見，周祈慎顯得比上次更興奮。
“我是該出來走走，天天悶在上海，多沒趣啊。”傅恒笑。
周祈慎跳起來攀人肩膀，洋洋自得：“那是啊，上海有什麽好，不如我們杭州煙雨美景，樣樣撩人。”
傅恒笑而不語，跟周祈慎說了自己的計劃。
周祈慎聽後拍手叫好：“待兩個月啊！那敢情好，哥們天天帶你吃喝玩樂，保準讓你感受到365天天天不重樣的快樂！”
“那還是別了，我不是說了這次來，主要還是取景和找靈感。要再辦不出像樣的畫展，我爸非得讓我接手公司了。”
周祈慎撇嘴：“其實吧，我真正開始經營公司之後呢，發現還挺有意思的，所以你也可以去試試，別那麽抗拒。”
傅恒搖頭：“不，我討厭沒有藝術感的所有事情。”
“嘖。”周祈慎挑眉，“活該你小子變枯井，不體驗人生百態，哪裏來的創作思路？”
“人生百態......”傅恒將這幾個字咂摸了半晌，從記憶裏抽出關於周青淮的一個畫面。
他們在宴會上相識那晚，他也說過這句話。
“人生百態嘛。”
或許，他們說的是對的。
傅恒這樣想著，還是搖了頭，“但我還是不會接手公司。”
“行行行，隨你高興，走，哥們先帶你去洗個腳！”
傅恒打開周祈慎伸過來要拉自己的手，“我已經讓朱檢買好音樂劇的票了。”
周祈慎楞了下，不悅道：“什麽？！你來杭州就為了聽個音樂劇？”
“朱檢人呢？讓他把票退了！”周祈慎一頭生起氣來，拿出手機就想給傅恒的司機打電話。
“你生什麽氣？我是偶然看到這邊有個喜歡的音樂劇，所以才讓人買的票。”傅恒冷聲，奪過周祈慎的手機，將已經撥出去的電話摁斷。
“給你也買了。”傅恒嘆口氣。
“真的？！”周祈慎似是沒料到，怒氣都煙消雲散，乖乖去拽傅恒手臂，“那我就勉為其難跟你一起去吧。”
到了劇院，周祈慎才知道他們要看的是著名音樂劇之一——《西貢小姐》。
印象中傅恒上大學在和餘馳交往後開始對音樂劇感興趣，也許是愛屋及烏，受到戀人的影響。
傅恒買的普通場次，最貴坐席。音樂劇還沒開始，周圍人群攢動，紛紛尋找著自己的座位。
周祈慎湊到傅恒耳邊，調侃道：“我還以為傅大少爺會包場呢。”
“又不是看電影。”傅恒冷聲應。
“我記得你以前並不是很喜歡看《西貢小姐》。”
傅恒楞了下，輕皺眉頭。“是嗎？不記得了。”
罷了，周祈慎懶得再套傅恒的話。他和餘馳這段感情，周祈慎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卻也疲於再勸人分手。
一場音樂劇看完，周祈慎已經有了困意，擡頭要去跟傅恒說話，發現他目光幽邃，正看向最後排站起來的男人。
“咦？”周祈慎不禁出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會吧？”
“我靠！”周祈慎迅速用手肘撞了傅恒一下，“周青淮也來看音樂劇啊？”
距離太遠了，視力不好很難看清男人是誰。
傅恒是憑借一種直覺，覺得那個模糊的人影就是周青淮，而周祈慎則通過他5.2超清視力看到，那個穿一件寬松淺咖襯衫的人就是周青淮。
周祈慎瞄了一眼已經收回視線不知在想什麽的傅恒，迅速丟下他往出口跑去。
“周青淮！”
“周青淮你等等啊！”
人群已經散得差不多，周祈慎一路暢通，在周青淮即將走出劇場的時候拉住了他的胳膊。
周青淮戴著耳機，根本沒聽到周祈慎的喊聲，被拉住之後嚇了一大跳。
看到是周祈慎之後才放松眉眼，禮貌打招呼：“周總，好巧，你也來聽音樂劇啊。”
“喊什麽周總啊！”周祈慎不滿地給了周青淮一拳，往後指了指徐徐走來的傅恒。
“當然不是我一個人。”
周青淮一眼看到穿白色半袖襯衫，黑色直筒休閑西褲的傅恒。
他眼睛兀地亮起來，沖人笑了笑。
“你也來看音樂劇。”傅恒上前，對周青淮淺淺笑了笑。
周青淮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點頭。
“好巧啊！”周祈慎笑彎了腰，左手拉一個右手拽一個，將兩個人往外拉。
“走走走，傅恒請吃大餐，必得慶祝一下我們的不期而遇！”
周祈慎歡脫得像只到處亂蹦的兔子，不由分說就將兩個人塞上傅恒的車，自己照例坐副駕駛。
傅恒：“......”
用心險惡，真是用心險惡。
朱檢看到幾人已經坐好，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對傅恒道：“已經訂好餐廳，我這就帶你們過去。”
“不愧是傅少的貼身秘書！”周祈慎拍拍朱檢的肩，“面面俱到啊！”
傅恒皺眉：“周祈慎你別對開車的人動手動腳，不安全。”
周祈慎猛地一回頭，湊過身子去戳著傅恒的胸口，壞笑：“護食。”
說罷還偏頭看了一眼正在裝藍牙耳機的周青淮。
“別亂說話。”傅恒輕聲警告周祈慎。
“得！”周祈慎應。
又是一次奇妙的三人行，周青淮和傅恒一如既往安靜，周祈慎吵吵鬧鬧，這似乎已經是他們之間慣有的相處模式。
不過這一次，傅恒的話倒多了些。
聽到周祈慎詢問周青淮對剛剛的音樂劇怎麽看，傅恒插話：“我也想聽聽你的看法。”
周青淮頓了下，“其實我不太懂音樂劇，我是沖著The Last Night of the World去的。”
“The Last Night of the World.”傅恒將這幾個英文重覆了一遍。
兩個人對視一剎，眼眸明明滅滅。
周祈慎繼續問：“怎麽說？”
周青淮不知道該如何說，他周末是想外出走走，恰好看到了音樂劇的宣傳，於是搜了一下，對裏面一首歌感了興趣，便想著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看看，增長見識。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會在劇場裏遇到周祈慎和傅恒。
見周青淮有些遲疑，傅恒抿唇笑了笑，“沒關系，不用理會你老板也行的。”
“工作之外大家都是朋友，別一個周總一個老板的，I don't like.”周祈慎立馬發出抗議。
傅恒輕哼：“你以前不是最愛在我面前說自己是老總？”
周祈慎：“你快別提年少中二的事情了。”
“怎麽？現在是害羞了？”
周祈慎“嘶”了聲，要說點什麽，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幾下，他低頭擺弄。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周青淮看向車窗外流動的景，緩緩開口：“愛與......”
“吶喊。”
傅恒好像知道周青淮要說什麽，脫口而出。
周青淮轉頭，兩個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周祈慎從手機上擡起頭，看到兩個人對視著，都笑得非常開心，他滿頭問號。
但覺得頗有看頭，於是壞心思地打趣兩人：“你倆好有默契。”
“我看得到它的形狀。”周青淮忽視了周祈慎的話，繼續道。
“什麽形狀？”傅恒問。
“堅硬的脆弱的，柔軟的無情的，具象又模糊，像霧又像風。”
傅恒一瞬間啞語，他腦海中好像出現了一個畫面，朦朧又清晰的東西在畫裏四處游走。
“我想......我想畫。”傅恒眼眸一亮，定定地看向前方。
周祈慎對這個眼神很熟悉，他立刻勒令朱檢開車回家。
將傅恒送回周祈慎為他準備的畫室後，周祈慎和周青淮兩個人靠在陽臺聊天。
“藝術家都是瘋子，傅恒這人就這樣。”周祈慎點燃一根煙，慢悠悠地抽上一口。
“別介意，我叫了晚餐來的。”
周青淮搖頭，“沒事。”
他第一次看到別墅，感到有些新奇，表情卻沒什麽變化，靜靜地看著晚霞照耀下的游泳池，發出橘色波光。
“你覺得傅恒這人怎麽樣？”周祈慎突然發問。
周青淮思考幾秒，回答：“有些不一樣。”
“他怎麽不一樣了？”周祈慎笑起來，夾著香煙的手輕輕敲了敲欄桿，煙灰簌簌落下，飄散進風裏。
“說不上來。”周青淮笑笑，露出一副“放過我吧”的表情。
周祈慎於是真的就放過了他，抽兩口煙，對人道：“近期我不會給你安排太多事情。”
“傅恒好不容易出來走走，你代替我好好陪陪他吧。”
“啊？”周青淮面露疑惑，似乎沒太聽清周祈慎的話，指了指自己問，“我？”
“對啊，就是你。”周祈慎一拳輕輕抵在周青淮的胸前。
“我跟他是老朋友，熟得不能再熟，根本幫不了他。”周祈慎瞇眼，盯著周青淮一張好看的臉。
“但是你的話，應該能給他帶來很大幫助，至少，在杭州的這段時間，可以幫助他獲得不少創作靈感。”
看周青淮還有點疑惑，周祈慎幹脆換個說辭：“就當是委托了，給你加工資。反正你在公司也是做著創意鏈的事情，沒什麽損失。”
大致聽懂周祈慎話的周青淮點頭：“好。”
“那就這麽愉快的說定了，傅恒在這裏的這段時間，你就跟著他吧。”周祈慎攬過周青淮的肩，得意笑起來。
周青淮沒拒絕，他現在是個打工人，老板說什麽是什麽，況且，說要給他加工資呢。
沒人和錢過不去，況且他還心存夢想。而夢想的第一步，以金錢為基礎。
周祈慎訂的晚餐很快到來，兩個人吃飯時也沒叫傅恒。
直到吃完飯周青淮告別，傅恒才從畫室出來。
他一身五顏六色的顏料，雙眼通紅地喊住起身要走的人。
“你別走！”傅恒有些著急地走過去拉人。
“來看看！”
周青淮被他拉進畫室，看到那幅還沒畫完的“吶喊”。
色彩張揚的霧與風糾纏，向著光亮奔去。
“那是自由。”傅恒看向光點，對周青淮道。
周青淮看懂了，他感到頭皮發麻，胸腔嘶鳴。
“怎麽樣？”傅恒興奮地轉頭去看周青淮，看到一雙火光灼灼的眼睛。
“不愧是大畫家。”周青淮笑起來，沖傅恒豎起大拇指。
傅恒顯得異常激動，他在進入狀態時，就會這般血脈噴張，變成另一個人。
“還沒畫完。”傅恒放下手中的畫筆，“但我餓得不行了，想吃飯。”
周青淮眉頭一皺，拉著傅恒往外走，剛剛踏出門，看到倚在門邊的周祈慎。
“他說餓了。”
“餓了。”
周青淮和傅恒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
周祈慎笑出聲，臉上表現出滿意欣慰的表情。
“留著飯呢，大少爺。”周祈慎讓阿姨把給傅恒留的飯菜端出來。
傅恒難得食欲好，在兩個人面前大快朵頤，看得周青淮感覺又餓了。
“吃完飯還要畫的吧，那我讓朱檢送周青淮回家。”周祈慎對傅恒道。
傅恒夾菜的動作一頓，茫然地看向周祈慎，又看了看一旁的周青淮。
想了想，他道：“不畫了，我一起去送。”
周祈慎詫異地“嗯？”了一聲，完全沒料到一畫起畫來就沒了神智的傅恒，居然會在一幅畫沒有完成的時候，擱置下來要去送人。
要知道周青淮住的地方可離周祈慎的別墅有接近一個小時的車程，一來一回，耽擱的時間可不少。
這對於目前處於創作欲爆棚狀態下的傅恒來說，可是要命的。
周青淮意識到什麽，定定地看向傅恒，語氣堅定道：“你不用送我，我明天來看你完成的畫。”
一句話說出口，傅恒和周祈慎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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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了？”
闊別四個月再見，周祈慎顯得比上次更興奮。
“我是該出來走走，天天悶在上海，多沒趣啊。”傅恒笑。
周祈慎跳起來攀人肩膀，洋洋自得：“那是啊，上海有什麽好，不如我們杭州煙雨美景，樣樣撩人。”
傅恒笑而不語，跟周祈慎說了自己的計劃。
周祈慎聽後拍手叫好：“待兩個月啊！那敢情好，哥們天天帶你吃喝玩樂，保準讓你感受到365天天天不重樣的快樂！”
“那還是別了，我不是說了這次來，主要還是取景和找靈感。要再辦不出像樣的畫展，我爸非得讓我接手公司了。”
周祈慎撇嘴：“其實吧，我真正開始經營公司之後呢，發現還挺有意思的，所以你也可以去試試，別那麽抗拒。”
傅恒搖頭：“不，我討厭沒有藝術感的所有事情。”
“嘖。”周祈慎挑眉，“活該你小子變枯井，不體驗人生百態，哪裏來的創作思路？”
“人生百態......”傅恒將這幾個字咂摸了半晌，從記憶裏抽出關於周青淮的一個畫面。
他們在宴會上相識那晚，他也說過這句話。
“人生百態嘛。”
或許，他們說的是對的。
傅恒這樣想著，還是搖了頭，“但我還是不會接手公司。”
“行行行，隨你高興，走，哥們先帶你去洗個腳！”
傅恒打開周祈慎伸過來要拉自己的手，“我已經讓朱檢買好音樂劇的票了。”
周祈慎楞了下，不悅道：“什麽？！你來杭州就為了聽個音樂劇？”
“朱檢人呢？讓他把票退了！”周祈慎一頭生起氣來，拿出手機就想給傅恒的司機打電話。
“你生什麽氣？我是偶然看到這邊有個喜歡的音樂劇，所以才讓人買的票。”傅恒冷聲，奪過周祈慎的手機，將已經撥出去的電話摁斷。
“給你也買了。”傅恒嘆口氣。
“真的？！”周祈慎似是沒料到，怒氣都煙消雲散，乖乖去拽傅恒手臂，“那我就勉為其難跟你一起去吧。”
到了劇院，周祈慎才知道他們要看的是著名音樂劇之一——《西貢小姐》。
印象中傅恒上大學在和餘馳交往後開始對音樂劇感興趣，也許是愛屋及烏，受到戀人的影響。
傅恒買的普通場次，最貴坐席。音樂劇還沒開始，周圍人群攢動，紛紛尋找著自己的座位。
周祈慎湊到傅恒耳邊，調侃道：“我還以為傅大少爺會包場呢。”
“又不是看電影。”傅恒冷聲應。
“我記得你以前並不是很喜歡看《西貢小姐》。”
傅恒楞了下，輕皺眉頭。“是嗎？不記得了。”
罷了，周祈慎懶得再套傅恒的話。他和餘馳這段感情，周祈慎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卻也疲於再勸人分手。
一場音樂劇看完，周祈慎已經有了困意，擡頭要去跟傅恒說話，發現他目光幽邃，正看向最後排站起來的男人。
“咦？”周祈慎不禁出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會吧？”
“我靠！”周祈慎迅速用手肘撞了傅恒一下，“周青淮也來看音樂劇啊？”
距離太遠了，視力不好很難看清男人是誰。
傅恒是憑借一種直覺，覺得那個模糊的人影就是周青淮，而周祈慎則通過他5.2超清視力看到，那個穿一件寬松淺咖襯衫的人就是周青淮。
周祈慎瞄了一眼已經收回視線不知在想什麽的傅恒，迅速丟下他往出口跑去。
“周青淮！”
“周青淮你等等啊！”
人群已經散得差不多，周祈慎一路暢通，在周青淮即將走出劇場的時候拉住了他的胳膊。
周青淮戴著耳機，根本沒聽到周祈慎的喊聲，被拉住之後嚇了一大跳。
看到是周祈慎之後才放松眉眼，禮貌打招呼：“周總，好巧，你也來聽音樂劇啊。”
“喊什麽周總啊！”周祈慎不滿地給了周青淮一拳，往後指了指徐徐走來的傅恒。
“當然不是我一個人。”
周青淮一眼看到穿白色半袖襯衫，黑色直筒休閑西褲的傅恒。
他眼睛兀地亮起來，沖人笑了笑。
“你也來看音樂劇。”傅恒上前，對周青淮淺淺笑了笑。
周青淮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點頭。
“好巧啊！”周祈慎笑彎了腰，左手拉一個右手拽一個，將兩個人往外拉。
“走走走，傅恒請吃大餐，必得慶祝一下我們的不期而遇！”
周祈慎歡脫得像只到處亂蹦的兔子，不由分說就將兩個人塞上傅恒的車，自己照例坐副駕駛。
傅恒：“......”
用心險惡，真是用心險惡。
朱檢看到幾人已經坐好，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對傅恒道：“已經訂好餐廳，我這就帶你們過去。”
“不愧是傅少的貼身秘書！”周祈慎拍拍朱檢的肩，“面面俱到啊！”
傅恒皺眉：“周祈慎你別對開車的人動手動腳，不安全。”
周祈慎猛地一回頭，湊過身子去戳著傅恒的胸口，壞笑：“護食。”
說罷還偏頭看了一眼正在裝藍牙耳機的周青淮。
“別亂說話。”傅恒輕聲警告周祈慎。
“得！”周祈慎應。
又是一次奇妙的三人行，周青淮和傅恒一如既往安靜，周祈慎吵吵鬧鬧，這似乎已經是他們之間慣有的相處模式。
不過這一次，傅恒的話倒多了些。
聽到周祈慎詢問周青淮對剛剛的音樂劇怎麽看，傅恒插話：“我也想聽聽你的看法。”
周青淮頓了下，“其實我不太懂音樂劇，我是沖著The Last Night of the World去的。”
“The Last Night of the World.”傅恒將這幾個英文重覆了一遍。
兩個人對視一剎，眼眸明明滅滅。
周祈慎繼續問：“怎麽說？”
周青淮不知道該如何說，他周末是想外出走走，恰好看到了音樂劇的宣傳，於是搜了一下，對裏面一首歌感了興趣，便想著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看看，增長見識。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會在劇場裏遇到周祈慎和傅恒。
見周青淮有些遲疑，傅恒抿唇笑了笑，“沒關系，不用理會你老板也行的。”
“工作之外大家都是朋友，別一個周總一個老板的，I don't like.”周祈慎立馬發出抗議。
傅恒輕哼：“你以前不是最愛在我面前說自己是老總？”
周祈慎：“你快別提年少中二的事情了。”
“怎麽？現在是害羞了？”
周祈慎“嘶”了聲，要說點什麽，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幾下，他低頭擺弄。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周青淮看向車窗外流動的景，緩緩開口：“愛與......”
“吶喊。”
傅恒好像知道周青淮要說什麽，脫口而出。
周青淮轉頭，兩個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周祈慎從手機上擡起頭，看到兩個人對視著，都笑得非常開心，他滿頭問號。
但覺得頗有看頭，於是壞心思地打趣兩人：“你倆好有默契。”
“我看得到它的形狀。”周青淮忽視了周祈慎的話，繼續道。
“什麽形狀？”傅恒問。
“堅硬的脆弱的，柔軟的無情的，具象又模糊，像霧又像風。”
傅恒一瞬間啞語，他腦海中好像出現了一個畫面，朦朧又清晰的東西在畫裏四處游走。
“我想......我想畫。”傅恒眼眸一亮，定定地看向前方。
周祈慎對這個眼神很熟悉，他立刻勒令朱檢開車回家。
將傅恒送回周祈慎為他準備的畫室後，周祈慎和周青淮兩個人靠在陽臺聊天。
“藝術家都是瘋子，傅恒這人就這樣。”周祈慎點燃一根煙，慢悠悠地抽上一口。
“別介意，我叫了晚餐來的。”
周青淮搖頭，“沒事。”
他第一次看到別墅，感到有些新奇，表情卻沒什麽變化，靜靜地看著晚霞照耀下的游泳池，發出橘色波光。
“你覺得傅恒這人怎麽樣？”周祈慎突然發問。
周青淮思考幾秒，回答：“有些不一樣。”
“他怎麽不一樣了？”周祈慎笑起來，夾著香煙的手輕輕敲了敲欄桿，煙灰簌簌落下，飄散進風裏。
“說不上來。”周青淮笑笑，露出一副“放過我吧”的表情。
周祈慎於是真的就放過了他，抽兩口煙，對人道：“近期我不會給你安排太多事情。”
“傅恒好不容易出來走走，你代替我好好陪陪他吧。”
“啊？”周青淮面露疑惑，似乎沒太聽清周祈慎的話，指了指自己問，“我？”
“對啊，就是你。”周祈慎一拳輕輕抵在周青淮的胸前。
“我跟他是老朋友，熟得不能再熟，根本幫不了他。”周祈慎瞇眼，盯著周青淮一張好看的臉。
“但是你的話，應該能給他帶來很大幫助，至少，在杭州的這段時間，可以幫助他獲得不少創作靈感。”
看周青淮還有點疑惑，周祈慎幹脆換個說辭：“就當是委托了，給你加工資。反正你在公司也是做著創意鏈的事情，沒什麽損失。”
大致聽懂周祈慎話的周青淮點頭：“好。”
“那就這麽愉快的說定了，傅恒在這裏的這段時間，你就跟著他吧。”周祈慎攬過周青淮的肩，得意笑起來。
周青淮沒拒絕，他現在是個打工人，老板說什麽是什麽，況且，說要給他加工資呢。
沒人和錢過不去，況且他還心存夢想。而夢想的第一步，以金錢為基礎。
周祈慎訂的晚餐很快到來，兩個人吃飯時也沒叫傅恒。
直到吃完飯周青淮告別，傅恒才從畫室出來。
他一身五顏六色的顏料，雙眼通紅地喊住起身要走的人。
“你別走！”傅恒有些著急地走過去拉人。
“來看看！”
周青淮被他拉進畫室，看到那幅還沒畫完的“吶喊”。
色彩張揚的霧與風糾纏，向著光亮奔去。
“那是自由。”傅恒看向光點，對周青淮道。
周青淮看懂了，他感到頭皮發麻，胸腔嘶鳴。
“怎麽樣？”傅恒興奮地轉頭去看周青淮，看到一雙火光灼灼的眼睛。
“不愧是大畫家。”周青淮笑起來，沖傅恒豎起大拇指。
傅恒顯得異常激動，他在進入狀態時，就會這般血脈噴張，變成另一個人。
“還沒畫完。”傅恒放下手中的畫筆，“但我餓得不行了，想吃飯。”
周青淮眉頭一皺，拉著傅恒往外走，剛剛踏出門，看到倚在門邊的周祈慎。
“他說餓了。”
“餓了。”
周青淮和傅恒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
周祈慎笑出聲，臉上表現出滿意欣慰的表情。
“留著飯呢，大少爺。”周祈慎讓阿姨把給傅恒留的飯菜端出來。
傅恒難得食欲好，在兩個人面前大快朵頤，看得周青淮感覺又餓了。
“吃完飯還要畫的吧，那我讓朱檢送周青淮回家。”周祈慎對傅恒道。
傅恒夾菜的動作一頓，茫然地看向周祈慎，又看了看一旁的周青淮。
想了想，他道：“不畫了，我一起去送。”
周祈慎詫異地“嗯？”了一聲，完全沒料到一畫起畫來就沒了神智的傅恒，居然會在一幅畫沒有完成的時候，擱置下來要去送人。
要知道周青淮住的地方可離周祈慎的別墅有接近一個小時的車程，一來一回，耽擱的時間可不少。
這對於目前處於創作欲爆棚狀態下的傅恒來說，可是要命的。
周青淮意識到什麽，定定地看向傅恒，語氣堅定道：“你不用送我，我明天來看你完成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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