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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貍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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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貍奴

03-04賽季,公牛依然被有些毒舌的球迷稱為“病牛”,是一只屢戰屢敗的東部魚腩,這一年他們依然沒有進入季後賽,而且名次是全聯盟第二,倒數的。

不過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雖然成績很差,但是票房很好,正數第二的票房讓球隊賺得盆滿缽滿,還陰差陽錯換回來下一年的探花簽。

這一年流川從常規賽第一場就開始上場,雖然每次上場的時間並不多,最短的時候只能上去一兩分鐘,但也是一個很好的信號。以至於常規賽打下來,他在公牛的球迷中小範圍擁有了一個外號,叫“亞洲阿湯哥”,畢竟他和湯姆克魯斯有兩個共同點,一個是都帥得要人命,一個是都拼起來不要自己的命。

流川的數據開始緩慢上升,隨之而來的傷痛也開始困擾他,每當這個時候他就很想念仙道的外婆,這幾年他身體最輕松的時刻就是休賽期外婆每天給他針灸的那段時間。

但他沒有辦法過分在意這些傷痛,比起擔心傷痛,他寧可把這些精力放在如何增加體能和提高數據上。他不想在多數時候只能充當飲水機的守護神,哪怕是煙花,也希望自己能夠更加絢爛一點。

後來有一次,在和火箭打完比賽後,他和姚有機會聊了幾句。同為亞洲球員,自然都對彼此有所關註。初見時姚的身高足夠長,但屬於竹竿型,可一年半後再見,已經增肌卓有成效,其中付出的努力流川自然也能猜到。尤其是流川自己就屬於比較難以增肌的那類體質,姚就跟他說,他真的很有毅力,敢於硬扛這些沖撞。

“我的教練對我很好,所以要求也很嚴格,但正是這些‘嚴苛’,逼得我不斷向前。為了讓我在籃下改掉不愛灌籃的習慣,只要我有機會灌籃但選擇上籃,全隊都要陪著我受罰去折返跑。他很懂我,知道我們中國人過意不去這種連坐的懲罰方式。”姚笑著跟他說。

“所以我現在臥推的力量已經到了150公斤,能灌絕不敢上籃,都是被逼出來的。至於傷痛,它雖然每時每刻都在提醒著我它很痛,可我只能讓自己忘記它們的存在。”

流川嘆口氣,原來不管多光鮮的大佬,傷痛面前人人品等,誰還不是靠毅力死撐。

道別之前他們互相友好祝福,他還對姚說:“記得試試中國針灸,很厲害的。”

流川也慢慢受到了日本企業的關註,畢竟能打到NBA的日本球員太少,流川的努力與顏值都如此抗打,雖然不是巨星,但在國內也已經有了比較高的知名度。

他的廣告和代言都多了起來,也有了自己的經紀人。但流川對待廣告很苛刻,絕不會亂接,大多都是體育類產品或者日本的汽車電器。

說起來也好笑,本田和豐田都來爭他,但他最後選了豐田,因為如果他選了本田,就不能再開自己的那輛車,而這輛車是仙道給他買的,他不想換。所以豐田說要給他一輛豪車的時候,他婉拒了,他說,我不要車,麻煩折現。

他還是把大部分錢都存起來,這麽多年,哪怕身在美國,哪怕他的那一幫隊友個個都花天酒地,他也沒被影響到一絲一毫。他是隊裏唯一一個不泡妞不賭博不亂搞的人,每天看著他們在更衣室裏噴香水抹發膠互相換穿十萬美金的襯衫開著不知道幾個零的超跑,流川只覺得他們很吵。

他像一個冷眼旁觀者,他對這個地方充滿了矛盾的感情,一邊是最強大的力量讓他憧憬與向往,一邊是最庸俗的紙醉金迷讓他嗤之以鼻。隊友說他孤獨的像個苦行僧,每天除了練球沒有別的愛好,有人開他玩笑,說他或許還是個雛兒,連女人的滋味都沒嘗過。還有人問他,你們亞洲人都這樣嗎,是不是還要把初夜留給新婚當晚?

流川只是冷笑,根本不回應。但他在心裏想,雛你媽的雛,老子的□□都爽上天了。

仙道這一年更加忙碌,安藤先生開始帶著他滿世界的飛,好幾個大的項目都有他的參與。一會兒在德國研究Langen基金會藝術展覽館的玻璃怎麽才能與水池面的反射更好的消解邊界讓人感覺失重,一會兒在湘江之濱岳麓山下搞學術研討和實地考察。

這一年Skype由於融資成功,有錢了,信號就開始穩定起來,流川和仙道終於不用再燃燒著巨額話費隔著大洋搞phone sex,還能即時傳各種照片,方便起來的通訊讓流川都不斷感嘆網絡時代真是好。

這一年的冬天,芝加哥冷得像搬家到了北極,據說是快要趕上1985年那場寒潮的力度。但後來流川才知道,原來以後幾年,每一年大家都感嘆今年更比去年冷,可能因為北極變得越來越暖,所以才會造成區域性冷暖顛倒。

由於過於寒冷,很多地方都開始設立公共取暖中心,還有的城市為了防止流浪者凍死,號召大家乘坐公共汽車或者火車取暖。極寒天氣對芝加哥的交通運輸、電力供應都造成了影響,許多學校和企業宣布暫時關閉,到後來越來越冷,連火車都暫停了一陣子,航班更是不斷延誤。

以至於聯盟的比賽都有延遲,因為出現了主場球隊還因為極寒天氣不能起飛困在上一個客場的情況。

那天訓練到了一半,教練就宣布大家趕緊跑路回家,天氣預報說下午大雪會更猛烈,流川小心翼翼地開車回了公寓,一路車都在胎壓報警,不過幸虧市政和物業的鏟雪工作都比較成熟,最終有驚無險地開了回去。

他就是在一樓的角落裏遇見那只小黑貓的,是一只剛出生不久的小奶貓,大概是貓媽媽用盡力氣給它扔進了公寓裏面,希望有人能夠救救它的小孩。

這只小奶貓通體都是黑的,只在額頭上有一塊雪白,大概是求生欲使然,小貓努力發出了有氣無力的喵喵聲,恰好讓流川聽到了。

他蹲下把小貓抱起來,托在手掌上只有很小一只,流川抱起它的那一刻,小貓竟然用小爪子弱弱地踩奶。那一刻流川忽然有一種感覺,如果今天他不帶它回家,這只小貓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它在這個世界上,好像就只有他了。

他把小貓包進自己胸前的衣服裏回了家,幸好冰箱裏還有羊奶。他用了一晚上時間不斷地給小貓回暖,把自己的電熱毯給它鋪上,一遍遍揉搓小小的身體來促進血液循環,隔一個小時就輕輕地餵一些羊奶。

第二天,當他看到有了精神和力氣的小奶貓在他手掌上喵喵喵喵叫的時候,他覺得自己一晚上沒有睡覺也值得了。他立刻給仙道拍過去小貓的照片,他說我救活了一只貓,所以我要養它了,我是它的爸爸,所以你也是他的爸爸。

仙道的電話立刻播了過來,他說楓你還記得我小時候養過一只小黑貓嗎,我為了它差點離家出走那只。

流川當然記得,爸爸和外婆都給他講過。

仙道說你知不知道,那只小黑貓和這只長得一模一樣,都是全身黑色額頭上一塊雪白。

流川當下就震驚了,過了一會兒他說,是不是你的那只小兒子又來找我了。

仙道就笑了,他說或許是吧,它知道我有你了,就來找你了。

“那只小貓叫什麽呢?”流川問他。

“叫籃球,”仙道說,“我也是很小就喜歡籃球。”

“那你給這只也起個名字吧。”流川決定把冠名權也交給仙道。

“那就叫籃板球吧。”仙道帶著些小心地問他,唯恐流川無語。

沒想到流川非常開心,他想仙道果然很懂他,也很懂貓。

“好,就叫籃板球,”他摸摸小貓的腦袋,“這是一種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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