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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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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們兄妹兩在車上做了一番交流,很快就達成了只有他們明白的共識。

佛偈山在山腳下臨時搭了帳篷用來安置傷者,因為Alpha在受傷的時候都排斥同類的靠近,以防他們醒了信息素失控,所以每個人分的都是單獨的小帳篷,一排排羅列著,湊成一個巨大的營地。雷修那每一年都要做同樣的事,在這方面熟能生巧,安排得井然有序,受傷的人被擡下來,醫護人員進進出出做快速簡潔的處理,沒有一點兒手忙腳亂。

等陸毅他們到的時候,負責這次對抗賽現場調度的學校負責人早就聞訊迎上來,也沒問陸毅為什麽來,言語之間恭敬之餘又不顯諂媚,有種計算好的恰到好處。

陸毅問了一句陳晰的帳篷在哪,負責人點頭,親自帶他去。陸甘棠沒有跟著,被人領進邵騁的帳篷。

她進去的時候邵騁是閉著眼的,再扛造的Alpha肋骨二次斷裂加上體力耗盡也是動彈不得,點滴中加了安定成分,他赤·裸著上半身躺在架子床上像是睡著了,身上包了厚厚一層紗布,沒有一處不是傷。

頸圈也弄臟了,為他們包紮的人應該是只給清理了傷口的位置,他頭發上和脖子這些沒受傷的地方全都是臟泥。陸甘棠走過去,抽過旁邊的紙巾給邵騁擦拭頸圈,一邊打量他身上的傷。

最重的應該還是胸口那一腳,他之前在叢林被踹斷了肋骨也就養了一陣,骨頭大概也沒完全養好,這倒黴的骨頭再遭遇重創就像臨時搭起的地基,隨便碰兩下就得散,也得虧他忍耐度高,普通人怕是那一腳之後就起不來了,不過若不是他耐得住,陳晰最後也不會松懈那一下。

擦到臉的時候陸甘棠的註意力漸漸被拉了回來,憑心而論,邵騁長得很有味道,不然她當時在叢林也不會第一眼就相中他。他是內雙,平時睜眼的時候眼皮薄,眼型又狹長,看起來不好惹,但睡著的時候卻又意外地眼角呈下垂狀態,和醒著的時候反差很大;他的鼻梁是整張臉最好看的部位,最上方的骨頭微微隆起,把他的五官全都立了起來,讓他比其他人多了一種“周正”的英俊。嘴唇倒是不薄不厚,平時總愛抿著,和他的脾氣一樣,蹦不出幾句好話,讓人感覺是個倔強的家夥。

只可惜有傷在臉上,有點降低觀感度,陸甘棠把他的臉擦幹凈,像在給狗梳毛,最後手指流連在那片嘴唇上,漫不經心地描摹。

負責給邵騁處理傷口的醫師進來的時候,陸甘棠坐在床邊,聽到動靜擡起頭,用眼神詢問。

醫師是這一片帳篷的負責人,是一個看著十分友善的Alpha,戴著無框眼鏡,說話斯文:“這邊安排車送他們回去,您看......”

陸甘棠問:“他可以動嗎?”

“可以,傷口都包紮好了,這段期間不要碰水,註意別扯到傷口。”醫師知道陸甘棠的身份,他們純種家族都有家庭醫生,因此換藥的事宜也就沒有叮囑。

陸甘棠點頭表示知道了,讓醫師先離開,意思是邵騁不需要跟車。

醫師進來的時候其實邵騁已經隱約要醒了,處理傷口的時候還好,那會兒他剛暈過去,五感都不敏銳,但這會兒人反應過來,邵騁似乎感覺到了同類的靠近,皺著眉緩緩轉醒。陸甘棠回頭的時候他眼裏還沒完全清醒,霧蒙蒙的,像狗崽剛醒一樣無害。

但他很快就完全清醒了過來,看到狹窄的帳篷頂,才記起來自己在山頂暈了過去,旁邊若有若無的甘棠花香疏通了原本被泥土堵塞的嗅覺,也舒緩了骨頭帶來的悶實劇痛和往上泛起的惡心,他捏緊拳頭“嘶”了一聲,知道自己肋骨是真斷了,比上回還嚴重。

“能動嗎?”

陸甘棠沒有去扶他,邵騁也沒有要她幫忙,自己撐著身子慢慢坐起來。

“你來兌現承諾?”

醒來後邵騁又是之前的邵騁,他的那些不設防只留在了短短十幾二十分鐘,他在用嘲諷稍稍掩蓋自己的狼狽,大概是有些煩躁,語氣並不好。

陸甘棠退後一步,知道受傷的Alpha剛醒後都有點應激狀態,需要足夠的個人空間,她不想出去,但也沒有離他太近:“都可以,你想要什麽?”

這話是陸甘棠第二遍問了,邵騁深吸一口氣,終於坐了起來,腿落在地上,擡眼看她:“少他媽明知故問。”

陸甘棠微微笑了:“我說過,除了回到叢林,其他都隨你。”

他費了那麽大勁爭取自由活動時間,陸甘棠也不能不答應,不然逼急了給自己咬一口還得不償失。

“你想要的我答應了,監視你的人以後都不會來,只是你懂得,你的‘自由’取決於你的自覺。”陸甘棠的目光落在他的頸圈上,意有所指,“或許試著討好我,我會再考慮把你的繩子放松一點,在這裏,想要什麽都必須支付代價,這次是你的肋骨,下次可就沒那麽容易了,畢竟我心情好的時候也不多,這種機會你不會次次都有。”

陸甘棠的目光和語氣似乎燎著了邵騁的皮毛,話音剛落,他猛地炸起了毛,冷冷瞪她一眼。

陸甘棠轉開了視線,心情似乎不錯:“走吧,回去了。”

等他們出了帳篷,有人過來告知陸甘棠,陸毅給他們準備了回程的車,他們先回去,陸毅有事留在這邊,不和他們同道。

知道陸毅也來了,邵騁抿了抿嘴,陸甘棠也沒有和他多作說明,點了點頭就和邵騁上了另外準備的車。邵騁現在走一步路胸口都發疼,要不是憋著一股勁加上底子好,他的身體估計早罷工了。

他們一起上了後座,進入更加狹小的空間後邵騁的嗅覺變得更敏銳了。真不是他的錯覺,從醒來後他就覺得自己身上隱約染上了陸甘棠的味道,不淺不淡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留下的。陸甘棠身上的花香很獨特,邵騁哪怕見識不多,靠鼻子也能分辨出來,因此一上車他就忍不住擡起手聞了聞,皺起眉頭。

他一擡手牽扯到上半身的肌肉都在伸展,隔著紗布能看見肌理的線條,像是會流動一樣,賞心悅目。陸甘棠覺得他頂著這副亂糟糟的造型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在叢林裏她撿到他的時候,大概是剛經歷過一場用盡全力的戰鬥,他不再像前陣子一樣繃著神經板著臉,渾身透露出一股放松,還很鮮活,要比喻的話大概就是撿回來一陣子的小狗在泥裏滾了一圈,暫時忘記了陌生的環境,袒露出肚皮打理皮毛,還挺可愛。

陸甘棠好整以暇看他左右聞了聞,也不開口。

“你他媽碰我哪兒了?”

按理說陸甘棠是Omega,沾染上她的氣味邵騁不會覺得排斥,但他就是越聞越煩躁,這股味道就像她性格一樣,若有若無,簡直陰魂不散。

前面的司機目視前方,沒有詫異一個雜種為何能敢對陸家的Omega大呼小叫。陸甘棠就在這時候欺身而上,在邵騁沒有力氣後退的時候逼近到他跟前,那一瞬甘棠花的味道撲面而來,陸甘棠帶點棕色的瞳孔近在咫尺,顯得魅惑而狡黠。

“這樣?”

話音剛落,邵騁的瞳孔猛地收縮,唇上的觸感讓他神經一瞬間繃緊,他幾乎是下意識進入了防禦狀態,但無奈身體實在有心無力,所以只有精神跟上了,動作還慢半拍。陸甘棠咬著他的下唇,手按著他繃緊的肩頭,也不知道是按在哪個麻筋兒上了,邵騁幾乎動彈不得,怒目圓瞪。

陸甘棠放開他的時候邵騁嘴上破了一塊皮,他深吸一口氣正想破口大罵,但撞進陸甘棠的目光裏的一瞬間他就憋住了。陸甘棠的目光太冷靜,冷靜到近乎惡劣,那一瞬間邵騁明白了一件事,她就是故意激怒他,哪怕他贏了半局,她也在提醒他不要粗心大意,她這個主人從來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邵騁在她的目光裏氣得腦子都木了,反倒是怒極而笑:“滋味如何?”

司機剛才一直聽著後頭的動靜,此刻眼觀鼻鼻觀心,連後視鏡都不敢看,只能餘光從鏡子瞥見陸甘棠大半的身軀都擋在了邵騁的前方。

陸甘棠上下掃視他一圈,笑了笑:“臟,不怎麽樣。”

“別以為這樣就能激怒我。”邵騁靠在角落裏,他雙腿還敞著,褲子上都是汙痕,陸甘棠剛壓過來的時候一只腳壓在他一條大腿上,另一只腳插進他兩腿之間,是一個十分大膽的姿勢,“或者是癢了想找人洩火兒?你這年紀的Omega是總想著開葷,我見多了,但別他媽找我,我和你遇到的Alpha不一樣,真逼急我,我就把你上了,標記完讓你痛不欲生。”

最後一句邵騁是在陸甘棠耳邊說的,語氣危險,似乎真的在警告。

但陸甘棠卻不為所動。

她稍稍挺起身,從上往下俯視他。

“你不會的。”陸甘棠用仿佛把邵騁看穿的語氣對他說,“我的確痛恨被信息素左右,但你要是標記我,也是在對我認輸。”

陸甘棠撫上他被打折的肋骨,低頭湊近他。她在這一瞬間裏最像一個Omega,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帶著明知故犯的誘惑,像是一顆紅透的禁果:“你想要堂堂正正地回去,對你來說,你的自尊和你的自由同樣重要,不然你就不會拒絕向我低頭,你明明知道只要你願意順著我,一旦我膩了你反而更好回去。你難道不知道嗎?你痛恨純種的眼神毫不掩飾,這才是我決定把你留下的原因,因為游戲要這樣才好玩。還是說,你要向我、向信息素低頭?”

邵騁面無表情,他捏緊拳頭,在陸甘棠看不見的死角。

但陸甘棠似乎把他的一切都看在眼裏,她笑了笑:“想要自由,想要離開,很容易,一個標記就可以做到,但......你會嗎?”

她陸甘棠才是最大的賭徒,但她喜歡挑戰,正如她性格裏最惡劣,也最像陸家人的部分,她從不屑於掩飾,她能暴露自己的後頸,看著這只狗崽子仇視地,卻又不願意走捷徑掙紮的過程,她最享受。

那一刻他們終於撕破了面皮,陸甘棠要讓他知道,這場博弈他說了不算,她給他結束的方法,就看看他有沒有本事光明正大地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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