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關燈
第7章

陸甘棠不在意邵騁的話,她對是否能成為一個“有女人味”的Omega興趣不高,但她還是直視著邵騁說:“我還是建議你離辛怡楓遠一點。”

她沒有說原由,反倒讓邵騁好奇,他再次逼近她,兩人呼吸相聞,他聞見了玻璃房裏的花香味:“我、不。”

他的眸色黝黑,看不出他說這句話時心裏在想什麽:“別以為你什麽都能管我,哪怕是狗也有交·配的自由。”

他說得沒錯,最起碼後半句是對的,不過本來陸甘棠就不是那個意思,但她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你當然有,只是我不建議你這麽做。”

自從戴了頸圈,邵騁“自由”的範圍就擴大了不少,他現在雖然每天跟著陸甘棠,但可自由支配的時間和範圍也變多了,在玻璃房裏也能自由進出,不需要再被鎖在自己的房間裏。邵騁知道這個頸圈的功效一定很強,不然陸毅不會放松鎖鏈,連原本監視他的保鏢也撤走了大部分,他現在需要更多情報,好找到鎖銬的鑰匙。

辛怡楓把純種家族的大概信息告訴了他,讓他稍微了解了一些情況,同時辛怡楓也說了,在純種家族中陸家可以說是最不好惹的主,他們看重血統的延續,卻又不把這些放在首位,一般來說純種家族的親屬關系都相當覆雜,家族間利益涉及也多,但陸家卻遵循遠古狼群制度把家族放在首位,想到陸毅三番兩次對陸甘棠讓步,邵騁還是覺得自己得在陸甘棠身上找方法。

他在思考的時候神情會顯得有些漫不經心,這是陸甘棠這半個月靠觀察得出的結論,她不清楚他想幹什麽,但她知道他的最終目的,所以好整以暇等他開口。

邵騁忽然把煙盒從陸甘棠的手裏拿回來,揣回兜裏:“你管不著,而且你不會知道我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一來是因為這個。”他指了指自己的頸圈,然後垂眸看她,“二來,我對你沒興趣。”

他不會在Omega面前釋放信息素,除非是在床上幫助對方度過發·情期,但他不會和陸甘棠上·床,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沒有著急暴露自己的牌,這一點讓陸甘棠覺得有趣,相處這些天她愈發認識到他並不是只會無意義暴躁的狗崽子,興許是從小自己摸爬滾打長大,他對如何達到目的有自己的一套辦法,並且很容易適應周圍的環境。

她和陸毅想必是他長這麽大以來踢到的最大的鐵板,他謹慎而犀利地觀察著,不急於求成,也沒有完全浪費時間,譬如跟著她的這些天他都有在認真學東西,他對槍·械的上手速度很快,或許陸毅知道了很快就會禁止他接觸這些,以防對她構成威脅。

但陸甘棠不會告訴陸毅,這是她的東西,她要自己馴養,不接受別人的幹擾,哪怕是陸毅也不行。

見他不打算再說下去,陸甘棠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寫報告,中途還不忘把自己做的一些槍·械分析給他看,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懂。

陸甘棠是在一個多月後在一次公開課裏才再次看到陳晰的,他們在前門碰見,陳晰面沈如水,只是瞥了她一眼,就轉身進了教室,他身後的同伴面面相覷,什麽也沒說也跟著進去了。

陳婉茹這些天一直沒有提過他,這會兒才低聲對陸甘棠說:“陳晰報名了下個月的軍事對抗賽,這陣子都在訓練。”

雷修那不僅是第八星系專業最過硬的大學,也是實戰課程最多的學校,一年就有好幾個大型實戰比賽,有針對體能、機甲方向的,也有針對技術層面的微操競賽。軍事對抗賽一年舉辦兩次,分別在夏冬進行,比賽項目幾乎全是針對Alpha的高強度體能對抗,所有參賽的成員會被安排在佛偈山的各個角落,先到山頂的隊伍為獲勝方,中間過程是競爭淘汰制,被破壞了後背的血包或者喪失行為能力就得出局,全程有無人機監控,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軍事對抗賽獲勝的隊伍有機會被選中進入第八星系的兵種訓練營,之後更有可能進入更高級別的隊伍為第八星系效力,雷修那從不做無意義的安排,它的所有課程、競賽、活動,都只在為第八星系挑選出各領域的人才,為國家效力。

大一的學生沒資格參加軍事對抗賽,他們今年大二,陳晰就報名參加了。陸甘棠知道他報名一定有自己的原因在,陳家想送自己的Alpha進入軍隊並不是一件難事,作為Alpha他也有這個實力,陸甘棠明白他要參加這個競賽大概是想向自己證明什麽。

她看著陳晰的背影若有所思,陳婉茹看著她這眼神就覺得她似乎在盤算什麽,雖然大部分時候陳婉茹都摸不清陸甘棠的想法,但兩人好歹算是一起長大,陳婉茹也比周圍人更了解她。身側的邵騁也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落到別處。

夜裏。

監控窗口的紅燈定時閃爍,陸甘棠關掉終端,從床上坐了起來,披上外套走出房間。

到大廳的時候邵騁還沒走,這幾晚他都在這兒抽煙,躺在玻璃房正中央的地面上,翹著腿看著天空。這裏到夜晚就會關閉遮罩模式,外面銀河星點全都能盛入眼中,第八星系的夜晚很漂亮,尤其在首都,二十幾年前政府把所有重工廠往外挪,又修了很多防護林和凈化無人機,因此陸甘棠從出生起就沒見過霾,在這裏沒有星的夜很少。

陸甘棠想起去叢林的那天,叢林沒有星空,它上方只有大片的遮蓋物,連太陽和雨都是人造,夜晚也漆黑一片,像蒙了一塊巨大的黑布。地底世界就像一個巨大的管道,人們生活在裏面享受著看不到天空的“自由”。

陸甘棠沒有掩蓋腳步聲,事實上哪怕她刻意放輕,Alpha敏銳的五感也不會放過一丁點動靜,但邵騁沒有起身,他穿著一身黑橫在地面上,像一柄落在泥地裏的武士刀,堅硬、冰冷,還有不屬於繁星點綴的漠然,遠遠看去,他比黑夜更深,反倒是能讓人一眼看清。

陸甘棠走到他身邊緩緩坐了下來。邵騁嘴裏叼著一根煙,是黑夜裏唯一的火光,煙味很嗆人,完全遮蓋住了花房裏的北極星的香氣。陸甘棠伸手從他嘴裏拿走煙,放到唇邊含住,輕輕吸了一口。

陸甘棠沒抽過煙,更何況這煙比女士煙烈多了,她吸一口就嗆著了,不由隱忍地咳嗽幾聲,邵騁這才把目光落到她身上。

“去參加軍事對抗賽,贏了的話,答應你一件事。”陸甘棠確信自己不喜歡抽這個,陸毅抽了那麽多年她都沒想過嘗試,但她剛才看到邵騁,居然有點躍躍欲試,想知道她的狗喜歡的味道是什麽樣。她搖搖頭,把香煙重新塞回邵騁嘴裏。

邵騁狠抽了一口,開口時嘲弄的意味明顯:“我告訴了你我的名字,你也沒有答應我的要求。”

“除了離開。”陸甘棠單手撐在邵騁身側,居高臨下看他,“何必著急回去,叢林的生活有那麽值得你眷戀?”

邵騁明白她的意思,他曾嘲諷過她的自由,但他自己活在叢林,也不過是活在“有限”的自由裏,他五十步笑百步,陸甘棠不解他為什麽總想要走。

但邵騁不想和她解釋,他們沒有相互理解的必要。邵騁垂眸坐了起來,這一下臉逼近她,兩人之間近得可以看清對方的睫毛:“為什麽要讓我參加對抗賽?”

她給他獎勵,一定是因為贏了對她有好處,就像要驢幹活兒也知道要在前面吊一根胡蘿蔔。邵騁想了想,說:“你要我幫你解決追求者?想讓他徹底死心?”

陳晰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目的,同為Alpha他知道輸會讓對方多麽難受,尤其是這種天之驕子。

陸甘棠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過了一會兒問:“能贏嗎?”

邵騁沒有著急拒絕,但他也學聰明了:“先說好,你能給我什麽?”

陸甘棠說:“除了回到叢林,我能力範圍之內,什麽都可以。要是你輸了,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你能做到的事。”

這的確是一個誘人的條件,而且他連狗都做了,輸了也沒什麽可虧的,陸甘棠眼裏很平靜,似乎是料到了他不會拒絕。邵騁瞇眼看了看她,確認她是認真的,點頭,後撤到她的呼吸範圍之外,把僅剩不多的煙叼在嘴裏,站了起來:“成交。”

說完他擡腿要走,陸甘棠卻叫住了他。

邵騁回頭,見陸甘棠還坐在原地,指了指自己的腿:“坐麻了,你抱我回去吧。”

邵騁冷笑一聲,似乎覺得她有病:“別他媽跟我耍心眼兒。”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甘棠的腿的確是麻了,她伸直了緩勁兒,過程中擡頭又看了眼穹頂上的星空,過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