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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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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試探

◎而我的愛,是浩劫◎

“師尊希望聽到什麽回答?”虞歲歲沒有回過頭, 只是這樣輕聲問道。

“我自然希望歲歲喜歡我。”他故意咬重了最後那一個“我”。

是“我”,不是“為師”。

“我當然喜歡師尊。”虞歲歲說,“師尊一直對我很好。”

應縱歌不信她聽不懂,只是無奈而笑, “你呀你。”

他為她綰好了發, 輕輕揉了揉她的發心,道:“洗漱後就來吃早膳, 昨晚可是允了我, 要多吃點的。”

“好。”虞歲歲穿好鞋襪下了床。

她在桌邊坐下, 慢慢喝著碗裏的豆漿。

應縱歌靜靜看著她, 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不願錯過, 亮晶晶的雙眸,眨眼時顫動的眼睫,開開合合的嫣紅唇瓣…如此鮮活而明媚。

“歲歲以前吃飯的時候, 會跟我說話。”他似在提醒她。

“因為我現在才知道,我說的話, 有些會讓師尊感到不快。”虞歲歲說。

“歲歲怕我不快?”他在給她沏茶, 回眸看來的時候,上挑眼尾如勾, 傾魂攝魄, “我可不可以理解為, 歲歲在意我。”

“……”虞歲歲喝完了那碗豆漿,他又遞過來一盅甜湯。

她用調羹舀了一勺, 還是問道:“師尊知道玉緋衣他們在哪嗎?”

應縱歌只答:“我確實感到不快。”

“所以師尊不必那樣試探我。”虞歲歲把那一勺甜湯喝了下去。

“……好。”應縱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又是一片溫柔神色, “三年前在雁闕的時候, 七夕隔天, 我說了謊。其實我有百年前那段記憶,因為我強行幹預帶回了你,所以我都記得。”

虞歲歲輕輕咬住了手裏的白瓷調羹。

“百年前我說過的話,仍然可以再說一遍。”他定定地看著她,桃花眼裏是狂烈的戀慕與癡迷,比之前更加深重的愛與欲,“我心悅歲歲,從年少到現在,都在瘋狂渴望著你。”

“現在我已無需顧及其他一切,可以把全身心都給你,只要你回應我。我會給你最深重最瘋狂的愛意,同時給你我的自制。”他傾身過來,眼眸危險地瞇起,於是接下來說的話就猶如毒蛇吐信,“如果歲歲不回應,我也會給前者,但後者我可不敢保證。”

“我……”虞歲歲心情很覆雜,她不知道,心中太多情緒交錯雜陳。她只是一條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鹹魚,真的不知道如何定義自己的情感,又該怎麽恰當地回應。

如果她還有攻略反派這樣的任務,她可能會答應。但玄九說過三天後她就可以回去,所以她可以自由選擇。

應縱歌輕輕拿下了被她一直咬著的調羹,唇角翹了起來,眼尾淚痣艷如朱砂,他低語著:“歲歲,有多少人向你表明過心意?他們哪一個,敢與我一樣瘋?”

“師尊…”虞歲歲斟字酌句,“我能不能,只把師尊當成師尊。”

“好。”他並不意外,只是看著她的眼神揉了些許憐惜,“是我教過歲歲恪守師徒之禮,但我自己都沒能做到的事情,又如何教好你?歲歲對我的依賴和信任,真的純粹是因為師徒之情?”

“……”虞歲歲甚至分不清,他是不是在故意混淆,有意誘導。

長於攻城掠地的為將之才,當他向她攻心求愛,亦是銳不可當。

“拒絕也好,回避也罷,沒關系,都沒關系,哪怕歲歲心裏的人暫時還不是我,”他明明與她隔桌對坐,但低柔的話語就像是貼著她的耳際說出來的,“歲歲該知道,我這一生從來不知放手為何物。”

“所以歲歲,我愛你,亦憐你。招惹了我這樣不擇手段的瘋子。”應縱歌的話語輕下去,將那盅甜湯往她面前推了推,“用膳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想想怎麽應付我,不是麽?”

虞歲歲順著他給的臺階下,喝了幾口甜湯,又忍不住說:“這種憐惜沒有必要,師尊在我眼裏並非洪水猛獸,而且我覺得,能去愛別人,總歸是一件好事。”

雖然她沒有談過戀愛,但她看過書,愛是人類最高級的情感,並不是所有人都擁有愛別人的能力。

應縱歌怔了一瞬,而後他低頭輕笑出聲,“歲歲真的是…天真無邪。你的愛才會是好的,而我的愛,是浩劫。”

“我不懂這些…”虞歲歲鹹魚擺爛了,保持現狀吧,只要師尊別去制造殺孽就好。

“那我來教歲歲可好?”他的話語低柔得近似蠱惑,眼裏的情緒粘稠甜膩,“我教你何為情愛,何為起念動心。”

這個攻勢,虞歲歲這條鹹魚真的招架不住。

如果能投降就好了嗚嗚。

“……”她低頭喝甜湯,恨不得把臉和耳朵都埋進碗裏。

等她幹完了那盅甜湯,應縱歌又推過來一盞沏好的茶,“解解膩,順道清心定神,好好想想要不要我。”

虞歲歲輕咳一聲,和他錯開眼神,一口一口淺啜著茶水。

她的茶還沒喝完,應縱歌伸手撥弄了瓷瓶裏的花,指尖掐住花枝,似要觀賞也似要折斷,“歲歲,這是你挑的花?又或者是,別人送你的?”

“我挑的我挑的。”虞歲歲忙不疊應了。

他哦了一聲,“那我就幫你小心養著。”

虞歲歲喝完了茶,出於以前的習慣,對他說了一句:“師尊,都喝完了。”

“好孩子。”他單手支起下頜,桃花眼彎了彎,“再靠近些,來拿給你的獎賞。”

本著不要白不要的想法,虞歲歲把凳子挪到他身邊,好奇地問:“是什麽?”

然後微涼的指尖輕輕擡起她的下頜,應縱歌出塵拔俗的面容忽然在她眼前放大。

溫熱呼吸輕灑在她臉上,虞歲歲有些沒反應過來,應縱歌忽然離她極近,他們兩人的鼻尖幾乎相抵,一說話嘴唇可能就要碰到一起。

她聞到了熟悉的冷香,揉雜了幽甜血氣。

接下來應縱歌緩緩側過臉,這是一個方便親吻的角度,他的薄唇微啟,吐息灼熱綿柔。

虞歲歲的唇角不自覺輕顫了一下。

師尊不會是…要、要親她?

然後她的鬢邊被輕柔簪上了什麽,應縱歌拉開了距離,直起身端詳道:“很適合歲歲。”

虞歲歲通過他展開的水鏡,看到了自己鬢上一支精巧的發簪,紫玉琉璃被雕琢成盛開的朝顏花。

她伸手摸了摸,恍然道:“原來是發簪啊…”

“不然歲歲以為是什麽?”應縱歌勾起唇角,桃花眼瀲灩含情,“不妨跟我說說,我一並給你。”

“…沒什麽。”虞歲歲不自然地別過臉,去看桌上那瓶花,有些疑惑道,“我昨晚本來想著給它們換點水,但突然就精神了好多。”

“因為四季道現在由我掌司。”應縱歌說,“昨晚見到歲歲,我心情好,所以竹樓內外都開了花。”

虞歲歲就走過去推開了窗,清風攜著花香撲面而來,遠近都是鮮艷花色,江水載著落花,被岸邊竹筏截停。

她回眸看他,道:“師尊,我要出去玩。”

“那就走吧。”應縱歌眉眼含著笑意,“歲歲身體還未恢覆,我會時刻陪在你身邊。”

“嗯。”虞歲歲覺得她也拒絕不了,索性點頭同意了。

然後她就被應縱歌抄著膝彎橫抱了起來,還要被他說上一句“歲歲還是好輕”。

“師尊,我自己能走。”虞歲歲小幅度地推了推他的肩。

“我喜歡抱著歲歲,歲歲也能省點力氣,不好麽?”應縱歌紋絲不動。

“好吧。”虞歲歲擺爛了。

她性子隨和,不會在細枝末節的事情上過多堅持,應縱歌很了解她,也吃定了這一點。

所以哪怕是在竹筏上,應縱歌也讓她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懷裏。

虞歲歲低頭,把自己腰間的三辰宗弟子玉牌翻了出來,還有那一半的月衡令。

應縱歌看著那一半的月衡令,垂了垂眼眸。其實他現在已經用不上另外那一半了,但他也沒打算丟棄,畢竟能和歲歲各分一半的物件,當然要好好保留。

虞歲歲看著那枚弟子玉牌,之前在雁闕的時候被櫻空月動了手腳,一直聯系不上三辰宗,現在應該不會了。

她剛想註入靈力試著聯系玉緋衣他們,但她的指尖剛凝起靈力,就被身後的應縱歌攏住了手指,那點靈力被他溫柔地逼了回去。

“為什麽還要找別人?是我讓歲歲感到無趣?”他低頭枕在她肩上,鼻尖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頸側。

“沒有,事實上,師尊讓我有些不知所措。”虞歲歲搖了搖頭,道,“我很久沒有見到他們了,很想關心他們的近況。”

“……”應縱歌輕輕撩起她鬢邊垂下的長發,附在她耳邊輕聲問,“那我呢?我也好久好久沒有歲歲的關心,甚至歲歲醒了,也不願意先來找我。歲歲知不知道,昨晚我看到你和他們在一起,我好想殺了他們。”

虞歲歲僵了一下,拂在她耳廓的話語輕柔如絲綢,但一層層揭開,絲綢裏裹著的卻是見血封喉的刀劍。

她輕聲道:“別這樣,師尊。”

“我知道,我知道歲歲不喜歡這樣,所以他們還好好活著呢。”他把腦袋擱在她肩上,輕輕往她頸窩裏拱了拱,像是在乖順地討好。

“我不是不想問,只是不敢。”虞歲歲輕嘆,“這三年來師尊做的事情,不會是什麽好事,對麽?”

“當然。我發現肆意發洩心中惡意,遠比堅守道義要輕松得多。”他埋在她頸窩裏低笑,“我不會藏著掖著,歲歲要知道向你求愛的到底是什麽樣的,魔。”

他低語,薄唇幾欲擦過她的耳垂:

“我需要你的掌控,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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