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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大漠策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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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大漠策馬

◎鮮衣怒馬少年時,守疆百戰忘死生。◎

虞歲歲問道:“既然穢妖已除, 那你們是不是要回軍營了?”

“我們要去戈壁上對酒…”玄賜說,他眼中猶豫,看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虞歲歲:?

有話倒是說呀。

玉將離看清了某將軍的意圖,就柔聲問:“虞姑娘接下來作何打算?要不和我們一塊去?戈壁上可以看到整片星空。”

虞歲歲忽然被塞回百年前的西北十三境, 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 當然沒有什麽打算。

所以她爽快地應下了:“好,那就叨擾了。”

“不叨擾。”玄賜眉目輕揚, 皆是少年意氣。

玉將離走過來, 面露歉疚地對虞歲歲說:“抱歉, 虞姑娘, 你這件外裳可能不能要了。”

虞歲歲看過去, 因為剛才網住了那只穢妖,再加之她自己揮出的幾道劍招,那件鮫綃外裳已經不能看了。

雖然有些可惜, 但也沒有辦法,救了人這件外裳也算死得其所, 所以她擺手道:“沒關系, 玉姐姐沒事就好。”

玉將離美目微睜,有些羞怯地應了她這一聲“玉姐姐”。

玄賜就說:“玉將離是我們之中最小的, 這是第一次被叫姐姐。”

“哦, 這樣啊。”虞歲歲看著他青稚矜冷的熟悉眉眼, 起了幾分逗他的心思,滿眼無辜, 笑得無比乖巧,“那我是不是也要把將軍叫做哥哥?”

她還歪頭, 眨眨眼睛重覆了一遍:“哥哥?”

她聲音軟糯, 這兩個字一出口, 甜得像是剛出籠的糖糕。

“……”玄賜低頭輕咳了一聲,耳尖紅了一笑塊。

好容易害羞啊。

虞歲歲心中忍笑,偏偏還要繼續逗他,對了對手指小小聲問:“怎麽了?不可以嗎?”

“沒什麽!”玄賜應得很快,別過臉去小聲道,“…你想叫就叫,隨你。”

“好耶!哥哥,哥哥。”虞歲歲開心地輕拍了一下手,還要重覆兩聲刺激他。

少年耳尖上的薄紅已經開始往他臉頰上蔓延了,虞歲歲還不肯放過他,踮腳湊到他眼前,語氣很是無辜:“哥哥為什麽不應我?”

玄賜擡眸,看見她突然離得這麽近的面容,有些慌亂地後退了半步,說話時視線都飄忽了起來:“……嗯,我應了。”

他心想,仙門出來的小姑娘,大概就是這樣在人情世故上天真無邪,別人聽到“將軍”的威名,都要對他心存敬意,哪裏會有人敢離他這麽近。

虞歲歲滿意了,踮腳輕巧地半轉了個身,重新站到離他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帶著幽微甜香的身影忽然遠離,只剩下鈴鐺清脆的聲音,少年又忽然覺得有些悵然,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旁邊的柳如絮和玉將離眼神交流,激動得連眨眼睛:虞姑娘真的好會!這還拿不下將軍?!

玄賜走過去,捏了幾個凈塵決洗去那件鮫綃外裳上的臟汙,將它拿起來抖了抖,然後伸手撫過上面被劍氣劃破的斷口,“嘖,這些就麻煩了。”

“沒關系的。”虞歲歲說。

玉將離小聲跟柳如絮說:“看見沒有,叫聲哥哥,衣裳都給你洗。”

柳如絮用眼神示意:沒準連衣裳都給你補好!

玄賜可能是聽到了她們的嘀咕聲,橫了一眼過去,沒好氣道:“看什麽?走了。”

然後他疊了疊那件外裳,對虞歲歲說:“先放我這吧,等好了再還你。”

他看起來很堅持,虞歲歲也懶得再推辭了,就點頭道:“好,那就麻煩了。”

她的視線又移到他紮起的高馬尾上,心中感嘆好讓人羨慕的發量,額前鬢邊還垂下碎發,隨著夜風掠過清澈眉眼。

“不麻煩。”少年應道,被她一看,又不自在地把垂下的紅綾發帶撥到身後去。

玉將離見狀,忍不住跟柳如絮耳語:“將軍他還有救,還知道拿人家的外裳,這樣就有拿有還,下次還能再見面。”

玄賜是真的聽得到,他帶著殺氣的眼神刀了過來。

他明明、明明沒有想到這一層!只是單純地想要修補好那件衣裳,因為他沒有錯過剛才虞歲歲眼中閃過的惋惜。

柳如絮笑了一聲,趕緊拉著玉將離走了,她們還要去跟客棧老板說穢妖已除,順便把窗子的錢還了。

虞歲歲看見她們走了,就問:“要走了嗎?”

“嗯,”玄賜伸手指著回廊,對她說,“往那邊走,這裏是客棧的後院。”

“哦,好的。”虞歲歲和他一起走了過去。

不知道是有意無意,前面的柳如絮和玉將離走得飛快,回廊裏就只剩下他們兩人。

因為習慣,虞歲歲下意識和他肩並著肩走著,這道回廊較為狹窄,所以兩人挨得很近,只隔著半寸距離。

“……”玄賜一路都握緊了雙拳。

到了回廊的轉折處,虞歲歲下意識往他那邊走,於是兩人的手碰到了一起,紅袖拂過少年手臂上的金甲,她的指尖擦過他的掌心。

“!”玄賜一下子把手往後甩,像是被什麽給燙到了一樣,他還傾斜身體往那邊一竄,撞在了墻邊一棵花樹上,玉白花瓣紛墜如雨,落在他的長發上。

少年“嘖”了一聲,甩了甩腦袋把那些花都甩下來,頭上碎發都炸了起來。

虞歲歲都有些想笑了,她轉身面對他,踮腳擡頭問道:“你怎麽這麽大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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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吃人,哥哥。”

“我…”玄賜見她湊近,不自覺地往後退,但他身後就是花樹和墻壁,也退不到哪裏去。

“你什麽?”虞歲歲眉眼彎起好看弧度,一雙墨瞳星子一樣亮晶晶的。

“……”少年薄櫻一樣的雙唇動了動,但他說不出話來,這一次他的眼神並不躲閃,因為他難以從她含笑的眉眼上移開視線。

要命,她笑起來…更好看了。

更要命的是,虞歲歲伸手靠近了他,在他有些亂了調的呼吸聲中,少女瑩白纖柔的指尖緩緩接近,然後輕快地挑走了他頭發上的一瓣落花,“這兒還有一瓣。”

“原來是為了這個…”他嘀咕了一聲。

虞歲歲已經站了回去,聽見他這話,有些好笑道:“不然哥哥以為是為了什麽?”

“….沒有。”少年抿唇。

“這是什麽花?”虞歲歲看著手裏的花瓣,白裏透這一絲鮮潤的水紅色。

“是杏花,煙州很多地方都有,山麓一帶有大片大片的杏花林,最近剛好是花季。”他回想起剛才玉將離說過拿外裳是有拿有還,於是又補了一句,“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帶你過去。”

“好啊,聽起來就很漂亮。”虞歲歲眼裏帶著亮閃閃的期待。

玄賜唇角微彎。

當你有些忐忑地提出一個要求,對方沒有拒絕,而且還期待得眼眸明亮,總是令人開心的。

就這麽聊著,腳下的回廊已經到了盡頭,柳如絮和玉將離在院子裏候著,旁邊還有兩匹高大白馬。

“要騎馬嗎?”虞歲歲怔了一下,這就涉及她的知識盲區了。

“當然,這樣快些。”柳如絮說,她又想起來什麽,道,“不過你們修士都是禦劍吧?”

玄賜牽了韁繩,接話道:“都到西北來游歷了,不策馬大漠,豈不是白費這一遭?”

“有道理,”虞歲歲點頭,又無奈攤手,“可是我不會騎馬。”

柳如絮上了馬,又把玉將離也拉了上去,聞言驚訝道:“啊?”

他們這群少年少女打小投身軍旅,又常駐西北,沒有想過還有人不會騎馬。

玉將離有些後悔地說:“早知道我就自己騎一匹馬了。”

柳如絮說:“也沒得第三匹啊,這是青州來的兩匹踏雪寶馬,今晚牽出來跑一跑的。”

玉將離說:“你呀你,笨笨的,別的馬我就不能騎了?”

“沒事,我禦劍就行,”虞歲歲說,“放心,跟得上你們的。”

剛才還說出“不策馬大漠白費一遭”的玄賜輕咳一聲,對虞歲歲說:“歲歲不介意的話,就跟我共乘一匹吧。”

他的母族是柔蘭,柔蘭一貫是只有姑娘唐突男子的,不過他也知道只有柔蘭是這樣,在外面這樣的請求還是多少會唐突女孩子,所以還是謹慎地問了介不介意。

“那就拜托了。”虞歲歲當然不介意,畢竟這可是年少的師尊,所以她向玄賜伸出了手。

玄賜沒想到她這麽幹脆,微微一怔。

月色如水,那只向他伸來的手紅紗雪腕,金鏈細碎,手心看起來很柔軟。

他驀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要與她共乘一馬…共乘一馬…

他面上忽然一熱,忙不疊掩飾性地低下了頭,馬尾跟著動作一甩,像貓咪炸毛的尾巴。

到底…是誰唐突誰。

他並非是在柔蘭長大的,和那些男子也不同,但為什麽這一刻臉上會這樣燙。

“哈哈哈…”那邊的柳如絮還是憋不住了,在馬上爆笑出聲,差點把馬驚得尥蹶子,她趕緊一拉韁繩穩住了。

玄賜涼涼瞥她一眼,“你發的什麽病?”

“沒什麽,今晚的月亮真好笑哈哈哈…”柳如絮怕自己會笑死在這裏,趕緊策馬走了,“將軍恕罪,我們先走一步了,老地方見,駕——”

玄賜跨上了白馬,然後伸手輕輕握住了虞歲歲的手,本來想隔著紅紗衣袖輕握她的手腕,但虞歲歲料到了,她自己將手往後一縮,然後穩穩牽住了少年骨節分明的手。

“小心點,踩在馬蹬上——唔…”玄賜本來是在囑咐她怎麽上馬,沒想到忽然被牽住了手,一下子收了聲音。

虞歲歲說:“這樣比牽手腕要穩當些。”

既然人家一個女孩子都不介意,他再推拒就沒有意思了,他繼續道:“踩馬鞍上馬蹬——不是!是踩馬蹬上馬鞍。”

虞歲歲:他怎麽比我一個不會騎馬的還要緊張。

她提起裙擺,另一手握著他的手借力,踩著馬蹬跨了上去,她一開始坐得有些歪,差點滑落下去,被身後的玄賜穩穩扶住了。

“好神奇…”虞歲歲是第一次騎馬,覺得頗為新奇,她松開了牽住玄賜的手,摸了摸白馬頸部的鬃毛,意外地十分柔順。

“……”玄賜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不明白這馬的鬃毛有什麽好摸的。

“要走了,”他提醒虞歲歲,“坐穩。”

“哦,好。”虞歲歲開始有一丟丟緊張了起來。

“駕——”少年一聲清喝,白馬向前奔去。

突然開始的顛簸感讓虞歲歲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下意識抓緊他的手背,沒辦法,手臂上都是金甲輕鎧,她覺得可能會被紮到手。

玄賜唇角彎了起來。

客棧在驛道邊,所以策馬沒多久就是茫茫大漠,擡頭可以看到完整的夜空,廣袤無垠,無數璀璨星辰,清晰得可以看到天際銀河。鼻端縈繞大漠特有的幹冷氣息,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撲面而來的一場風。

萬裏星野,無邊自由。

她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麽師尊會取那樣一個名字了,鮮衣怒馬少年時,應縱長歌,應飲美酒,應馳騁天地。

他還是懷念這個時候的自己吧,月衡冰雪也無法封凍他從少年就有的高遠心志,守疆百戰忘死生。

虞歲歲完全沒學過騎術,所以一直保持著剛才的坐姿,很快就覺得脊背發酸發僵。

於是她在風中問玄賜:“我可以靠在你身上嗎?”

不行的話,她就要一直叫哥哥了。

“…嗯。”玄賜應了她一聲,握著韁繩的手臂緊繃了起來。

太好了,不用叫哥哥。

虞歲歲放松下來,緩緩靠在他懷裏,少年身上有清冽的松香,還有些許戰場的兵戈血氣,應該是那一身輕鎧。

她靠過去的時候,玄賜僵硬得差點忘記要怎麽策馬。他是第一次離一個女子這樣近,南域人果然身量小巧,他覺得懷裏的少女小小一團,棉花一樣軟,花瓣一樣柔,她身上溫暖的馨香很好聞。

擔心遮擋他的視線,她自己把頭發攏了起來,但還是有幾縷發絲被夜風牽起,拂過他的臉。

他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試著和她搭話:“如何?南域的溫山柔水看膩了,這裏的星空是不是壯闊許多?”

“嗯,”虞歲歲說,“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樣多的星星。”

“還有更好看的,大漠的日升日落,雪山下的萬裏草原,再往北有時還能見到極光。”少年說話時,溫熱氣息撲在她耳際,嗓音含了些啞,像裹著夕陽的沙礫。

“那你最喜歡什麽?”虞歲歲問他。

“好多。煙州的荷花,還有丹霞山地,站在最高處往下看,都是層層疊疊的紅色,紅得就像——”

你跳下來時飛旋的裙擺。

他收了聲音,搓了搓手裏的韁繩,才道:“反正很漂亮。”

“有機會就去看看。”虞歲歲說。

不好看就拖腔拿調地叫哥哥,叫到他炸毛。

作者有話說:

歲歲:這是什麽?少年師尊,玩一下。這是什麽?少年師尊,玩一下。這是什麽?少年師尊,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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