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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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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溫泉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不管虞歲歲在識海裏說什麽, 系統還是讓她擡腿跨進了溫泉中。

蒸騰的水霧散開,虞歲歲看見了靠在溫泉邊上的應縱歌,他在水中閉眼打坐,背脊挺直如刀劍, 長發散開蜿蜒而下, 面色蒼白如雪,眉心原本並蒂而開的蓮花糾纏在一起, 像是在互相蠶食。

他像是正在忍受著什麽, 額上出了一層細汗, 幾縷碎發被浸濕了緊貼側臉, 像瓷器上的裂紋, 這種破碎美讓虞歲歲看得有些呆。

不對,現在他喵的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吧!

虞歲歲在識海裏說:[快把身體還給我!]

[別急,今晚還長。]系統說。

這種狀況下, 這句話格外地引人遐思,虞歲歲難以置信道:[你、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鬼話。]

[我的言下之意是, 完事了你還可以繼續去看話本。]

虞歲歲尬住, 好吧,是她滿腦子黃色廢料, 她懺悔。

系統已經從她的錦囊裏拿出了那本罪該萬死的《百媚訣》, 翻開了第一頁, 一邊看一邊比對著雙目緊閉的應縱歌。

虞歲歲發現自己抗議無果後就開始擺爛了,冷靜下來後她才發現, 剛才她進溫泉發出明顯的水聲,但應縱歌並沒有什麽反應, 他像是陷入了某種不可自拔的狀態中, 清醒不過來。

好吧, 系統說得沒錯,她如果要做些什麽,真的很方便。

她剛冷靜了一些,系統一句話就幹碎了她的理智:[第一步是氣息交融,你得靠近他吸收他的靈息。]

別太荒謬!

靠近?這是要靠近到什麽距離啊?

虞歲歲看著冰雪模樣的應縱歌,越看越覺得他要名節不保。

不過話說…

[靈息是什麽?]虞歲歲不明白,不過她隱隱覺得《百媚訣》這種邪門功法需要的東西,肯定不是正經的。

[靈修的氣息、血液、淚水...其中蘊含靈力最精純的是——]

[好了我知道,不用說了!]虞歲歲及時地打斷了。

就是說,果然不能對《百媚訣》這種東西抱有什麽期待,最佳的當然只能是元陽。

真是罪該萬死啊。

然後系統就說:[既然都知道,那接下來你就自己來。]

[我淦…]虞歲歲一句吐槽還沒說完,身體的掌控權又回到了她自己手上。

溫熱泉水將她溫柔包裹,蒸騰的水汽令她的視線有些模糊,微醺一樣。

虞歲歲看了看身前不遠的應縱歌,汗水沿著他筆直的鼻梁滑落,從鼻尖、唇珠到下頜完美的三點一線,然後“啪嗒”一聲摔在水面上。

他身上依然帶著白天那種冷淡的疏離感,但現在又是濕漉的、破碎的,交織出了一種要命的美感。

這樣觸手可及的高嶺之花…

好像在無聲引誘著你去一點點剖開清冷仙姿,染上一身紅塵骨。哪怕被折下了,也只會縱容又無奈地看著你吧。

不行!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虞歲歲猛然回過神來,轉身往岸邊走,想要離開溫泉。

她轉過身才發現,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開滿了並蒂蓮花,青蓮與紅蓮交織怒放,高潔又妖異。

那些紅蓮...有些像應縱歌放在月衡殿的紅蓮燈,仔細看又不像——因為層層花瓣中間,蓮心是一只緊閉的眼睛,邪異又美麗。

虞歲歲直覺紅蓮中的眼睛不是什麽好東西,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而這時系統突然提醒她:[捂住那只眼睛,別讓它看到你。]

紅蓮中的眼瞳就要緩緩睜開,虞歲歲趕緊伸手捂住,掌心一片冰涼。

就在她捂住那只眼睛的同時,身後的應縱歌發出一聲低沈的悶哼。

淦!不會醒了吧。難道這些眼睛和他共感?

虞歲歲背脊發毛,手上繼續捂眼睛,緩緩地轉過頭去看應縱歌。

還好,他還在繼續打坐,沒有被她弄醒。

虞歲歲松了一口氣,同時系統在識海裏說:[你可以放開手往回走,不要驚擾這些蓮花。]

虞歲歲只能照做,她隱隱覺得,如果被剛才那只眼睛看見,場面會失控,實在是…太邪異了。

周圍全是並蒂蓮花,她根本就走不了,只能退回去和應縱歌面對面。

非要逼她幹壞事是吧!

虞歲歲蹲在應縱歌面前,水面剛好到她下巴的位置,她有些無奈地嘆氣。

她試圖跟系統拖延時間:[姻緣道什麽的,晚一點再入道也沒事吧?]

[不行,]系統斬釘截鐵地拒絕,[當你在登記簿上寫下姻緣道,玉京殿就已經登記在冊,你必須在一天之內入道,否則會被天道反噬。]

敲!早知道她就不那麽快寫下去了。

虞歲歲悔不當初,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難道她真要對自己師尊下手?

她還在糾結,而系統開始催她:[快點吧,等那些青蓮吞噬掉紅蓮,他就要醒了。]

啊?!

虞歲歲震驚了一下,好家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算了,反正都是尷尬,長尬不如短尬,早點搞完早點回去看話本。

她從溫泉裏站起來,邁步向應縱歌靠近。

沒幾步,她的腳尖就觸到了他的膝蓋,虞歲歲僵住,對自己說淡定淡定,才忍住沒有向後退。

她緩緩伸手,搭在岸上,整個人借力往前傾——應縱歌一下子離她很近,有些紊亂的呼吸灑在她臉上,他們兩人幾乎要鼻尖相抵。

湊近看,才發現應縱歌的骨相很精致,眼尾下那顆淚痣是一種淺淡的紅。

剛才系統已經提前教過她,虞歲歲試著凝出靈力運轉功法,冰藍靈力縈繞在她周身,因為修習了《百媚訣》的緣故,靈力裏飛出一只紅蝶,繞著應縱歌翩翩飛動,最後停在他的眼睫上。

虞歲歲原本不打算管它的,直到這只紅蝶慢悠悠地撲扇著翅膀往下飛,作勢要鉆進應縱歌的領口。

淦!什麽流氓蝴蝶?

她立刻把這只蝴蝶揪了出來,甩開,紅蝶被她丟到一邊,又委委屈屈地飛回來,停在應縱歌眼睫上,不敢再造次了。

氣息相融氣息相融…虞歲歲神思恍惚,目光四處游移,最後停在應縱歌蒼白的嘴唇上,薄櫻落雪一樣的唇色,唇形有些鋒利,看起來有點涼薄。

要不,偷偷摸摸親一下?吸一點點靈息應付過去就可以了吧。

虞歲歲下定決心,把自己的頭發撩到耳後去防止礙事,側過臉對著他的唇緩緩挨近…

就在她快要親上去時,眼前的應縱歌忽然睜開了雙眼,原本停在他眼睫上的紅蝶被驚得倉惶飛開。

“!”虞歲歲整個人僵住,簡直要被他嚇得魂飛魄散。

淦啊啊啊!怎麽突然就醒來了!

好尷尬,讓她原地去世吧求求了!

應縱歌極快地伸手掐住那只想要飛走的紅蝶,視線和她對上,驚訝地問:“歲歲?你怎麽會在這裏?”

“師尊,我我我…”虞歲歲猛地退後一大步,後覺後覺自己臉上熱得發燙,血液往上沖,心臟做賊心虛一樣砰砰跳。

啊啊啊這要她怎麽解釋?!這人工智障系統!

她腳趾摳地尷尬欲死,還好應縱歌的註意力轉向了手中的紅蝶。

“這是何物…”他眼底閃過一絲罕見的茫然,“歲歲,你——”

應縱歌看向虞歲歲,看到她臉上不正常的紅暈,不由得怔了一下。

虞歲歲:“……”

她被看得更加尷尬了,臉上的溫度也越來越高。

淦!她該說什麽該說什麽?她總不能自爆,說來這裏就是為了對自己的師尊行不軌之事吧!

而應縱歌凝眸看了她片刻,語氣裏有些擔憂:“歲歲所修行的功法有些奇怪…”

虞歲歲正想著要怎麽為自己的離譜行為狡辯,系統就跟她說:[告訴他,之前在水雲疆,你遇見過十方魔殿的魔修。]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解釋,但她照做不誤。

應縱歌聞言,眉眼都凜冽了起來,啟唇字字凝霜:“十方魔殿,這些敗類。”

他身上忽然蕩出一股肅殺之氣,虞歲歲被震懾得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應縱歌反應過來她在身邊,所有殺氣都收斂了起來,閉上雙眼又睜開,才平靜下來輕聲道:“十方魔殿會抓走正道修士,強迫他們修行魔族功法,把他們煉成爐鼎——是為師沒有護好你,讓你受苦了。”

其實,他那次去水雲疆救人,虞歲歲還沒拜他為師。但應縱歌好像已經自然而然地,將保護她當成本能。

啊這…虞歲歲明白為什麽系統要讓她這樣說了,把鍋甩給十方魔殿,無論她剛才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可以解釋成遭受了魔修的迫害。

“難怪你要選姻緣道。”應縱歌觀察她片刻,了然道。

他的手指放松了些,差點被掐斷翅膀的紅蝶瑟瑟發抖,他用指腹輕柔地撫過,像是在安慰。

“事已至此,歲歲以後修煉…”應縱歌有些欲言又止,溫泉水光在那雙桃花眼中晃了又晃。

他當然知道,魔族功法加上姻緣道,歲歲日後修煉都需要借助別人…但他並不想,自己的徒兒跟別人扯上這些關系。

這明明是他的徒弟,他的。

於是應縱歌把聲音放輕:“歲歲,過來些,為師幫你入道。”

虞歲歲的第一反應是: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她有些暈乎乎地走過去,應縱歌也從溫泉中起身,掌心托著她的紅蝶,另一手的指尖凝了一點冰藍靈力,輕輕點上她的眉心,“閉眼,放輕松。”

入姻緣道的過程很玄妙,雖然虞歲歲沒多少參與感,都是應縱歌在引導她體內的靈力運轉周天。

既然入了姻緣道,之前虞歲歲運行了一半的《百媚訣》竟然也自發繼續了下去。

但是她偷親一半被打斷,並沒有應縱歌的靈息,所以她現在經脈發熱,有些難受。

應縱歌察覺到她的異樣,問到:“怎麽了?”

這要她怎麽說?!

虞歲歲實在難受,忍不住了才小小聲道:“靈息…這個功法需要靈息。”

應縱歌的修為當然聽得一清二楚,但他沈默了下來。

虞歲歲還閉著眼,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麽表情,聽不到他說話,覺得自己一句話把師尊給整沈默了,太罪惡了。

這都可以算是調戲了吧!

虞歲歲臉上更燙,於是她更難受了,悲。

“好,歲歲先睜開眼。”應縱歌的聲音還是清清冷冷,聽上去應該沒有生氣。

虞歲歲有些忐忑地睜開眼,還好,他和往常一樣沒有什麽表情。

然後應縱歌用靈力劃開了自己的手臂,深紅鮮血沁出,在蒼白膚色的對比下尤其刺眼。

虞歲歲看著,竟然覺得有些口幹舌燥,她好像,在渴望應縱歌的血。

而應縱歌已經經將手臂伸到她面前,溫熱血液離她的嘴唇很近很近,“喝一些。”

虞歲歲幾乎無法自制地拉住他的手腕,張嘴飲下他的血。溫暖的、腥甜的、粘稠濃郁的,大概是因為《百媚訣》,她不僅不會覺得難以下咽,竟然還覺得他的血泛著些微的甜。

應縱歌的手腕被她抓著,五指收攏了握得很緊,還能感受到他有力的脈搏。

應縱歌不說話,氣息微沈。

眼前的女孩像那些獵食的小動物一樣,緊緊地抓住他手腕上的命門,防止他逃脫。

可他不會逃的、不會逃的。

溫暖柔軟的唇舌擦過,收好的牙齒輕輕磨了磨,這點疼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只是泛起了一點細密難言的酥癢。他手臂上的肌肉繃出明顯的線條,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卻又被他自己強壓了下去。但虞歲歲不止將唇舌貼上來,她還在遵從本能地吮吸蒼白皮膚裏湧出的甜美鮮血。

應縱歌呼吸微亂,不自覺地、無法自制地,手上的肌理隨著她的一吮一吸,繃緊又舒張,青筋蓬勃躍動。他有些疑惑,哪怕是年少輕狂挑戰強敵時,都沒有這樣興奮過。

他掌心裏的紅蝶翅翼翕張,薄如紅紙的蝶翼像是吸飽了汁水,一下子生動靈潤起來。

虞歲歲臉上的紅暈還未退去,眼眸氤氳著溫泉的水汽,越發迷蒙了起來,像是在一點點、一點點地沈迷。

沈迷於他。

應縱歌想盡力忽略手臂上細密磨人的感受,但反而越來越在意,欲蓋彌彰。

他忽然發現,虞歲歲的狀態不太對,她眼中帶著上癮一般的沈淪,像是從瞳孔裏泛出一場朦朧迷霧,迷失了她自己,也在邀請他進入另一個世界。

“歲歲?”應縱歌又凝出一點靈力,點上她的眉心探入她周身的靈脈,又匯進她的丹田。

因為她的靈根特殊,所以一修煉這種功法和姻緣道,會對他的靈息產生依賴性……

他知道他應該停止,他獻出血脈,是在餵養她對自己的依賴——如果一開始由他引導歲歲入道,那麽她接下來修為的每一次突破進境,都離不開他的靈息。

——她會離不開他。

他們是師徒啊,仙路漫長,朋友、親緣或者其他,他們會比這一切關系都要持續長久。

歲歲會和他一直在一起,又為什麽不可以依賴他?

應縱歌縱容著她,甚至用靈力割開自己的手臂,讓更多鮮血湧出來。

他們靠得很近,水面上的倒影如同親密交纏,周圍的紅蓮張揚的花瓣如同利刃,將並蒂而生的青蓮吞噬殆盡。

今夜紅蓮冶艷。

虞歲歲覺得自己的意識似乎模糊了一瞬,她回過神來,擡起頭抿了抿唇上的血,也松開了抓著應縱歌手腕的手。

她剛才抓得太用力,原本冷白的手腕充血泛紅,像是冰雪裏的桃花。

“師尊…”虞歲歲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擡頭,覺得應縱歌面上的神情有些異樣,但又說不出具體哪裏不一樣。他臉上還是和往常一樣的清冷疏離,眼尾淚痣被水汽蒸騰出些許艷麗的紅。

也許是她的錯覺吧。

虞歲歲覺得自己今晚做的事情多少冒犯了他,雖然是在系統的控制下,但她覺得自己還是需要道一下歉:“對不起,師尊,今天晚上我——”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應縱歌忽然伸手,指尖抵上她的唇,輕輕抹去了上面殘留的血跡。

“沒關系,我們既是師徒,何須說這些。”他垂了垂眼眸,“歲歲先回去休息吧。”

虞歲歲就聽話地往回走,剛才那些並蒂蓮花已經不見了,看來應縱歌已經泡完了藥浴。

她上了岸,用一張靈符蒸幹了身上的水跡,又回過頭問應縱歌:“師尊不回去休息嗎?”

“……”

應縱歌把手伸進溫泉裏,指尖不自覺地撚了撚,上面沾上的血跡絲絲縷縷在水中暈開,像是綻開的紅蓮。

隔著朦朧水霧,虞歲歲看不見,他身上各處漸漸泛出鮮血,像是一瞬間被萬箭穿身。

舊傷覆發...而且比剛才更加嚴重了。

他低眸看著自己的指尖,輕聲道:“別管我,走吧。”

“好,師尊安寢。”虞歲歲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

虞歲歲先去浴室洗了一下澡,後殿除了溫泉當然有其他的浴室,只是沒有泡溫泉舒服。

然後她就抱著話本快樂地蹦跶上床,一直看到深夜才睡下。

一睡覺,虞歲歲又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裏下起了輕柔細密的雨,煙雨籠罩了一片種滿荷花的水池,她在一只小船裏搖搖晃晃,船下的緊密擁裹的荷葉蕩開一波又一波的黛色。

微風卷動船簾,幾絲春雨飄進來,虞歲歲輕呼了一聲“冷”,溫暖的胸膛抵上她的背,筋骨分明的手攏住她雙手,放到唇邊輕輕呵氣,溫熱吐息在料峭春寒中凝成細密的水霧。

她坐在背後那人腿上,縮進他寬厚溫暖的懷抱,裙裳下露出細白小腿,踩在他散落下的外袍上,腳心抵著上面的刺繡,有些癢。那人曲起筆直雙腿,攏住她的小腿,輕輕磨蹭她的小腿肚。

虞歲歲擡頭,透過氤氳水汽,看到了他眼下一顆艷紅淚痣。

!!!

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有些驚疑不定地喘著氣。

這這這、她怎麽會做這樣的夢?還是夢見應縱歌。

耳畔還縈繞著綿柔雨聲,虞歲歲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月衡山下雨了。

窗外的天還沒亮,陰沈沈的。

系統在識海裏問她:[怎麽了?]

[我做了個夢…]虞歲歲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啞,就撩起床簾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

[什麽夢?]

[呃,是那種…]虞歲歲有些難以啟齒,這太奇怪了,她上一次也做了這種夢。

好怪,是因為最近春天來了嗎?

而系統說:[傳聞有些天賜氣運的修士,會在夢中預知修煉契機和各種奇遇,你的夢也許是在提示你什麽。]

[不,不是修煉和奇遇,]虞歲歲抓了抓頭發,[是那種青春期女生可能會做的夢,我還夢到是和師尊……]

[……]系統直接沈默了。

虞歲歲自從上次看話本被抓包後就開擺了,連不好意思都懶得了,問道:[所以你覺得這個夢在提示我什麽?]

[…提示你,話本不要看太多。]

[去你的,你根本不會解夢。]虞歲歲懟回去。

就要看話本!

她還是很疑惑,為什麽會夢見這些?

都說日有所思才能夜有所夢,難道她已經開始有那種世俗的欲/望了嗎?

一定是話本看得不夠盡興。

虞歲歲還是覺得這件事得有個解決辦法,不然就這樣夜夜艷夢下去,她自己是沒什麽事情,但要是不小心說夢話被人聽到…就很難解釋了啊!

她心中有個猜測,就問系統:[有沒有一種可能,是跟《百媚訣》有關?]

[也許,《百媚訣》是蝶衣族秘法,你有空就去一趟拂錦樓,樓主就是蝶衣族人。]

蝶衣族…虞歲歲在原著看過相關描述,是魔族的一支,無論男女長相艷麗,天生媚骨。

[可是去逛拂錦樓很有可能會被執法堂抓包。]虞歲歲想起抄宗規的不美好回憶。

而且,應縱歌也說了,讓她以後不要再去那種地方。

系統對此表示:[誰讓你看那只狐妖。]

狐妖?什麽狐妖?

哦,虞歲歲想起來了,是上次執法堂那個長著狐貍耳朵的紅衣少年,是叫什麽羅鳶來著。

那可是毛絨絨唉!

說起毛絨絨,虞歲歲想起自己買的那件狐裘披風還沒送給應縱歌。最近春雨濕寒,穿上去暖和些。

好吧,有些扯遠了。她回過神對系統說:[為什麽不看?那我長著眼睛就是來看美人的呀。]

[……]系統氣結,又說不過她。

虞歲歲喝完水,又躺回床上,一邊抱著被角一邊感慨:[不過論長相論身材,還是師尊好看啊。]

但畢竟是高嶺之花,沒有拂錦樓的小美人主動。

系統說:[那你為什麽還要看別人?]

虞歲歲已經快要睡著了,腦子不太清醒,迷迷糊糊回了一句:[你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搶。]

然後她就睡著了,不知道系統是什麽反應。

隔天還要上課,虞歲歲被系統叫醒,坐在床上揉眼睛。

系統幽幽說:[你昨晚說,妻不如妾…]

啊?這段怎麽還沒過去。

虞歲歲其實只是口嗨一下,真沒想到系統會對這句話這麽在意。

然後系統就說:[但正室可以做掉側室。]

什麽狐妖什麽美人,刀了就好了。

虞歲歲聽樂了,什麽正宮不死,爾等終究是妃。

她順便跟系統說起另外一件事:[對了,我又做夢了,什麽夢你懂。]

她的語氣已經相當心平氣和,這種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現在已經沒什麽了。縱橫話本多年,什麽場面她沒見過。

系統只說:[…看來你要盡快去拂錦樓。]

[再說吧。]虞歲歲應得敷衍,又想起昨晚月下花前,應縱歌囑咐她別再去那種煙花之地。

反正只要她自己一個人睡,就算說夢話也不會影響到別人。

虞歲歲洗漱完走出後殿,卻沒有在正殿中看見應縱歌的身影,他的寢殿殿門緊閉,她猜測可能是還沒睡醒吧。

接下來小月牙把她送到了授課庭,她在最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鄰桌的莫遙就把一盒桃花糕遞給她,“剛出爐的,歲歲快嘗嘗。”

這時玉緋衣也踩點進來,在虞歲歲後面的位置坐下,又把手裏的早餐遞給她,“姐姐,今天是油條豆漿,還有小籠包。”

莫遙叉腰,瞪了玉緋衣一眼。

玉緋衣朝虞歲歲眨眼睛,“姐姐快吃。”

虞歲歲看著桌上的桃花糕和早點,有些好笑地說:“好好好,我都吃。”

莫遙這才喜笑顏開,“歲歲慢慢吃,別噎著。”

虞歲歲各自吃了一些,很快,今天的靈符課就開始了。

教他們畫符的是漱幽長老,是個儒雅端方的青年,說話也溫和:“諸生如果有關於靈符的任何疑問,都可以來找我,這節課你們要學的是最簡單的安神符……”

這節課對於虞歲歲來說,簡直是在坐牢,她雖然是個符修,但是她只會使用一些靈符,壓根就不會畫啊!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漱幽長老特別關照她,時不時就走到她這邊看她畫符。

她這種擺爛人,努力一會意識到真的不會後就幹脆地放棄了,哪怕老師就在旁邊盯著,不會做的題還是不會,於是她把手裏蘸著朱砂的筆一擱,擡頭很無辜地說:“長老,我不會畫。”

真菜雞就是連最簡單的安神符都不會畫,就是如此地樸實無華。

“別急,”漱幽長老只是詫異了一瞬,非常善解人意地說,“歲歲連馭雷符都會畫,這個不算什麽。”

不,馭雷符什麽的她更加畫不出來啊!

虞歲歲連連搖頭,“我真的不會。”

漱幽長老想起劍尊親自開口囑咐他要好好教,現在看來劍尊就是為了自家徒弟。

於是他連跟虞歲歲說話時都是輕聲細語的:“沒關系。有些天賦異稟的弟子也是這樣,只學高階劍法,最基礎的招式他們連看都不看。”

而他剛才註意到,虞歲歲在學畫安神符時,神情很認真,雖然只認真了一會,但一個都能畫出高階靈符的天才符修還這樣謙虛好學,是個好學生。

虞歲歲:“……”

她是菜雞!重說三!

看著漱幽長老臉上慈祥的微笑,虞歲歲很心累,她覺得她跟這些誤以為她很厲害的人就沒法溝通。

“慢慢來,我看你下筆滯澀,大概是習慣了高階靈符的揮灑自如,這種基礎靈符沒那麽覆雜,你換個思路就可以畫出來了。”

漱幽長老溫聲鼓勵。

虞歲歲欲哭無淚,她只能說:“好…我試試。”

她還在磕磕絆絆地畫符,其他人倒是很快就掌握了。畢竟他們在進入內門之前,都在外門接受過基礎的符修課,但虞歲歲是穿書過來的,沒有這方面的知識。

漱幽長老畢竟不能因為她一人拖累所有人的進度,於是接下來他又教了各種靈符,並且一有空就來鼓勵虞歲歲。

在系統的指導下,虞歲歲終於成功畫出了幾張,可能是激發了穿書前就有的身體記憶,她越畫越順手,筆下靈力的把控也越來越好。

好吧,她好歹是個符修,其他的劍法煉丹擺大爛就算了,還是得會畫幾張符吧。

最終這節畫符課結束,虞歲歲領著一堆作業回去——她不會畫的靈符太多了。

剛一回到月衡山正殿,就看到應縱歌又在桌前沏茶,她一坐下,剛沏好的茶水就遞了過來。

“師尊,您還好嗎?”虞歲歲發現他的臉色比以前更加蒼白了,透明得幾乎可以看見黛青的血管。

“沒事,不必擔心。”應縱歌說完,言出法隨,立刻咳了起來。

“……”虞歲歲熟練地拿出又一張帕子遞過去,心想這嘴硬的男人。

應縱歌擱下染血的絲帕,氣息漸漸平覆,眼睫垂下,眸光柔和了些許,“歲歲是個好孩子。”

虞歲歲剛才看見他咳起來,瘦削雙肩微微發顫的樣子,像一枝迎風抖雪的白梅。

其實應縱歌身形頎長高大,但久病纏身,看上去難免清瘦。

她就從儲物錦囊裏拿出那件毛絨絨的狐裘披風,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背後,像蓋被子一樣蓋在他身上,“最近倒春寒,又碰上陰雨連綿,我擔心師尊會冷。”

雖然她知道應縱歌的修為禦寒不成問題,但他還病著嘛。

“謝謝,”應縱歌攏了攏那件柔軟厚實的披風,說完才意識到,“我好像,一直都在跟你說謝謝。”

“不用的,”虞歲歲搖搖頭,“師尊昨晚也說過,你我之間,是不用說這些的。”

“好。”應縱歌點頭,有些尖的下巴戳在白絨絨的狐裘領子上。

虞歲歲眼前一亮,她發現師尊穿這身,加上身上疏冷的氣質,好像一只高冷的白貓。

“怎麽了?”

她直言不諱:“沒什麽,只是忽然發現師尊有點像貓。”

應縱歌怔了一下,然後面無表情地:“喵。”

唉唉唉?!

虞歲歲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麽徑直戳中了,這太犯規了!

“上午的課如何?”應縱歌開始關心她。

“還好…”虞歲歲一開始只是簡單地一句概括,但她發現應縱歌一副認真傾聽的樣子,就開始事無巨細地說下去,最後有些遺憾道,“只是莫遙給了我一盒桃花糕,玉緋衣帶的小籠包我就沒法吃了。”

應縱歌想起玉緋衣給她帶早餐的事情,小籠包…這樣的小事情,他這個當師尊的當然也可以做到。

“那我先回去燉藥膳,”虞歲歲喝完茶就要回後殿了,她怕應縱歌無聊,就拿出之前買的那本八卦小報《風月雜談》,“師尊如果無聊,可以看看這個,聽我朋友說挺有意思的。”

然後她就回去給應縱歌煮藥膳了。

她走後,應縱歌翻起了那本《風月雜談》,各宗門的奇聞異事還算有趣,直到他翻到正氣盟發布的一則懸賞,下面有這件事的詳細介紹。

起因是劍宗的一對師兄妹,他們原本是至交好友,在點滴相處中師妹喜歡上了師兄,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師兄喜歡師姐。師妹長年暗戀無果,最終在師兄與師姐的道侶大典上生出心魔,打傷眾人搶走了師兄,遁入魔域。

應縱歌想起平日裏虞歲歲和玉緋衣走得很近,慢慢蹙起了眉。

愛而不得墮為魔修,被正道追殺…他絕不能讓自己的徒兒走上這樣的歧途。

他決定要和虞歲歲就此事談一談。

虞歲歲本來是在一邊小火燉藥膳一邊快樂看話本,正看到興頭上,她腰間的弟子令牌亮了起來,還是兩簇靈光,

她接下傳音,發現是一個三人群聊,她、玉緋衣和柳策。

柳策率先出聲:“虞師妹,你現在方便嗎?有急事相求。”

玉緋衣則向她打招呼:“午好啊姐姐。”

“你們也午好,我現在有空,柳師兄不用客氣。”虞歲歲說。

她淺淺猜測一下,柳策的“急事”,肯定和莫遙有關,果然——

“是這樣的,”柳策輕咳一聲,“上次向你打聽遙遙都有哪些興趣愛好,你說到一半,就被我師尊打斷了…”

“哦,好,我知道了。”虞歲歲秒懂,繼續說,“莫姐姐除了喜歡看八卦小報,還喜歡鉆研做糕點。”

“姐姐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玉緋衣應和道,“莫遙還和幾個師姐一起開了一家糕點鋪——姓柳的,你幹啥啥不行做奸商第一名,不如去跟她們說說如何賺大錢。”

柳策被噎了一下,“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非要講得這麽充滿銅臭味。”

“這樣也好,不過我倒是建議柳師兄,”虞歲歲補充道,“你可以去學下廚,這樣就和莫姐姐有了共同話題,你就有機會去找她。”

“可我下廚做出來的東西,連玉緋衣這條狗都不吃。”柳策有些懷疑,“這真的可行嗎?”

玉緋衣怒了,“奸商你說誰是狗?我可是好心幫你聯系姐姐。”

“好了,你們等下再吵。”虞歲歲說,“沒關系的柳師兄,就是因為你的廚藝有待加強,才方便向莫姐姐求助啊。而且,相信我——”

虞歲歲一臉真誠,每一字都擲地有聲:

“男人會做飯,競爭對手少一半!”

於是,剛走到後殿門口的應縱歌恰好也聽見這句話。

他怔了一下,然後覺得這話…到有幾分道理。加上之前跟茉浮天的談話,只要他對歲歲最好,自家徒兒就不會被外面不三不四的人拐跑。

而隔著兩扇門,裏面的虞歲歲那句話剛說完,柳策默了一下後深以為然,玉緋衣當然是盲從虞歲歲,只會說啊對對對姐姐說得對。

虞歲歲還想說什麽,她的房門就被輕而有節律地敲響了,是應縱歌的聲音:“歲歲,有空嗎?為師要跟你談一些事。”

“有空有空。”虞歲歲應了一聲,趕緊對玉緋衣和柳策他們說再見,掛了傳音後就起身去開門。

應縱歌聽見她剛才對傳音那邊的人說“我師尊有事找我,先這樣吧,回見”,自家徒兒因為他拒絕別人,這讓他心中陡然生出一些愉悅。

這是不是說明,在歲歲心中,他比其他人重要些?

虞歲歲和應縱歌在窗前的竹榻上坐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上面那些毛絨絨的抱枕都收了起來,想要把它們扔在床上。

“無妨,放著吧。”應縱歌拿過桌案上的茶具,挽了衣袖開始沏茶。

他之前進來還是為了叫她起床,那時天色未亮,他也目不斜視,沒有多看。如今被邀請進屋,略略打量了一下那些稀碎又五彩繽紛的裝飾,和那一食盒甜點心一樣可可愛愛,他大概摸清楚自家徒弟的喜好了。

歲歲的房間,是他這冰冷百年的月衡殿最溫柔的一角。

於是虞歲歲抱著抱枕,和他對坐,問道:“師尊是想和我說什麽事情?”

應縱歌垂眸沏茶,倒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年少慕艾,也算個人私事,直接詢問難免冒犯,只能旁敲側擊了。

於是他緩了語氣道:“不急,慢慢說。歲歲剛才在和誰說話?”

“玉緋衣和柳策,他們都是啟明山的。”虞歲歲一邊回答一邊心想,難道是師尊關心她的日常生活?

於是她繼續道:“玉緋衣是我在出雲試煉的秘境裏認識的,人還不錯。”

和她一樣是擺爛人,不然內門弟子都是些天才,或者男主孟逢春那樣的卷王,她一個人擺太孤單寂寞。

人還不錯…應縱歌沏茶的動作一頓,手裏的茶杯險些要被他徒手捏碎。

果然是這個玉家小輩。

虞歲歲還想說柳策:“至於柳師兄,他——”

應縱歌卻說:“繼續說上面那一個吧。”

這個柳家的後輩,自家徒弟對他的稱呼都是“柳師兄”了,而對另一個可是連名帶姓還直言為人不錯——哪一個更有威脅,顯而易見。

“哦,好。”虞歲歲覺得,師尊的眼神有一瞬間很危險,但再細看又是原來的淡漠,她就繼續說下去。

“他這人雖然看著不太靠譜,好吧,實際上也不太靠譜,但跟他下山還不錯,他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

虞歲歲一邊說一邊看著應縱歌,她怕師尊覺得這些瑣碎日常無趣。

剛燒開的熱水燒在靈茶上醒茶,水汽蒸騰,他面色沈冷,並不是對她說的話感到不耐煩,而是另外一種她看不懂的細微情緒。

虞歲歲最後說:“上一次我們去拂錦樓吃天香牡丹宴,不過被他哥玉緋星抓去執法堂抄宗規了。”

不過有一說一,牡丹宴好吃。

“你是說,他帶你去的拂錦樓?”應縱歌的聲音比平常更冷,修長手指轉著手裏的白瓷茶杯,防止自己把它捏得粉碎。

——這畢竟是歲歲的茶杯,上面還有她喜歡的白桃小雀紋樣。

“是啊,不然我怎麽會知道拂錦樓在哪。”虞歲歲攤手,一副無辜的模樣。

去拂錦樓…拂錦樓…

“此人……”應縱歌閉了一下雙眼再睜開,把快要脫口而出的“你離他遠點”給忍了下去。

他想起《風月雜談》上刊載的那篇師兄妹的愛恨糾葛,裏面就有提到,師妹的師尊屢次勸她放下這段無果的感情,但是師妹逆反地越愛越深……

這件事不能著急,他必須謹慎行事、徐徐圖之。

於是應縱歌改口說:“如果日後歲歲想要下山玩,也可以找為師做伴。”

那個玉家小輩能做的,他自然也可以。

虞歲歲:???

她沒聽錯吧?整個三辰宗都知道,月衡劍尊避世百年,未曾過問世事。現在他主動提出要跟她一起下山去玩。

她有些疑惑地問:“師尊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件事?”

“算是。”應縱歌點了點頭。

虞歲歲怔住,忽然覺得應縱歌對她這個徒弟確實很寵。

“喝茶吧。”應縱歌把沏好的靈茶遞給她。

虞歲歲喝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的藥膳還在煮,就火急火燎地從竹榻上跳起來,“師尊你先坐著,我去看一下藥膳。”

還好剛才調的是小火慢燉,不然就得糊了。

她把煮好的藥膳倒進碗裏,擺在桃木托盤上,又想起今天的藥材有點苦,所以她又在旁邊備了一碟桂花白糖糕,再從窗外折下一枝新開的純白梨花,上面還帶著晶瑩的雨珠——好耶,顏值滿分。

虞歲歲把藥膳端到窗邊桌案上,“剛好師尊順便喝了吧。”

“好。”應縱歌拿起調羹,細膩白瓷都比不上他勻亭的指節。不得不說,他喝藥或是吃桂花糖糕的動作很是優雅矜貴,像是出自鐘鳴鼎食的貴胄之家。

不過虞歲歲現在的註意力全放在他浸了藥汁後鮮艷起來的唇色,潤澤清透的嫣紅,看上去很柔軟……

她想起昨天晚上在溫泉裏,她差一點就要親到了。

應縱歌是那種食不言寢不語的人,所以這時候很安靜,只有窗外綿柔如紗的簌簌雨聲。

虞歲歲的神思在雨聲裏飄遠,又回想起半夜驚醒的那個荒唐的夢,煙雨裏小舟搖搖晃晃,揉開一池藕花荷葉,溫暖懷抱、灼熱呼吸,抵足相磨、隱約暧味……

這場春雨持續數日,像是永遠都不會停下,難言的心緒隨著窗外梨花瓣上積蓄的雨水一樣滿漲,卻不知道如何定義、如何表達。

“啪嗒”一聲,梨花上的雨水蓄得太滿,花瓣無力承受,只能讓其摔落在冰玉地磚上,發出清脆又空靈的聲響。

虞歲歲的思緒也被這道聲音拉回來,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去,避免跟應縱歌對視。

她在想什麽?!被她臆想的人現在還在她眼前端坐著,這也太冒犯了!

“怎麽了?”應縱歌的藥膳還沒喝完,但見到虞歲歲的異樣,就放下手裏的白瓷勺,出聲關切詢問。

“沒、沒什麽。”虞歲歲從竹榻上站起來,說,“我先去上課了,師尊記得要喝完。”

說完她就趕緊離開後殿去找小月牙。

不行,太怪了,因為那些旖旎夢境,她怕她會在師尊面前不小心說出什麽不合適的話。

而應縱歌看著虞歲歲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睫低垂了些許。

歲歲是不喜歡和他待在一起嗎?還是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不合適?又或者是,歲歲發現他想勸她疏遠玉緋衣的本意?

無論是為什麽,他不能就這樣無所作為。

應縱歌拿出腰間一半的月衡令,傳音聯系上茉浮天。

茉浮天接下傳音,很驚喜地說:“小九?看來你今天心情好,都會主動找阿姐了。”

應縱歌說:“阿姐,等下麻煩你來月衡山一趟。”

“沒問題,我處理完這些宗務就過去。”茉浮天應得爽快,應下後才問,“怎麽了?”

“我要下廚,”應縱歌頓了一下,想起虞歲歲跟他說過遺憾沒吃到小籠包,就說,“做小籠包。”

茉浮天:???

她很疑惑:“你怎麽心血來潮要下廚?還做小籠包?”

應縱歌補充說:“也會學做其他。”

“可是,你阿姐我沒有下過廚,教不了你。”茉浮天一頭霧水,“去了月衡殿也幫不了你的忙。”

“沒關系,我會看書,只是我味覺不太好,嘗不出來味道。”要是做出來很難吃,就不能拿給歲歲了。

“你讓我吃?”茉浮天有些驚恐,“你還記得你六歲那年是怎麽會的煉丹嗎?你那天的本意是給姑姑做荷花酥,然後竈房就炸了,煉、哦,做出了幾顆裂雲丹。”

裂雲丹,一種濃縮了大量靈力的便攜式,炸藥。

茉浮天說:“我最近也沒得罪你吧?”

應縱歌沈默了片刻,才說:“我是給歲歲做的,但是得先有人試吃。”

——不知道能不能給徒弟吃,先讓阿姐嘗嘗。

“試吃…”茉浮天只覺得眼前一黑,這真的不會試試就逝世嗎?她趕緊說,“哎呀,阿姐今日要處理的事務太多了,我讓澹臺過去,他很閑的,也懂一點醫術,死不了,很能吃。”

“好,讓他下午過來——務必要在授課庭下課前。”

別打擾他和歲歲相處。

“行。”茉浮天應得幹脆,畢竟受苦的不是自己,澹臺翡啊,喜聞樂見。

她又有些好奇,就問道:“你怎麽突然想給歲歲做小籠包?”

“因為歲歲說——”應縱歌淡定喝茶,“男人會做飯,競爭對手少一半。”

茉浮天“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怎麽,你要跟誰競爭?難道是澹臺賊心不死,要來挖你的墻角?”

應縱歌冷冷道:“不止是他。”

茉浮天輕哼一聲:“那你可要對人家好些,不然我也要請歲歲來扶光山。”

應縱歌:“你該去處理事務了。”

作者有話說:

澹臺翡:我沒惹你們任何人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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