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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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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黑吃黑

◎“我們要夫妻對拜嗎?”◎

“還有,囍神為何會出現在水雲疆?”

伽雪回過神,一刻也不敢怠慢地回答:“先前玉京殿內亂,囍神被其他上神重創,座下兩大天道被奪走一半,只剩下姻緣道,急需掠奪靈氣恢覆神力。十方魔殿想要滲入玉京殿,便與囍神合作。”

所以就看上了三辰宗外門弟子的靈根。畢竟堂堂一個位列仙班的上神,如果不借助魔修這把刀,堂而皇之地殺人挖靈根,傳出去像什麽樣子。

說明這些陰私勾當時,伽雪難免惴惴不安,畢竟眼前的魔尊長著三辰宗劍尊的臉,不知道這兩者是否是同一個人,如果是,那他就是在殘害尊上門中弟子了。

魔尊聽後只道:“玉京殿這群貨色還是如此可笑,作了惡還給自己立神位。”

“尊上所言極是。”伽雪極力擁護,尊上說什麽就是什麽。

這時,上方黑霧忽卷,像是盤踞的玄龍發出威懾的低吼。

幾道紅線試圖穿過魔氣凝成的黑霧,男女交織的聲音帶著陰冷竊笑:“嘻嘻…變異冰天靈根,雖然只有一半…”

伽雪下意識看向不遠處那頂花轎,他知道,急需靈根的囍神追了過來。

“來得正好。”

魔尊的聲音低了下去,含著嗜殺的愉悅,擡手五指向前一握,上方的囍神就被一股無形巨力硬生生拉進來。

雙生囍神當然不可能束手待斃,萬千紅線從他們身上散開,像是爆射的箭雨。

伽雪下意識想躲,但沒有得到平身的允許,他還是保持跪拜的姿勢。

而那些紅線來不及延展開來,瞬間就被盤旋的魔氣吞噬殆盡,像是一朵還沒盛開就被摧折的牡丹。

“十方魔殿,竟被正氣盟追著殺,呵。”魔尊語帶嘲諷,“起來,給本座看清楚。”

“是。”伽雪起身,自覺站到了魔尊側後方。

常言道神明不可直視,但有魔尊之令,他直直望向上方,第一次看到了囍神的尊容,姻緣紅線寸寸盡斷,煌煌法相被打碎剖離,那被魔氣纏繞鎖死的神明只是一對相擁的雙生子。

赤紅雙瞳的少年少女面露驚懼,被扯進這個神隱之地,他們才知道面對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並蒂蓮花中間的高大身影紅衣灼灼,魔紋艷殺萬物,一點淚痣的桃花眼有多稠艷,與至高之美伴生的無上威壓就有多肅殺。

威壓之下,被剖去利刃的雙生神明就像是被鎮在千山萬岳下,連呼吸都吃力。

少女咬唇,聲色嬌如葉下黃鸝,帶著幾分可憐兮兮的討好:“不知尊駕何人?小神無意冒犯——”

魔尊輕笑一聲,音色如鮮血流淌般稠艷低柔:“將死之輩也配知道?”

少女面色愈發蒼白,長而卷翹的眼睫顫了幾下,就帶上了幾點瀲灩淚花,“若是尊駕想要追責水雲疆一事,小神知錯,願將所得神力悉數奉上。”

圍觀的伽雪聽得都要笑了,他自然知道那些神力是怎麽來的,一邊享受凡人的香火供奉,一邊誘騙信徒將子嗣獻給他們,掠奪生命。

“惡心的話就免了。”魔尊勾唇,眼中含著刀劍一樣的冷光,“看上了她的靈根?”

囍神會錯了意,以為他對剖出靈根滋養靈力一事有興趣,忙不疊說:“小神知道神王的秘術,靈根煉制靈力只是其中一種,越上品的靈根煉出的靈力越是純粹,像那個小女娃的靈根…”

“噓——”魔尊伸出白皙一指抵唇,他忽而笑了,眉眼含著病態的綢艷,聲色繾綣,“不如你先試試,被生剖靈根的滋味如何?”

囍神雙生子頓時明白自己觸了逆鱗,開始向他求饒。

但這沒用,渾厚魔氣凝成利刃,剖神軀、挖靈根,幹脆利落,劇烈痛苦而後席卷上來,赤金神血噴濺而出,他們蜷縮著尖叫。

魔尊擡手,五指往下一壓,慘叫聲就被瞬間壓了下去,他回頭看了看花轎,確定裏面的女孩沒有被吵醒,才輕聲道:“別叫得太大聲。”

他興致缺缺地打量著那兩個從囍神身上挖出來的鮮血淋淋的靈根,評價道:“與一般修士並沒有什麽不同呢。”

旁觀的伽雪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想玉京殿上神也是修士飛升上去的,靈根當然是同一種東西。

他以為挖走靈根就完了,畢竟剖去靈根,相當於廢去一身靈脈,但這位魔尊看著眉眼艷麗含笑,行為的暴虐卻遠超他的想象。

“姻緣道還算有點用,自己交出來,本座勉強給你們留個全屍。”魔尊說。

伽雪不由得瞥了一眼花轎,涉及陰陽合歡的功法秘訣都與姻緣道沾點關系,尊上既要與那位姑娘修習百媚訣,這姻緣道確實要拿下。

但姻緣道畢竟是一方天道,若不是囍神主動讓與,就算殺了囍神,這方天道也會隕滅。之前玉京殿內亂,囍神為了自保才主動讓出另外一方天道。

囍神自然也看出了姻緣道是現在唯一的籌碼,當然要講價,少女的聲音虛弱:“橫豎是一死,姻緣道若是要讓與尊駕…”

“你不配與本座講條件。”魔尊輕笑著,聲音低柔卻含著殺意,“嘴硬可沒有好下場。”

那些並蒂蓮花忽然分開,紅蓮燃起烈火,火焰稠密交織,像一方紅色湖泊。

魔尊隨意地擺手,被魔氣困在半空的囍神就被扔進了烈火中,那火似乎能灼燒神魂,點點金光溢散而出,又被灼燒成灰燼,雙生子面容扭曲,無聲慘叫。

當他們快被焚燒得神魂俱滅時,又被魔氣提了起來,狼狽不堪的雙生子面上全是劫後逢生一樣的喜悅——然而,下一刻他們又被丟垃圾一樣扔進火海中,扔進去提出來,循環往覆,不停折磨。

伽雪看得心驚肉跳,哪怕同為魔修,他也想不出這樣狠毒的方法。姻緣道不給是吧,那就折磨得他們主動給。

他現在確定了,這位魔尊與那仙姿玉貌的月衡劍尊,怎麽可能會是同一人。

鮮血、烈火、苦痛、折磨,那掌持魔域至權的人眼中始終帶著愉悅之色,生殺予奪踐踏一切的愉悅。

只有時不時回頭看向花轎時,他的眸光才會不自覺一寸寸溫軟下去。

伽雪明白——他在報覆,之前囍神恐嚇過那個女孩、貪圖女孩的靈根,他現在就把這些百倍千倍地討回來。

這樣的折磨不過片刻,囍神就無法忍受地交出姻緣道,天道就此易主。而哪怕是交出姻緣道,他們死得也並不輕松。

伽雪是魔族,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的魔族,但他現在看到的一切,是他終生都不敢回想的噩夢。

他幾乎要站不住,看見魔尊桃花眼中噙著病態的嗜血,只感到一種滲入骨髓的陰寒。

雖然如此,但尊上連上神都能輕而易舉地虐殺,魔域崇武,萬千臣民渴望這樣鐵血手段的魔尊。

“怎麽,沒見過黑吃黑?”魔尊抱臂而笑,眉眼輕舒,那是一種純粹因為殺戮而產生的愉悅。

伽雪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很變態了,但他現在覺得自己相比起來還算正常。他垂首恭敬道:“尊上英明。”

魔尊沒說話,揮手示意閑雜人等退下。他有些嫌棄地給自己一連施下好幾個清潔的法訣,然後才撩開轎簾,彎身進了花轎。

虞歲歲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個噩夢,清醒的時候已經忘記自己夢到了什麽。

她揉了揉眼睛,看見一片軟紅燭光,花轎頂的鴛鴦花紋隱約可見。

嗯,她怎麽還在花轎裏?

虞歲歲恍然想起,自己是被那個生吃小孩的魔修給嚇暈了。

啊這,太丟臉了。

“醒了?”一道低柔的聲音突然響起,這兩個字被壓得有些輕,像是害怕驚擾了什麽。

虞歲歲猛然一驚,才發現花轎裏還坐著另外一個人,之前沒發現是因為——她是枕在人家腿上睡覺的!

她懵懵然地起身,往旁邊挪了挪,“呃,對、對不住,我睡相不太好…”

“沒關系。”那人倒是很好說話,只是這聲音她聽著有些耳熟。

但其實,花轎裏也就這麽點地方,她也挪不到哪去,腿只差半個拳頭的距離就要和對方挨到一起,連雙手都只能規規矩矩地放在腿上,不敢造次。

虞歲歲擡頭,悄咪咪地打量他。對方身形高大,是男子無疑,身著大紅嫁衣,還有標配的大紅蓋頭,看上去應該也是被禍害的同門。

不過外門弟子多是十幾歲的少年人,有能竄這麽高個的嗎?

“你好,”她禮貌地打招呼,報了自己姓名後問他,“你是?”

“你猜?”那人的聲音含了些許笑意,被紅蓋頭遮住了,悶得有些輕輕柔柔,“我剛才,幫你殺掉了惡心的東西呢。”

“什麽…”虞歲歲沒反應過來。

等等,她忽然想起,她暈過去之前,囍神和那個魔修在極限拉扯著要搶她,現在那個魔修少年已經不見了,“殺掉了惡心的東西”指的就是這個嗎?

——那看來最後她還是落入這個囍神的手裏了。

而且,藍夢青已經和情郎跑了,現在她成了替嫁的。

替嫁…替嫁…

虞歲歲只能裝黃色廢料的腦子很亂,輕輕“啊”了一聲,小小聲問道:“所以,我們要夫妻對拜嗎?”

她記得剛才的拜堂還差最後一個夫妻對拜來著。

對面那人卻靜默下來,而後倏然一聲輕笑,“你想要的話,也可以。”

虞歲歲有些暈乎乎,媽耶,他笑起來好好聽,輕柔繾綣如情人低語,捎了幾分甜絲絲的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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