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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替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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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替嫁

◎壞了,這下她成新娘了。◎

雖然虞歲歲覺得系統忽然問她喜不喜歡嘴甜的有些奇怪,但眼前的景象很快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長街兩旁的景象不停被往後拋,他們很快就到了郡守府,富貴府邸燈火通明,紅燈籠紅絲綢紅剪紙,也是喜慶洋洋的婚禮裝飾。

“這裏沒有那些迷霧,”玉緋衣打量了一番,恍然大悟道,“原來姐姐剛才叫我閉嘴,是擔心我不小心把迷霧吸進去。”

系統沒說話,理都沒理他。

虞歲歲知道,顯然玉緋衣想多了,系統只是討厭他。

門口的小廝和丫鬟一見到他們,立刻眉開眼笑地迎上來,“兩位想必是來護送大小姐出嫁的仙長,快請進快請進。”

丫鬟小廝歡天喜地地把他們迎了進去,七拐八彎地繞進了正廳,身寬體胖的郡守老爺見到他們臉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兩位真是仙人下凡,令寒舍蓬蓽生輝!”

“客氣了。”玉緋衣像是很擅長應付這種場合,言笑晏晏著說了幾句漂亮的客套話,那些女眷都被他哄得捂嘴輕笑。

反觀被系統附身的虞歲歲,周身好像籠罩了一種無形的冷意,叫那些人不敢輕易上前。

郡守讓人端茶送水,客客氣氣地招待了一番,再讓丫鬟引他們去大小姐閨閣。

在路上系統就把身體還給了虞歲歲。

虞歲蘇對此有些奇怪,畢竟按照之前所說,一天之內她只能掛機一次,而現在這幻境看著就危機四伏,系統竟然放心讓她自己來?

所以她在識海裏說:[其實你可以幫我過這個幻境,我不介意的。]

剛才那些紙人小孩、帶蟲子的琥珀糖實在是太可怕了!

系統卻說:[藍夢青是女子。]

[我知道啊。]虞歲歲追問,[所以呢?]

系統說:[我不想和其他女子接觸。]

虞歲歲滿頭問號:???

更讓她摸不著頭腦的是,系統接下來還來了一句:[我可不像某些人,言行輕佻。]

虞歲歲眨眨眼,這是在陰陽玉緋衣吧,是吧是吧。

很快,他們被帶到了一間精心設計在梨花林深處的雅閣。

虞歲歲有些奇怪,整座郡守府都張燈結彩,而這些梨花樹上原本掛著的燈籠紅綢都被拆了下來,只見梨花飄雪,與月色共皎潔。

丫鬟將他們帶到木門前就行禮退下了。

玉緋衣斜倚門前欄桿,笑道:“姐姐,我不便進去,只好勞煩你將新娘子請出來了。”

虞歲歲也明白,於是她一個人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屋內裝飾用的紅綢被剪下大半,桌上的龍鳳紅燭也被剪了一截,燭臺的鎏金雕刻缺了一塊,像是被摔碎的。

一名身穿火紅嫁衣的女子靜靜坐在菱花鏡前,鳳冠霞帔明艷如火。她聽到動靜轉頭看來,眉眼覆妝美麗如花綻。

虞歲歲不禁感嘆,紅妝飾佳人,難怪都說女子出嫁該是一生最美的時刻。

藍夢青起身,盈盈對她一禮:“夢青見過道長。”

虞歲歲不過菜雞一枚,真覺自己擔不起這一禮,趕緊伸手去扶她起來,“藍小姐客氣了。”

“哪裏的話,幸得道長護送我周全。”藍夢青眼波流轉,嬌美面容猶帶幾分憂愁之色。

虞歲歲慚愧,這還沒開始護送呢,憑她這摸張靈符出來都要半天的三腳貓功夫,真的能周全嗎?

虞歲歲點頭:“藍小姐放心,我們會盡力的。”

這時,門外的喜娘提醒道:“小姐,吉時已到,快要起轎了。”

藍夢青將桌上的紅蓋頭遞給虞歲歲,對鏡坐下示意虞歲歲給她蓋上。

虞歲歲接過那方繡著鴛鴦的紅蓋頭,輕輕給她蓋上,又細細將各種流蘇撥開,“好了,我們可以走了,藍小姐。”

她扶著藍夢青起身往外走,路過門檻時不忘提醒:“慢點,小心。”

虞歲歲把藍夢青扶上了花轎,她原本想下去,藍夢青卻伸手攥住了她的袖角,怯怯道:“道長,我實在害怕,能否請你在轎中陪我?”

“好的,藍小姐別怕。”虞歲歲覺得她可憐,就同意了,也在花轎中坐下。

至於玉緋衣,他原本走在其中一個轎夫旁邊,後來可能是覺得無聊,就嘗試著接過擡轎子的活計了。

他偶爾還會皮一下顛轎子,藍夢青本就心中害怕,被顛得差點尖叫出聲,虞歲歲就出聲制止他:“你消停點。”

玉緋衣立刻收手,“好的,姐姐。”

虞歲歲將紅綢金絲窗簾卷起來一點點,觀察著街上的景象。

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定義“吉時”的。

各家各戶都有花轎擡上街,深紅窗簾被夜風吹動,隱約看見轎中的人,無論新娘新郎,竟然都蓋著紅蓋頭。

而那些轎子周圍,都有至少一名三辰宗的外門弟子。

街上的霧氣越發濃厚,一群剛才見過的紙人小孩走過來,敲鑼打鼓吹嗩吶,伴隨著陣陣竊竊怪笑聲:

“嘻嘻嘻…月上柳梢別爹娘,嫁新娘、迎新郎,玉京極樂不須還——”

這些聲音像是一群蟲子在窸窸窣窣地爬。

虞歲歲搓了搓手臂,心想這場面真是要多陰間有多陰間。

這時,被訓了之後一直乖乖安靜如雞的玉緋衣出聲提醒:“看上面,變天了。”

虞歲歲聞言,挨近窗邊,撩起窗簾擡頭往上看,透過迷蒙霧氣,可以看到原本明月高懸的夜空忽然變成一種深沈的紅,像是打翻了紅墨水,連明月都被紅色吞沒了。

這片深紅色夜空像是一片倒懸的海洋,其中有無數漩渦,正在不斷旋轉,看久了只覺得頭暈目眩。深紅流轉變幻,虞歲歲隱約看到了高大輝煌的亭臺樓閣、無數年輕男女被揭下鮮紅如血的蓋頭,哭著笑著,又在下一刻被無形的力量扭斷了脖頸。

系統在識海裏提醒:[別看,臟。]

虞歲歲忙移開目光,那種沈重的眩暈感卻還揮之不去,像是被什麽壓得喘不過氣一樣。

但要讓她說清楚剛才看到了什麽,她也說不出。

她不禁呢喃出聲:“這到底是…什麽?”

一直安靜坐在她身旁的藍夢青忽然說:“囍神,降臨了。”

虞歲歲想起之前酒樓的店小二提醒過——不可直視神明,她就出聲提醒玉緋衣:“別往上看。”

玉緋衣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之前的輕快上揚:“謝謝姐姐關心。怎麽這次的秘境歷練這麽麻煩。”

玉緋衣這個混子人,他修為其實不低,只是不想進內門,所以擺了十年,也參加了十次出雲試煉。

虞歲歲正想說話,外面那些紙人小孩忽然停止了敲鑼打鼓,也不怪笑低語,所有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麽掐住了喉嚨。

與此同時,所有花轎都停了下來。玉緋衣還說了一句玩笑話:“喲,收工了,管夜宵嗎?”

沒人搭腔他就自顧自地說:“好吧,看來是不管飯的。”

虞歲歲看了看在不停發抖的藍夢青,剛想說些什麽來安慰她,但眼下她也搞不清楚狀況,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於是她決定先瞅瞅外面發生了什麽,把轎簾掀起一角,越過前面的幾頂花轎,可以看到長街盡頭站了一群紙人小孩,它們就這麽站著不動了。

紙人後面是迷霧,迷霧中伸出來一枝桃花,還沒盛開的花蕾淺粉,像是女子含羞的容顏。

——但下一刻,那一朵朵桃花蕾劈啪綻放,竟然碩大如盆,甚至可以看見牙齒一樣鋒利的蕊心。

然後這些桃花就像是邪祟的血盆大口,一口一個把這些紙人給吃下去。

虞歲歲看得是頭皮發麻,這些桃花看上去如果生吞活人也不在話下。

桃花吃完了紙人,紛紛縮回花枝上合攏花瓣,又變成了正常形態。

霧氣繚繞中,那段桃花枝忽然變成了一把折扇的花紋,一只白皙細長的手握住這把桃花折扇,悠然扇了兩下,霧氣被扇開,拿著折扇的少年身影逐漸清晰。

虞歲歲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他頭上的七瓣血蓮魔紋,再是他艷麗異常的面容。

不得不說魔修穿的衣服真是…香艷。黑底紅紋的寬大衣裳,衣袖挽到臂彎,露出的肩部和手臂線條流暢優美,衣襟的扣子系一半可以看到精致鎖骨,更別說高開叉下袍還可以看見小腿。

虞歲歲下意識在識海裏說:[這魔修穿成這樣真的…]

系統接過她的話:[不知廉恥。]

然而虞歲歲說:[真的好澀!這是我能免費看的嗎?]

穿成這樣真的不是來造福色批的男菩薩嗎?

系統陷入一陣詭異的沈默,然後頗有幾分咬牙切齒地說:[不準看!]

虞歲歲很奇怪,這系統急什麽。

而那名魔修舔了舔艷紅的唇,笑道:“小孩子就是粘牙。”

虞歲歲瞬間清醒了,不管這少年穿得多麽香艷,本質上還是一名魔修,甚至剛剛還表演了如何生吞一群紙人小孩。七瓣的魔紋啊,高階魔修。

太兇殘了。

而原本擡花轎的轎夫目睹這恐怖怪誕的一幕,反應過來後驚恐道:“這是喜童啊!你怎麽能吃喜童?囍神會怪罪下來的!”

魔修少年歪頭,隨著動作而飄落的幾縷長發像是繚亂的墨蘭,他彎唇嫣然笑道:“我不吃喜童,難道吃你們嗎?”

那些轎夫聽後白了臉色,閉了嘴不敢再說什麽了。

“瞧給你們嚇得。”少年一邊轉扇子一邊漫不經心道,“我和囍神做了交易,用魔氣潛入蜃谷搞來這麽多仙門弟子,吃幾個喜童,也在情理之中嘛。”

這句話信息量不少,在場的外門弟子都竊竊私語起來:

“竟然有魔氣潛入蜃谷?!這次的秘境歷練有詐!”

“怪不得我們聯系不上宗門,肯定是這魔修搞的鬼!”

“這魔修把我們引到這裏來,究竟意欲何為?”

“一、二、三…七瓣魔紋!不行,我要回宗門——”

“噓——”魔修少年一指抵唇,所有人都像是被什麽扼住喉嚨一樣噤聲。他將手中的折扇合起,輕輕拍在另一手的手心,發出“啪”的一聲,“囍神來接親了,我們先辦事吧,一拜天地——”

在他念出“一拜天地”的同時,虞歲歲看見花轎中的藍夢青像是被提線操控的木偶一樣,動作僵硬地拜了天地。

不止是她,所有花轎中的新人,都在拜天地。

“二拜高堂——”魔修少年繼續道。

花轎中的新娘和新郎整齊劃一地轉過身,隔著滿街迷霧向自己的父母遙遙一拜。

而就在他們拜完起身的那一瞬間,虞歲歲眼前浮現了大片大片的紅光,閃得她頭暈眼花,下意識緊閉雙眼。

當她一睜開眼,眼前是一片晃蕩不停的紅綢,她伸手一抓,絲織物柔軟的觸感從手中傳來。

虞歲歲順勢一扯,發現抓在手中的是一個紅蓋頭,錦繡鴛鴦花紋燦燦流金。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身上初夏榴花一樣鮮紅的嫁衣,反應過來自己已經坐在了花轎正中央的位置,原本穿嫁衣坐在這裏的藍夢青已經不見蹤影。

壞了,這下她成新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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