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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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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溫淮期從來就沒被人這麽抱過。

他好幾次想讓盛西潯把自己放下來, 對方卻好像覺得很好玩,說跑到停車場就可以了。

學校人來人往,饒是溫淮期覺得不怎麽在乎其他人的眼神, 也很難抵擋這個時候被路過同學揶揄的眼神。

溫淮期:“我能自己走的。”

盛西潯:“馬上就到停車場了, 你想吃什麽?”

他嘴上說著自己是超厲害,但畢竟溫淮期是個男的, 表面看弱不禁風實際上還挺重,沒跑多久盛西潯就撐不住了。

但海口已經誇下,盛西潯那點自尊心完全不允許自己失誤。

他都沒意識到劉海都被汗水打濕,抱著溫淮期的手越來越熱, 呼吸的震動都能牽連到溫淮期的心跳,足以讓陌生的情緒的反覆湧入。

還有一些人騎著車經過,男生成群結隊,看到盛西潯如此大力地抱一個男人, 都吹了聲口哨。

楓葉紅紅,秋風徐徐, 盛西潯跑不動了。

溫淮期終於被放下了,他扶住差點踉蹌倒地的盛西潯, 發現對方雙手都在抖,忍不住笑出了聲。

盛西潯餵了一聲:“我是很久沒舉鐵了好嗎,我巔峰期可以舉著我家的狗好幾個小時呢。”

溫淮期很難想象那只狗是什麽感覺。

現在盛西潯大口地喘著氣,活像剛跑完體測, 如果不是顧忌面子, 估計直接癱在路邊了。

溫淮期:“那現在換我抱著你跑?”

盛西潯呃了一聲, 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著溫淮期:“算了, 你實在太……”

溫淮期的眼神一直看著自己, 盛西潯沒好意思說對方弱。

都是男的, 他當然知道這種話不太好。

這個時候又感慨了一句:“你看著挺瘦的,腰也好細,結果也不輕啊。”

盛西潯很擅長誇人,就是誇的地方總有些微妙。

溫淮期看了眼盛西潯的腰:“腰細?”

盛西潯渾然未覺:“是啊。”

他擦了擦臉上的汗,發現自己一時興起又翻車了,果然抱著人跑幾百米都做不到,痛失男主資格。

簡直太好了。

接下來的任務的就是訓練溫淮期的體能,讓他成為那種持久力超群的男主標配。

溫淮期不是以後要開公司嗎,也可以走霸總路線。

盛西潯擦汗都擦出了一臉傻笑,溫淮期問了句:“想什麽呢?”

盛西潯下意識地回答:“想你呢。”

溫淮期:……

套話不成反被套的感覺太明顯了。

如果不是知道盛西潯真的這個性格,溫淮期都要懷疑這人是故意的。

盛西潯:“我的意思是想你的未來。”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越解釋越怪異,又拉著溫淮期走到前面:“你要考研嗎,接下來什麽計劃啊?還是留學?”

小少爺新車酷炫至極,經常出現在朋友圈問答裏。

無非是問這車是誰的,我們學校的土豪未免太多了等等。

給學校捐了不少錢的盛家小少爺在學校待遇一流,本質還算平易近人,如果碰上趕不上課的同學還會帶對方一程。

一般有人坐上盛西潯的車,要是被拍到萬事墻引起了誤會,班上的同學都會先解釋。

但溫淮期被跑到盛西潯的車,結合剛才那公主抱的視頻和以往的傳聞,同學也不解釋了。

畢竟到現在班上還是默認盛西潯和溫淮期有點奇怪關系的。

這是溫淮期第二次坐盛西潯的車。

盛西潯看他要往後面走,把人拉到了前面。

闊少爺嘀嘀咕咕:“這麽見外幹什麽,我新車的第一個客人不就是你嗎?”

溫淮期:“客人?”

盛西潯打開音箱,一邊說:“那就是主人,你喜歡這個車嗎,以後我送你一輛。”

下一秒盛西潯改口:“以後聽起來有點畫餅,明年吧,明年你生日我送你。”

溫淮期:“不用。”

盛西潯吐出一口氣,抱怨道:“你總是拒絕我。”

他點開導航,地址是一家學生間很有名的粥鋪。

溫淮期看了眼目的地,說:“不去這裏。”

盛西潯:“為什麽,你胃不好喝點粥不是挺好的嗎?”

溫淮期:“我請客,吃別的吧。”

盛西潯看了他一眼,溫淮期卻沒看他,在看手機。

對方的臉色還是很蒼白,側臉線條仍然帶著天然的精致,仿佛多年後,他也應該有一個昂貴的未來。

盛西潯:“好吧,那你開個導航。”

盛西潯本來就話多,躲了溫淮期一個月就是在粉紅軟件交友,把暧昧對象精準地聊成了游戲好友。

用岑觀的話說就是暧昧過敏,再喜歡他的人都要被他的態度折磨死了。

他開著車,車載音樂是他很喜歡的樂隊的歌曲,溫淮期看了眼屏幕,全是日文。

小少爺的愛好涉獵廣泛,可以從社交軟件推出細枝末節,漫畫、游戲、時裝、電影等等都沾點邊。

盛西潯的微博就是標準的富二代人設,周末看展,工作日去冰場滑冰,偶爾去騎騎馬露露營。

沒人不喜歡帥哥,特別是帥哥還有錢搞藝術。

但可能是照片大多擺拍,結合之前盛西潯說的話,溫淮期覺得對方可能也沒那麽快樂。

露營都是一個人去的。

一路上都是盛西潯在說話,他其實還有點不好意思,畢竟自己晾了溫淮期將近一個月。

他不敢靠近內心的答案,回避得很明顯,連穿書進度都擱置了,現在黎小栗居然說她有男朋友了!

嚴重錯誤!

盛西潯問溫淮期:“黎小栗是真的談戀愛了嗎?”

溫淮期在車上還在打卡單詞,嗯了一聲。

盛西潯又問:“哪個專業的,叫什麽,同屆的還是學長?”

溫淮期:“具體的我不清楚。”

盛西潯心裏很是緊張,到目的地還有點六神無主的。

溫淮期挑的地方離學校也不遠,就是小少爺的豪車仍然開不進去,只能停在路邊,跟著溫淮期從巷子走進去。

秋天的s市是一年最舒服的季節,梧桐葉落了一地,路邊店鋪的小貓趴在玻璃窗邊曬太陽。

盛西潯連路邊的貓都要多看兩眼,溫淮期就站在一邊等他。

盛西潯:“你下午有課嗎?”

溫淮期搖頭:“沒有,你呢?”

盛西潯看了眼電子課表:“四點多有一節美術史。”

溫淮期:“那不著急。”

盛西潯還是因為黎小栗談戀愛的事情抓心撓肺,整個人具體表現為總是看著溫淮期欲言又止。

他跟著對方鉆進七彎八繞的小巷子,又走進牌樓,發現溫淮期找的地方是個頂層小餐館。

看得出特別有年代感,牌子卻很潦草,字寫得歪歪扭扭,今日菜單也不太清楚。

很像是家常菜。

這個時候客人不多,溫淮期讓盛西潯跟著他去天臺。

欄桿都是更八十年代的鏤空欄桿,爬山虎茂密,站在欄桿邊上還能看到遠處的大學操場。

盛西潯哇了一聲:“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溫淮期:“同學推薦的。”

盛西潯:“不會很貴吧?”

他實在是很愛操心溫淮期的經濟狀況,溫淮期忍不住開了句玩笑:“要替我省錢嗎?”

盛西潯:“那當然了。”

隔壁的隔壁桌是一對上班情侶,好像在拌嘴。

“都讓你別點牛蛙,好貴的!”

“難得午休出來吃頓飯,你不是想吃家鄉菜嗎?”

“省著點花啊,你不是說你手機分期都沒還完?”

“我們還沒結婚你就開始替我省錢了?”

“對不起對不起別掐我耳朵,疼疼疼疼!”

盛西潯沈默了。

他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好像自己和溫淮期的對話也很……

溫淮期笑了一聲,似乎想讓盛西潯安心:“放心,我們不是那種關系,不用替我省錢。”

他在紙質菜單上用鉛筆圈出了菜色,又指了指幾個招牌:“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這幾道不錯。”

盛西潯問:“酸菜魚八十多塊錢也太貴了吧?”

溫淮期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一雙襪子都不止八十嗎?”

一個月不見,小少爺還換了發型,看上去更柔軟了。

盛西潯的眼睛本來就清澈,盯著人看的時候特別純凈,很容易讓人想摸了一摸他。

溫淮期忍住了。

盛西潯又說不出不一樣這種話,楞是漲紅了臉,最後兇巴巴地說:“還不如去食堂吃呢!”

溫淮期:“沒關系,你總是請我,我請一次不正常嗎?”

他反問:“我們不是朋友嗎?”

朋友這兩個字太有蠱惑力,盛西潯看著溫淮期,對方笑得眉眼彎起,突然伸手點了點自己的額頭。

有點涼涼的。

其實早就不止朋友了,試試之後,那句我很想你之後。

暧昧無處遁形,讓人心癢難耐。

盛西潯反手抓住他的手:“我們坐裏面吧,有風,你會感冒的。”

他神情突然嚴肅起來,還給溫淮期哈了口氣,溫淮期還沒反應過來,掌心已經被捂熱了。

他盯著自己被盛西潯拉住的手,也沒松開,勾了剛才盛西潯目光落處嫌貴的菜遞給了上來的老板。

這片的店鋪隱匿在民居裏,有些藏在點評軟件裏,外地人要來找很久。

溫淮期知道這裏,也不過是上周聽同學隨口一說。

對方交了女朋友,在這個叫一日三餐的家常菜館表白成功。

其他人哄笑說你也太沒檔次了,怎麽也得去西餐廳牛排紅酒燭光晚餐的表白才浪漫吧。

同學說這裏有一道菜叫永結同心,是招牌,周圍的女生反而哇哦起哄,說那是有點浪漫。

永結同心對大學生來說還是太沈重了。

但認真的感情從不可恥,溫淮期感受著盛西潯笨拙的哈氣,還有對方真切的眼神。

他實在不懂。

為什麽。

如果真的不喜歡我,還要對我那麽好。

中午的陽光溫暖,偶爾有麻雀停在欄桿。

隔壁的情侶吃完飯走了,兩個人牽著手下樓,還在討論要給新家添點什麽家具。

很普通的對話。

但溫淮期知道對面的人並不普通。

這個人本應該和他沒有任何交集,哪怕同一個城市,同一個大學。

可命運如此不講道理,讓他太早遇見了盛西潯,時機卡在瀕死的邊緣,是溫淮期少有的怯懦瞬間。

是他這麽多年唯一一次的。

不想活了。

有人想要他活。

在烈日午後,又變成了此刻捂手的絮語。

盛西潯都不知道自己有那麽婆婆媽媽的時候:“你還是多穿點吧,我也不知道你的身體具體怎麽樣,姥姥是去體檢嗎,你呢?你還年輕,還可以……”

溫淮期打斷了他。

他喊了對方一聲:“盛西潯。”

少年人擡眼,異色的眼眸真的很符合女生說的漫畫角色,有些詫異:“怎麽了?”

溫淮期:“開學的時候為什麽一定要撮合我黎小栗?”

這個問題溫淮期問過一次,這個時候盛西潯回答得很老油條:“你們是青梅竹馬,知根知底,最是相配。”

溫淮期笑了一聲:“誰規定青馬竹馬就要在一起的?”

盛西潯答不上來,垂著眼說:“沒人規定,我就是覺得你們很合適。”

溫淮期抿了抿嘴,問:“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他說話一向溫和,哪怕聲音偏冷,結合面容和也足夠讓人好感倍生。

這句話的語氣有點重,盛西潯感覺溫淮期生氣了,他下意識地松了手,卻被溫淮期反手攥住了。

盛西潯:“我也不是替你做決定……”

他總不能說命運如此,你註定愛而不得,註定英年早逝。

盛西潯不是沒掙紮過,他也試圖忘記那個夢。

但卻夜夜不得好眠,連盛決都發現他精神狀態越來越不好了。

岑觀以為他是網聊過度,還勸他趁早收手,因為他知道盛西潯是一個會認真回應的人。

如果不回應,他會給自己增加很多負擔。

直白說就是他人渣不起來,反而負罪感很重。

只是回覆都能讓盛西潯輾轉反側,更別提一個人的死。

現在不過是深秋,風卻把吹得盛西潯瑟瑟發抖,抓住自己的手是溫熱的,人也是鮮活的。

溫淮期看著盛西潯,不敢錯過對方的任何一個微表情,卻發現少年人盯著自己的手,再看向自己的時候,居然淚流滿面。

盛西潯啞聲說:“我怕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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