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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岑觀收到溫淮期消息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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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岑觀收到溫淮期消息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高一的時候他和溫淮期同班, 印象裏加微信是因為班上采購什麽東西需要交班費。

溫淮期在老師眼裏是正直的好學生,不僅是班級微信群群主,還是搞這些活動的財務。

他和溫淮期僅有的交集也就是轉賬交錢。

岑觀到現在還記得溫淮期一開始連好友都不肯加, 恨不得在群裏直接放自己的收款碼, 最後還是在老師要求下不情願地撤回的。

收款到買完東西退款都精確到幾毛錢的人……實在是在岑觀記憶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嚴謹、精明,然後長了一張這麽有欺騙性的溫柔臉, 現在有求於人還這麽咄咄逼人,岑觀都想拍下來讓盛西潯看看。

你到底濾鏡多重啊?

這種貨色有什麽弱小無助可憐病弱的,只是天生面色蒼白,搞不好他能把你扛走。

岑觀停下了縫紉機, 微微擡眼,問:“報酬呢?”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特大筒爆米花,越看越覺得眼熟,很想岑瀾泉剛才發在朋友圈買一送一的那個。

溫淮期背著電腦, 站在縫紉機對面,點了點頭說:“你開個價。”

岑觀也沒不著急, 周圍都是好奇看熱鬧的同學。

他們專業本來女生就多,岑觀和大家關系也不錯, 這個時候大家的眼神實在火熱,岑觀對溫淮期說:“出去說。”

他們走到了設計了不太規則的天臺邊。

服裝設計的樓和盛西潯這種純藝的不是一棟,中間有一條紅色連廊。

外面風很大,岑觀套上了外套的帽子, 問:“你要他的id幹什麽?”

他問完又懶得聽答案, 覺得現在問意義不大, 又說:“你能出多少?”

溫淮期站在離他一臂遠的距離, 以前岑觀就沒覺得這個人跟同性戀沾邊。

說實話溫淮期也不太像個異性戀。

他欲望很深重, 在同齡人裏無憂無慮的學生時代都仿佛負重前行, 但這個欲望和愛情無關。

更接近於向上的野心。

岑觀和他沒什麽接觸,大部分來自其他人閑聊提起。

男生會提,女生會提,拼湊起來的溫淮期是溫柔臉的刻薄雜草,趨利避害。

現在夜風冷冷,身材單薄的青年穿得也不算很多,廊燈昏黃,眼神落在手機上,反問:“你要多少?”

岑觀:“一萬。”

溫淮期點頭,“我銀行卡轉給你。”

岑觀:“十萬呢?”

他有種自己好像是結婚前不讓新郎進門的那種npc,頓時惡寒,心想盛西潯你小子居然還挺會釣的。

釣了個落雪的火山上來。

他也不知道溫淮期到底有多少,倒是聽岑瀾泉說溫淮期做外包很賺錢。

不過想到高中聽說的對方家境,岑觀覺得對方要填的是個無底洞,要說有很多也不盡然。

沒想到溫淮期仍然說了一句好。

岑觀:“我認真的啊,不是開玩笑的。”

溫淮期直接把轉賬頁面遞了過來,讓岑觀輸卡號。

岑觀也沒客氣,真的輸了。

憑證溫淮期發給了岑觀,岑觀內心很是震撼,心想完了。

這是來真的。

什麽劇情啊,窮小子愛上富家女?但隨隨便便逃得出十萬的算什麽窮小子。

我以前跟著親媽賣魚一年也沒幾萬塊啊。

但十萬對盛西潯的家境頂多灑灑水,岑觀唉了一聲,點開軟件,把盛西潯的id發給了溫淮期。

他也懶得多問了,轉身回教室,一邊揮手說:“爆米花拿走嗎?”

溫淮期:“也是報酬。”

岑觀心想那不是岑瀾泉的,你還挺大方。

算了,十萬也是真大方,他收得很是內疚,打算到賬後盛西潯轉過去。

溫淮期沒多逗留,回去的路上就給盛西潯的賬號發送了好友請求。

他手機也沒自拍,挑來挑去選了一張以前在家裏寫作業小貓跳到他作業本上的照片。

但盛西潯設置了拒絕添加任何人,溫淮期添加失敗。

系統提醒他只能匹配,但盛西潯的個人主頁顯示他已經匹配了五個人。

第一名:Bubul.親密度:10% (在線)

第二名:我看起來就很大親密度:0% (用戶已被拉黑)

第三名:食堂的飯好難吃親密度:0%(離線)

第四名:……

溫淮期從來沒這麽挫敗過。

他點開和盛西潯的微信,思考了半天,思考了半天也沒把加好友發過去。

/

岑觀的轉賬是第二天成功的。

盛西潯和盛決吃了飯回了酒店躺下後才收到短信。

就算有時差,對熬夜的人來說問題不太,但國內早上七點,岑觀也沒睡醒,盛西潯發出的消息也沒回覆。

岑觀只給他發了個銀行卡轉賬截圖,也沒多說什麽。

盛西潯回了個問號。

他的網聊軟件顯示在線中,剛下飛機的時候給他在網上發射愛心的bubul也在線。

盛西潯被那個叫「我看起來就很大」的嚇到了,不敢貿然回覆,思考了很久,選擇發了個游戲邀請。

一款雙人做飯聯網游戲。

對面的人也沈默了。

隔了一會才回覆——

【bubul】:這個好玩嗎?

【bubul】:你不是英渠的嗎,剛才我看定位我們兩個距離怎麽變得那麽遠?

盛西潯一邊玩手機一邊趴在床上拿平板刷朋友圈。

岑瀾泉太能發了,全是和女朋友的甜蜜日常,盛西潯本來不想點開的,手滑點進進去就聽到他和女朋友的對話。

“買一送一便宜,但送的是不是太大桶了?”

背景似乎是學校外的小吃街,岑瀾泉已經付了錢:“問題不大,買個高興啊,還送喝一口會唱歌的飲料,多好玩啊。”

“另一桶給溫淮期好了。”

他女朋友:“他看起來不像是會吃這種的人……吧?還是他有對象了和我們一樣一起吃?”

盛西潯驟然想到下飛機後溫淮期和自己打電話的時候對方說的話。

那個時候他居然抱著這麽大桶的爆米花?

所以他已經有目標了嗎?

男朋友?

那還要和我試試?

現在試出結果了,要帶著爆米花和對方像岑瀾泉和女朋友那樣你一口我一口餵?

是不是餵著餵著就咬上手指最後用瘋狂接吻啊?

盛西潯越想越覺得有可能,覺得躺在被窩裏都要熱死了,一腳踢開被子,選擇去陽臺吹冷風。

他反反覆覆點開溫淮期的對話框,腦子裏去都是溫淮期提起「我男朋友」的口吻,還有對方湊近的呼吸。

理智上盛西潯清楚的男二上位計劃成男主,即便劃掉和女主黎小栗順利he,也有希望溫淮期成為人生贏家的期待。

希望對方人生圓滿,不會成為夢裏的孤墳。

所以溫淮期就算彎了!喜歡男的!只要幸福也符合盛西潯的美好未來預設。

至少對方不是暗戀不得,情深不壽的結局。

情感上……情感上盛西潯又很難接受對方突如其來的男朋友。

他下床連鞋都沒穿,煩躁地點開微信看,翻著自己和溫淮期的聊天記錄,結果發現對方聊天框的狀態居然是——

正在輸入中……

什麽意思!

早上七點,以溫淮期系的課表,他們班是早八,七點起床很正常。

他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盛西潯忐忑地等了好幾分鐘,等到的就是狀態欄恢覆正常。

如果不是他點開了,根本不會知道溫淮期可能在聊天框反覆輸入又刪除了。

可他要說什麽呢?

盛西潯又等了幾分鐘,沒有然後了,反而是粉色軟件的那個bulbul一直發消息。

【bubul】:你還在嗎

【bubul】:你不想回答也沒關系,這個游戲還玩嗎?

盛西潯回覆:玩的。

他和這個叫bubul的打游戲幾乎打了通宵,上次岑觀就說對方可能是後面男寢的學生。

對方確實在上課,也沒開語音,盛西潯也忘了問,困得不行去睡覺了。

他連午飯都沒趕上吃,傍晚的時候和盛決去看莊園的車還昏昏欲睡,盛決很是無語:“請假出來玩也沒關系,你怎麽都在睡覺?”

盛西潯:“和你玩有什麽意思,你是要送個酒莊給爺爺嗎?”

盛決點頭:“當新年禮物。”

盛西潯哦了一聲,這個時候才點開手機看消息。

岑觀回了:這是你的愛情資金,等你交了男朋友我告訴你為什麽。

盛西被「愛情資金」雷得不行,看到「男朋友」三個字更覺得礙眼,仿佛觸發了溫淮期的語音,在他腦子裏洗腦循環。

他猶豫了半天,才給岑觀發。

—觀觀,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溫淮期好像有男朋友了,他昨天給我打電話,居然說要把上次我請他吃的99餐廳送的房卡留著和男朋友用。

—我覺得他在玩弄我,那天還那我當工具人試探他的彎曲程度!

岑觀今天熬夜做網友點的校服改造裙子,淩晨一點的專業教室,除了他還有趕作業的其他同學。

看到盛西潯回覆的時候岑觀剛準備休息,才喝了一口水就咳了個驚天動地。

他好想發語音把盛西潯罵醒。

什麽好像有男朋友了,你小子笨也有個限度啊,到底把自己框在什麽定位啊?

思維定式過頭了吧,到底有什麽不能和溫淮期在一起的理由,才會讓你覺得他暗示的男朋友和你送的房卡,不是一個對象啊?

什麽試探彎曲程度,會讓人想到別的地方的啊!

那天你們在宿舍幹了什麽?

岑觀太想知道了,但又沒法過多摻和,盛西潯仿佛有一套自洽的邏輯,就跟之前跟岑觀說的穿書人生一樣。

堅定不移,恍若聖經。

活像他能自己給自己設置人生障礙,也要把開到他眼前的桃花當成象征友情的勿忘我。

岑觀思考了很久,試探著問了一句——

你的pink有收到新好友請求嗎?

盛西潯秒回:沒有啊,我不想再被色魔發p的那種照片了,就設置了拒加任何好友。

他還不補了一句:那個和我匹配第一的bubul人挺不錯的,雖然打游戲一般,但陪我玩到天亮誒,我都忘了問他是哪個系的了。

岑觀仔仔細細地看了盛西潯的回覆,都不忍心再看一遍。

心想:太殘忍了,盛西潯你有臉說溫淮期玩弄你,到底誰玩弄誰啊!

他淺淺代入了一下,不知道該心疼打水漂的十萬塊,還是對宛如不開花的盛鐵樹感到絕望。

岑觀一字一句地輸入:那溫淮期沒聯系過你嗎?

盛西潯想到對方的輸入狀態,發了個疑惑的表情,回道:他很奇怪,我七點多的時候點開他的對話框,還是正在輸入中,結果什麽都沒給我發。

他又問岑觀:我這樣假裝不知道是不是很體貼?

岑觀突然很怕溫淮期氣死。

或許是對方轉十萬太決絕,岑觀還是放水了,他對盛西潯說:我聽岑瀾泉說溫淮期還做過游戲代練,打游戲應該不錯,你可以叫他一起。

那邊的小少爺秒回:沒關系,我現在有打游戲的首選了,我也要搞暧昧,然後談上戀愛。

岑觀懶得掙紮了,說:那下周見。

盛西潯:我們系研學提前了,我回國直接去研學的油畫基地,下個月見。

岑觀回了個ok。

他想:完了,這個軟件是能看到主頁和匹配對象的親密度的,溫淮期不會炸吧?

溫淮期盛西潯莫名陷入了誰也不聯系誰的狀態。

他偶爾點開那個粉色軟件,仿佛見證了對方和別人好的成長軌跡。

短短兩周,親密度從10%飆到了85%.

他雖然沒加上盛西潯的好友,但已經在這個軟件的論壇混熟了,這個軟件的黑化是親密度到90%約的話如魚得水。

當然也有硬件不行親密度百分百也分手的案例。

可是這種感覺很……

溫淮期每天過重覆的生活,仍然覺得如鯁在喉。

第三周,溫淮期慣例沒課的時候去圖書館,大家的位置不是很固定,他準備走的時候正好瞥見了右邊男生手機沒鎖屏界面的提醒。

是pink這個軟件。

匹配對象的聊天請求會彈出對方個人信息的放大頭像。

剛好夠溫淮期看清這個頭像。

狗頭比人頭還大,乍看宛如這條狗穿了花襯衫,很有特點,是誰不言而喻。

溫淮期錯愕地看向手機的主人,對方正好也準備走,隔壁桌有人叫他——

“晏嶺,幫我看看這個作業怎麽傳。”

晏嶺,公共管理系。

這個名字非常耳熟,溫淮期甚至覺得對方的頭像好像也在哪看過。

溫淮期沈默地路過對方,出了圖書館,給盛西潯發了一條消息——

你覺得晏嶺怎麽樣?

盛西潯還在研學基地,看到這條差點在評畫的時候叫出聲。

他反應迅速,回道:那是你男朋友?

/

溫淮期一直覺得自己情緒挺穩定的,奈何遇見盛西潯之後經常漏洞百出。

盛西潯能這麽問肯定還不知道,和他游戲裏親密度85%的bubul就是晏嶺。

說明兩個人還沒到要攤牌見面的時候。

溫淮期懸著的心又放下了,也沒急著回覆盛西潯,正好晏嶺和他擦肩,坐到了另一桌幫同學上傳作業。溫淮期才看了兩眼,對方仿佛有所察覺,地看了過來。

溫淮期也不是天天來圖書館,但不妨礙萬事墻有人發一些求信息的生活貼。

三天兩天有人在食堂偶遇帥哥美女,以高糊照片求告知對方是誰的。

溫淮期根本沒加這種校內賬號,不妨礙班級群有人搬運。他偶爾點開通知,也能看見其他人的照片。

學校很大,各院之間的距離就足夠遠了,也不是人人都知道哪個系的誰誰誰長什麽樣。

這類賬號底下回覆倒是很多,晏嶺的照片溫淮期也看到過,某次小組在食堂討論作業,就有同學聊起過晏嶺。

溫淮期仿佛沒看到晏嶺的回看,一邊看著手機上盛西潯不斷的消息一邊笑著走了。

“那不是計算機系的嗎?我老在萬事墻看見他。”

女同學問了一句:“晏嶺,你認識?”

晏嶺個子很高,頭發剪得很短,眉眼長得很好,但有些冷傲,乍看不是很好相處。

他看上去就很成熟,也很惹眼,每次進圖書館,保安大叔都會對他的眉釘多看兩眼。

晏嶺:“不認識。”

雖然剛才短暫地對視了一眼,他仍然察覺到了對方微妙的敵意。

他問:“他叫什麽?”

同學點開萬事墻的朋友圈,上面還有上個月各個系聯動搞的系草投票:“溫淮期,這麽寫的。”

這個打投的圖還做得有模有樣的,估計是專業美工做的,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照片,拼在一起跟選秀一樣。

晏嶺的目光落在藝術系的照片上,上面少年人的照片看上去精心擺拍,和軟件上的沙雕狗頭完全不同。

晏嶺點頭,“謝謝。”

他幫同學上傳完作業,點開微信通訊錄,找到了溫淮期的微信。

對方的頭像很簡單,就是一片天空,在分類裏顯得好不出挑,微信名是四位數字。

0523.

晏嶺之前用的都是同系列手機,換了也找到聊天記錄,溫淮期做過他弟弟的家教老師,雖然這是兩年前的事了。

對方暫代了兩天,就足夠家裏的傻小子念念不忘。

手機裏的粉紅軟件好友給他回了消息。

【無敵盆盆】:先不打了,我有點事。

晏嶺回了個好的。

周圍的人最近都在準備期中作業,這個學期有點短,有些課程的小組期中都提前了。

藝術系的研學也因為排期提前,周圍的同學一邊分工合作,一邊小聲抱怨:“還有公開課,不去還不給學分,好煩啊。”

“不過這種課摸摸魚也沒關系吧,我們系是和哪個系一起上的?”

“羨慕我社團的同學,她們和藝術系的一起,美女超多,我也想洗滌心靈。”

“藝術系和計算機系一起吧,我中午在食堂也聽說了……”

晏嶺聽到了,問:“確定了嗎?”

周圍的人都習慣晏嶺做小組作業不說話了,對方長得是公認的眉眼周正帥哥,但開學到現在也沒被拿下,而且性取向成謎,班上無論男女都不敢輕舉妄動。

“什麽?”

晏嶺:“公共課,藝術系和計算機系一起。”

對方拿出了之前從教務要的表格電子版給晏嶺看:“下周,三個系在階梯教室2上,我們前一天,在階梯1.”

周圍還有人在低聲閑聊。

這一片是允許討論的,但總體也算安靜,足夠晏嶺聽到關於一些其他討論的。

“說起來你們知道藝術系的盛西潯嗎,開超跑的那個,我怎麽聽說他在和計算機系那個系草在談啊?”

“不就是開跑車坐副駕嗎?”

“不會吧,盛西潯看上去不像gay啊,他好傻的。”

“什麽?我看他很帥啊。”

“看看還行,之前偶遇他滑板摔在地上……濾鏡碎了,就從帥哥變成我的寶的感覺……”

“他倆那情歌對唱我還記得……笑死了,那個叫溫淮期的是真的好看,反正看盛西潯的眼神有點不對,果然好看的人都會互相吸引。”

晏嶺看了眼表格,從微信找了個朋友,發了一句:下周我們換個課行嗎?

/

盛西潯回國後就直接去了研學基地,岑觀還問他怎麽不回宿舍一趟。

他嘴上說有事,其實是怕碰見溫淮期。

研學基地不在s市,為期半個月的研學,就是在秋天寫生。

白天楓葉簌簌,一群人在山頭支著畫架,基地的狗也跟著大家出來玩,東聞西嗅的。

盛西潯坐在畫架後面,畫框裏潦草地勾了幾抹紅,活像他心裏的煩悶。

和他挑了個差不多位置哥們戴著耳機,在和今天沒課的女朋友煲電話粥,從早上吃什麽到中午去哪個食堂,事無巨細,聽得盛西潯心裏更煩了。

他翻遍了通訊錄都沒可以傾訴的對象。

那天他問溫淮期的男朋友是不是晏嶺,溫淮期居然不搭理他了。

盛西潯心裏有氣,酸澀一片,幹脆把溫淮期從聊天通訊錄的頁面移除。

等會又要搜索溫淮期的名字點開看看。

這個行為自己都覺得有病,最後只能去煩岑觀。

【盛西潯】:觀觀,你認識晏嶺嗎?

【盛西潯】:你知道嗎,溫淮期藏著的男朋友就是他。

【盛西潯】:我在萬事墻搜索過了,那個男的是公共管理系的,長得還沒我好看呢。

……

岑觀在上美術史,隔壁都是玩手機的。

他本來在和初戀網上撩騷,架不住盛西潯這個發消息的頻率,跟警報一樣。

他瀏覽了一遍對方發瘋一樣的記錄,心想這倆男的還是早點在一起吧,大家都會解脫。

岑觀對晏嶺沒什麽印象,他對大學什麽論壇萬事墻討論的帥哥都沒有任何興趣。

他就算是gay,也gay得心有所屬。嘴上說喜歡熟男,就算看見盛決會調侃兩句,仍然覺得盛決不符合他的理想型。

二十八歲實在是太年輕了。

實際上他的網戀對象不過是比他大兩歲的初戀。

頂級白月光,有過救命之恩的學長,在網上騷話很多,足以讓岑觀心跳大亂。

他根本看不上學校評的這些系草,所以問了隔壁桌的同學:“你認識晏嶺嗎?”

對方正好有晏嶺的微信,以為岑觀喜歡晏嶺這樣的,擠眉弄眼地說:“我有他微信,推給你?”

岑觀抽了抽嘴角,拒絕了,“能給我看看他朋友圈嗎,他發照片嗎?”

同學:“發啊,他網球打的很好,我還希望他做我下個主題的模特呢。”

藝術學院很費模特,盛西潯昨天還和岑觀抱怨過期中作業搞不好要請模特,岑觀專業請的模特還要走秀,更麻煩。

岑觀才看了一眼晏嶺的朋友圈就警鈴大作。

對方的朋友圈背景圖不就是和盛西潯高匹配的那個英文id嗎?

天底下還有這麽巧的事?

前段時間岑觀都沒打聽出來,盛西潯也只跟對方打游戲,沒問對方哪個系的。

現在從答案推,公共管理系的宿舍不就在後面一棟,距離沒問題。

好家夥,照著溫淮期找的,完全是相反類型啊。

全是電子詐騙。

當然21+另外說。

岑觀說了謝謝,再次拒絕了同學揶揄的推微信邀請,問盛西潯:你和那個bubul發展得怎麽樣了?

秋風冷冷,盛西潯捏著畫筆心不在焉地寫生,一只手拿著手機正要回岑觀的時候,軟件彈出一個提醒。

【bubul給你發射了一個愛心】

【bubul】:你還沒回學校嗎?

盛西潯回岑觀:沒發展,他游戲越打越好了。

岑觀:沒其他的了嗎?你不是想和男的打啵嗎?不是說要談戀愛嗎?

隔壁寫生的哥們終於要和女朋友掛電話了,盛西潯聽到他叮囑女朋友小吃街的雞蛋仔要吃奶茶店隔壁那一家。

這小子形容得實在繪聲繪色,盛西潯都聽饞了。

盛西潯現在沒任何戀愛的欲望,他捏著畫筆囫圇畫著,隔壁的哥們問:“不是寫生風景嗎,你怎麽畫上人了?”

盛西潯嚇了一跳,看了眼自己的畫布。

紅色的楓葉成了衣服,一個男人的輪廓已經起好了,寥寥幾筆,足夠盛西潯自己認出這是誰。

溫淮期。

填滿他腦子的溫淮期,占據他思路的溫淮期。

盛西潯想:那我記的情節點還有用嗎?

我還會被命運推向要磨合的齒輪,萬聖節的親吻,摩天輪的拍照,出國留學,上市公司,鮮花紅毯,親吻宣誓?

可盛西潯知道,自己跨不過那個坎。

溫淮期的死。

他發了一條朋友圈。

[xunx]:好想吃小吃街的雞蛋仔。

定位某城市的風景區。

溫淮期剛收到外包的尾款,姥姥在電話裏說買菜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他打算回家看看姥姥。

以前溫淮期沒有刷朋友圈的習慣,更沒有刷社交平臺的習慣,認識盛西潯以後,他習慣了在軟件裏去觀察對方。

大學之前,他對盛西潯的了解僅僅來自對方展現出來的生活,沖浪、攀巖、旅行、vlog。

少年笑得燦爛,和第二次見面雨夜奄奄一息的樣子截然不同,很容易掀起溫淮期的好奇,也期待對方下一條動態。

小吃街的雞蛋仔冰淇淋。

會好吃嗎?

黎小栗最近神清氣爽,她和沈仙芽關系越來越密切,也拓展了自己的兼職渠道。

也沒有經常碰見盛西潯,被對方認為自己和溫淮期有一腿。

今天她拿到了兼職的巨款,請室友小吃街隨便吃,結果買奶茶出來,看到了站在隔壁雞蛋仔攤前沈默點單的溫淮期。

青年身材清瘦,穿得不起眼但本來身高就加分,氣質更是出眾,室友誒了一聲:“那不是溫淮期嗎?我的天啊,只吃食堂的人還會出來消費嗎?”

其他系的人可能對溫淮期還有系草濾鏡,但同系的同學都已經免疫了溫淮期的顏值。

黎小栗也很驚訝。

她們一宿舍都沒人打招呼,但又覺得這畫面太稀奇了,忍不住站在一邊觀望。

溫淮期點單點得溫溫吞吞,看老板做雞蛋仔都看出了他是來視察工作的感覺,最後接過的時候盯著雞蛋仔看了半天。

老板娘都差點以為自己做錯了,問:“有問題嗎?”

溫淮期搖頭。

他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照。

黎小栗臥槽一聲,正好邊上也有人臥槽,是岑瀾泉和他的女朋友。

都是一個班的,大家聚在一起,看起來都跟見鬼了一樣。

岑瀾泉:“我是瞎了嗎?”

同學1:“什麽情況啊,他會發朋友圈嗎我印象裏他的朋友圈不都是兼職信息嗎?”

同學2:“我們的位置太好了,他就是發朋友圈了。”

一行人齊齊打開朋友圈刷新,五分鐘後還沒刷出溫淮期的新消息。

當事人已經轉身走了。

黎小栗:“是不是看錯了?”

岑瀾泉非常篤定:“我肯定沒看錯,他就是發了,我視力五點三啊。”

山上信號不是很好,盛西潯廢了一張畫布,又重新繃了一張。

起稿半天,又從兜裏掏出了一塊巧克力吃,沒忍住摸魚刷新朋友圈。

結果刷到了溫淮期的新動態。

[0523]:很好吃[圖]

定位:學校小吃街。

盛西潯本來不想理他的,但還是沒忍住點了個讚。

下一秒他收到了一個視頻通話,來自被他屏蔽的溫淮期。

他的手比腦子還快,接了。

風聲呼呼,那邊的溫淮期似乎在等公交車,給他看了看雞蛋仔冰淇淋。

盛西潯哼了一聲:“幹嘛啊。”

溫淮期:“給你買的。”

盛西潯:“我又不在。”

溫淮期:“等你回來一起吃。”

盛西潯的劉海都被山風吹開,溫淮期已經很久沒看到他了,看得目不轉睛,“小潯,我很想你。”

盛西潯別過臉,低聲說:“你想我幹嘛。”

溫淮期嘴唇還沾了冰淇淋,他這個人很難和零食甜品掛鉤,像是一杯苦艾榨出的汁,讓人難以下咽,嘗過之後又回味無窮。

他很是無奈:“那你呢,岑觀說你談戀愛了,真的嗎?”

盛西潯靠了一聲:“我沒有!”

公交車過去了一輛有一輛,溫淮期站在站臺,看著手機屏幕上盛西潯的主頁。

用戶「無敵盆盆」和「bubul」親密度87%。

網上的親密度還在上漲。

這兩個人到底有什麽可聊的,盛西潯也會和對方嘟嘟囔囔地說話嗎?

溫淮期:“那你已經人選了嗎?”

盛西潯剛要反駁,就看到視頻裏的溫淮期垂著眼,乍看和夢裏那個相似了幾分。

對方問:“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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