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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秦鹮,你就沒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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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秦鹮,你就沒長心

“我知道。”段若軒的臉色緩和了幾分:“那年聖誕節晚上,你住在我家,和朋友打電話。”

“其實我沒睡。”

秦鹮登時睜大了眼睛。

她記得清清楚楚。

那一晚,她借著點酒勁兒,又因為順利認識了段驍而沾沾自喜,給孟桔打電話,詢問她段驍的身世到底是不是真的。

孟桔給了她肯定的回答,還誇讚她效率可以。

具體怎麽說的,秦鹮已經記不清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那晚,段驍把床讓給她,自己睡了逼仄的小沙發。

異國他鄉的冬日,柔軟的一段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少年的睡顏上。段驍顫抖著睫毛,像是一只睡熟了的毫無防備的小獸。

秦鹮看著看著,心裏軟成了一團泥。

她無法探究自己到底什麽時候開始對段驍動心的,如果一定要確認一個時間點,大概就是那一晚,那一刻,她聽見了自己心裏有春天溪水解凍潺潺的聲音。

直到今天,段若軒告訴她,其實他沒有睡著。

她為什麽接近他,他其實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段驍勾著嘴角,促狹地笑了一聲:“我也沒有懷疑過你的感情,秦鹮,你一直沒找到重點。”

“我早就說過了,你和段煜卓如何,我根本不在乎了。我愛你,所以我認了,沒有哪段感情是是十全十美的,我花了幾年時間明白這個道理,我不喜歡唱歌,不喜歡覆雜的圈子,沒個屁的理想,卻還要出道當藝人,不停刷存在感,你以為是為什麽?”

“秦鹮,你以為我們重歸於好是偶然,現在我告訴你,這是我費盡心力求來的!”

“我再說一次,你和段煜卓之間到底如何,我不想管,你也不要說給我聽!”

段若軒攥住秦鹮的手腕不肯松,執意把她的手拉到靠近心口的位置:

“哪怕你就是在說謊,無所謂,我再給你一次騙我的機會,騙我多少次都行,只要你回來我身邊。”



秦鹮覺得眼前昏暗。

那是一種脆弱傷口被擊中的瞬時疼痛感,段若軒的話幫她印證猜想:

“段驍,所以你從來就沒有相信我。”

他憑著一腔洶湧愛意,強逼自己接受那些骯臟地、不堪回望的過往。但抽筋扒皮溯其本源,他其實從未真正相信過秦鹮。

“三年前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秦鹮很平靜:“不論我說什麽,解釋與否,段驍,我從來不被你信任,否則,你為什麽會給我打那樣低的分數?”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今晚段若軒給秦鹮的分數過於離譜了。

秦鹮不難過,只是很遺憾。

遺憾自己終究是做了一場美夢,坐在導師席上的那個人,明明是她的愛人,卻好遙遠。

“秦鹮,我說過了,做女團不適合你,你已經出道了,我可以幫你安排,你以後依舊可以做solo歌手,這樣不好嗎?”

秦鹮只是笑:“難道不是因為,你不想讓我留在祺美嗎?”

你只是想我離段煜卓遠一點,不惜以我最看重的公平為代價。

心事被戳中,段若軒臉上出現了今晚以來第一個慌懼的表情。攥著秦鹮腕子的手掌忽然抖了一下,抖落一地心虛。

莫名其妙地,秦鹮看到這樣的段若軒,反倒心裏更難過。

“你知道我有多重視這個舞臺,知道我打算退圈了,這有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後一次演出,你卻給了我一個如此不體面的結局,作為我人生前二十五年唯一理想的收場。”

秦鹮以為自己不會哭,但說到這裏眼淚還是含不住了,撲簌簌掉下來。

戴著隱形眼鏡掉眼淚很難受,尤其再次擡眼看人時,眼前霧蒙蒙的,像被人用臟兮兮的手狠狠抹過一把,又酸又澀。

“段驍,你不信我,我不怨你,因為我自己也有錯。”

“三年前,我以為你也沒有多難忘,散就散了,你不想聽我解釋,我也就不解釋,讓你難熬這幾年,我跟你說句抱歉。”

“昨晚我見了段煜卓,卻不敢告訴你,是患得患失讓我迷了心智,我明明告誡過自己,要想獲得真誠,首先要對別人真誠,我沒對你說實話,這是第二句抱歉。”

秦鹮一連說了兩個抱歉,字字句句都是真心實意的。

可正是這份真心實意,讓段若軒慌了神。

他從來沒有這麽緊張過。

冥冥之中的感受,他發覺好像有什麽東西要突破,然後離他而去。

“段驍,其實我們是一樣的人,嘴硬,心硬,我們從來不信別人,只信自己。信自己看到的,信自己聽到的。”

段驍攥緊了拳,一身黑衣背光而立,如同出走的魂魄。

“我們都太自信了,太相像了。這樣相像的兩個人,怎麽能長久呢?”

段驍忍不住了,眼眶也染了紅:“你直說。”

“我已經直說了呀。”秦鹮笑:“我們走不下去了,從兩年前,第一次分開的時候,就走不下去了,破鏡重圓不適用於所有人,更多的是重蹈覆轍。”

段若軒太陽穴酸疼,猛地跳了一下,想試圖重新組織語言,卻無力地發現,自己面對秦鹮的臉,什麽理智邏輯全都報廢。

秦鹮表情毫無波瀾。

他這些年在人堆裏學會的察言觀色不管用了,所有回應都只好憑著本能。

“重蹈覆轍?你覺得我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就是為了跟你重蹈覆轍?”

“不是嗎?”

秦鹮眼睫毛是濡濕的,神色卻是無悲無喜的溫柔。

不是嗎?

一樣因為感情激蕩沖動在一起,一樣因為誤會而不信任,一樣情緒上頭不分黑白,把矛頭指想最不想傷害的人。

一樣的莽撞,一樣的直來直往。

秦鹮比段若軒年長的幾歲並沒有帶來年齡閱歷附贈的冷靜,她終於明白,自己也是一團火,和段若軒相撞,會激起蓽撥謠耀眼的火花。

那火花讓人著迷,可也伴有灼燒的苦痛。

“段驍,你覺得你愛我,可以接受我的任何,但事實上,你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給過我。”

“我並非在指責你,事實上我們走到今天,是由我自己一手造成的。三年前我聽了段煜卓的哄騙,決定放棄你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不配擁有你了。”

和秦鹮淡然模樣相悖的,是段若軒滿眼的驚愕。舞臺上,鏡頭前,他經歷過那麽多緊張的時刻,心理素質卻還是這麽差。

確切地說,唯獨在秦鹮面前,他像是被打回原形的笨拙小獸。

“秦鹮,你就沒長心。”

“不,你別這麽說。”

秦鹮垂下去的那只手緊緊貼著身側,指甲摳進掌心的軟肉裏:

“你以為你不介意,我以為我能忘,但事實上我們兩個都過不去這道坎。三年前那場誤會就好像是一根刺,永遠會橫在那裏,每提起一次就疼一次。”

“所以段驍,我不想我們從前那些好的回憶都被尖刺刺得面目全非,最後還是會分開,那些回憶,你給我留著吧。”

感情走到後來,最悲哀的莫過於難過大於開心,崩潰多於感動,卻還要拖著不甘心,繼續強撐。

沒有必要。

太沒必要了。

舞臺妝又厚又悶,秦鹮覺得自己快要憋死了。她必須要從這個不適的殼子裏掙脫出去,即便不舍得,即便可能下場也不會很好。

但再差,也差不過此刻了。

她看見段驍瞳孔裏的顏色迅速變得晦暗不明,好像有纏繞不清的絲線來回虬結,把她死死捆在原地,捆住了在困境中的兩個人,也捆住了他們彼此不放過的漫長五年。

然後,那絲線緩緩崩裂開來。

再然後,秦鹮在段若軒的眼裏,看見了全然陌生的自己。

原本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和這個叫段驍的人糾纏在一起了,直到今天才明白,其實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沒有牢不可破這一說。

沒緣分的求不來,但你若想放,可容易得很。

也是在那天,她發現,原來沒有了段驍的秦鹮,什麽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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