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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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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不信

秦鹮是被敲門聲驚醒的。

她等段若軒消息等得無聊,隨便挑了個劇來看,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敲門聲響起時,下意識去看時間,卻發現手機早已沒電關機。

門外砸門的動靜像是催命一樣。

她一邊揉著僵硬的脖頸一邊快步去開門,生怕再敲下去隔壁就要投訴了,門一開,胡度一張大臉杵在外頭,臉色因為劇烈跑動而呈現潮紅。

見到秦鹮的第一反應是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就是一句:

“秦鹮,你大爺!!!”

秦鹮把人拽進來,拿拖鞋給他,知道自己理虧,也不敢多說話,只是弱弱解釋:

“我手機沒電了,不是故意關機的。”

胡度癱在沙發上,把氣兒喘勻了,和秦鹮四目相對。

幾秒後,不約而同笑起來。

“行,還笑得出來。”

“不然呢?我還要哭啊。”

“這麽說,你不信?”

“不信。”秦鹮搖搖頭。

兩人一番對話,心照不宣。

“不信就好,我也覺得段若軒不至於,他和季羽蒙......不像。”

胡度斜靠在沙發上,塞了一根煙到嘴裏,找了一圈沒見到煙灰缸。

秦鹮遞了個空易拉罐過去,又從他煙盒裏撈了一根煙,坐在床沿,點著。

兩人就這樣面對面,吞雲吐霧。

亦如很久很久從前。

那個時候秦鹮還因為情傷走不出來,每天除了煙就是酒,胡度沒少陪她頹廢。

“老胡。”

秦鹮撳滅煙頭,緩緩吐出最後一口,淡藍色的煙霧在昏朦燈光裏散成茫茫一片:

“段若軒說他和季羽蒙只是認識,並不熟,他肯定騙我了。”

她是睡了一覺之後,才開始清醒的。

秦鹮把幾次在不恰當的時候遇見季羽蒙的經歷,都講給胡度聽。

包括季羽蒙毫無征兆地對她示好、在酒店18樓電梯和跨年演唱會上偶遇、還有練習室裏,季羽蒙對她說的莫名其妙的一番話......

胡度靜靜聽著,並不打擾,等她講完了,才問道:“所以你的結論是?”

“雖然我不相信戀情,但段若軒一定有事瞞著我,所以,他要為他的不誠實付出代價。”

秦鹮目光狡黠,臉上卻沒有多少怒意。

就是個和男朋友鬧別扭的小姑娘而已。

胡度松了一口氣。

他本來是想來安慰一番的,現在看來,她自我調節得挺好。

“那你的懲罰措施是?”

秦鹮揚了揚手機,還黑著屏呢,直接扔去了床上:“我要玩失蹤,叫他著急去,讓他再騙我。”

胡度挑眉。

他身為男人,本來想說這招爛透了,自己找不到她,尚且急得火上房,更別提段若軒的性子,怕是要炸。

可看到秦鹮蠢蠢欲動,繃起張小臉,一股子嚴肅的拗勁兒,忽然覺得也無所謂了。

這倆人折騰起來,就是難分軒輊。

折騰去吧,越折騰越親近,懶得管了。

“那走唄?”胡度站起身。

“走哪?”

“喝酒,我爸前些日子找著一家頂好的串店,撈汁花甲絕了,去不去?”

“去!”秦鹮一天沒吃飯了,被這麽一提,才發覺出餓,一個猛子站起來:“等我!換個衣服就出發!”

胡度看著她的背影,雀躍地像個小傻子似的。

“手機不拿了?真失聯啊?”

“不拿!”

胡度恨鐵不成鋼一般,臨走前趁她不註意,還是把手機撿起來,揣自己兜裏了。



段若軒錄完節目,直奔遠山墅。

遠山墅坐落在淩市東邊的新城區,是近些年開發的別墅區。

不是排屋或疊墅,而是一幢幢造型各異的獨棟,錯落在半山腰,如同環繞的星帶。

做生意的人往往講究風水,受香港文化熏陶大半輩子的段岳白尤甚,在遠山墅選址時,開發商便投其所好,留下了位置最好的一棟。美其名曰,依山傍水,奉財遞運。

段煜卓不信這些。

別人或許不懂,段若軒卻無比清楚。

他之所以住在這裏,只是因為這裏偏僻,遠離市區,也遠離很多無謂的社交。

從前段煜卓在父輩手下歷練時,像個不要命的莽夫,腦袋削成針尖,往各個圈層裏擠。如今自己大權在握了,終於有空歇歇。

很多酬酢,也有說不的底氣了。

段若軒開車一路攀山,道路兩側的路燈蒼白,整齊地蜿蜒而上,交錯在青黑色山間,蕭索又肅殺,直到能望見遠山墅的建築群,才頓感一絲絲裊繞的世間氣。

開門的阿姨不認得段若軒,可看到來人和段煜卓有些許相像的眉眼,不由得躊躇。

段若軒沒耐心解釋,直接推門闖入,上了二樓。

段煜卓臨窗而立,背影孤拔,室內燈光把他的影子印在玻璃上,像是結了霜。

嗤啦——

紅木椅子和地板摩擦的噪音,是不善的開場白。

段若軒拉開椅子便坐,抿了一口端來的茶,茶湯苦澀,透著氤氳的崖柏香。

他給自己預設的耐心是一盞茶的時間。

如果不是今天出的熱搜,他絕對不會答應段煜卓,來這裏見面。

事實上,從他回國開始,兩人見面的次數一只手數的出來,且從不是為了私事。

今天算是私事嗎?

段若軒並沒有深究的欲望。

茶湯很快見底。

他輕笑一聲,把茶盞倒扣。

起身的剎那,窗邊的人終於開口了:

“你和羽蒙是怎麽回事?”

話一出,段若軒就樂了。

他覆又坐下,把玩著茶盞,瑩白的瓷釉在他指尖滾動:“你問我?”

“她知道你和我的關系?”

段煜卓轉過身,難得地不是衣裝體面,領帶不知道到哪裏去了,襯衫的領子有褶皺,眼下也有難掩的疲色:

“你告訴她的?”

段煜卓眼眸深黯。

視線相交的片刻,還是段若軒占了上風,因為無所謂,所以無懼。

他勾著嘴角,盛滿了譏諷的笑意:

“你打電話找我,就為了問這個?”

“段總,你自己女人看不住,關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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