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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去我那兒?還是你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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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去我那兒?還是你那兒?

包間門很快就關闔了。

秦鹮甚至來不及仔細辨別段若軒投來的眼神,到底有幾分含義。

他認出自己了?

這裏光線不好,又是暗角,再加上自己帶著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雙憔悴的眼睛......秦鹮不由得上下打量一圈自己,進行自我安慰,應該是沒看到,應該是沒認出。

可下一秒,手機抖動。

她看了一眼,臉色就垮了下去:

段若軒回微信了,一下午都鬧脾氣玩消失,現在突然回信了。

[?]

簡簡單單,一個問號。

秦鹮握著手機,覺得後脖頸犯涼意,像是什麽冷血動物窸窸窣窣由下而上爬過皮膚,留下一身顫栗和冷汗。

要怎麽回?

自我保護機制瞬間開啟,她想也不想,直接敲字:

[你為什麽不回我微信?有本事永遠都別回啊。]

消息發出去,秦鹮自己都臊得慌,倒打一耙這四個字,屬實是被她玩明白了。

依據她對段若軒的了解,他是不會接她這一招的。

果然,段若軒言簡意賅,沒回應她的耍賴:

[出門右轉,第二個路口便利店,等著去。我一會兒到。]

雖然語氣平常,可總覺得,他標點符號都是帶著氣的。

秦鹮不自覺吞咽了下,也不敢再胡攪蠻纏,站在包間外字斟句酌。

明明隔著一扇門,她卻好像能接收到他身上的寒意,如同凜冬過境,不留情面。

[我還不能走,和朋友來的,她喝酒了,我要負責她安全。]

屏幕上正在輸入了一會兒。

段若軒:[你改行了?]

秦鹮:[哈?]

段若軒:[誰瞎了眼找你當保鏢?]

段若軒:[十分鐘,你別考驗我耐心。]

秦鹮盯著屏幕繃緊了下頜,片刻後,急匆匆回了包間。

林小果正在和人玩游戲,棋類游戲,周圍shot杯擺了一圈。她看不懂,只能插空拽了拽林小果。

“怎麽了?”

秦鹮面色為難:“小果,我們是不是該走了?挺晚了,明天不是還有錄制?”

“這才幾點啊。”林小果看看手機:“不著急啊,再坐會兒。怎麽?你有事?”

秦鹮沈了沈呼吸,嘴唇翕動著。

她總不能真把林小果扔下。

“怎麽了嘛,你要是有事就先走,我沒關系。”林小果眨著眼睛,飛揚的眼線俏皮妖冶。

秦鹮擡頭看她,皺著眉搖頭:“算了,我陪你吧。”

語氣宛如英勇就義。

林小果看樂了,推她:“真沒關系,你走吧。”

“可是......你不是說讓我看住你?你一會兒喝多了怎麽辦?”

“多不了,”林小果把手攏在她耳側:“今天大佬有事沒來,這酒就喝不起來了,小打小鬧而已,你不會看情勢......”

她離得太近,熱氣撲得秦鹮耳朵發癢,不由得往邊上撤了撤。

段若軒的消息又來了:

[五分鐘。]

秦鹮不動聲色把手機屏幕往自己懷裏扣了扣,避開林小果的目光。

“你真的可以嗎?”

林小果雖然有酒氣,但眼神很清明,目光悠悠然從秦鹮手機上極快掃過,頓了片刻,然後笑了:

“放心吧,我一會兒還要和他們吃夜宵去。你忙你的去,我送你下樓。”

秦鹮受人之托,還是於心不安,再三確認林小果確實沒有喝醉,才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包間。

“怪我沒眼力見,難得休息的一晚上,還要你陪我,”林小果把秦鹮送到樓下,親親熱熱地挽著秦鹮手臂:“秦鹮姐,其實我一直覺得你是真人不露相。”

秦鹮詫異:“什麽意思?”

“沒意思,快去吧。”林小果聳肩,一時間誰也分辨不出這是不是醉話。

“那你散場了給我報個平安。”

“得嘞。”



秦鹮快步走出酒吧。

世界一下子就安靜了,只剩冬夜的北風呼號。突然從喧鬧溫暖,一頭鉆進蕭索寂寥,竟然有點不適應。

但她顧不上了。

心裏記著段若軒說的便利店,裹緊了外套,繞過兩個街口,果然在人流稀少的拐角,一家便利店孤零零亮著燈,正對著的路邊,停著她熟悉的那輛白色奔馳大G。

秦鹮左右巡視一圈,沒有看到段若軒的身影,正要發微信,突然福至心靈地朝車走了過去。

哢嗒一聲,車門被她拉開。

段若軒坐在後排,閉著眼睛像在休息,聽見聲響,擡眼看她:

“喝酒了嗎?”

“沒。”

“那你開車。”

“哦。”

秦鹮反應遲緩地應了一聲,然後關門,繞到了駕駛座。

按下引擎,系安全帶。

段若軒應該是喝了不少酒的,因為她聞到了漂浮在車內空氣裏的淡淡酒味。

裝作極不經意的,她透過後視鏡悄悄看了一眼後排的人,本以為人睡了,可是猝不及防,兩人透過鏡子再次四目相對。

段若軒像是洞察她小心思一般,瞇起眼盯著她。

“你朋友呢?”

“她還要再留一會兒。”

“不介意再打一份工吧?”

秦鹮擡眼撞上他視線:“什麽?”

“我說,你保鏢都當了,不介意再當會兒司機吧?”

“......”

秦鹮開車技術極其不熟練,再加上後排的人讓她極度緊張,一路上需要頻繁深呼吸,克制自己不去看後視鏡,才能穩住心態。

她並不知道的是,段若軒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她的臉。

她的慌張,小孩子做錯事一樣的膽怯,緊緊抿住的嘴唇,黑眼圈......無一不落地被捕捉。

段若軒甚至還下意識地勾了勾唇。

笑她的喜怒形於色,一丁點心事都兜不住。

“段驍,你睡了嗎?”

“說。”

“......去哪?”秦鹮後知後覺,才想起來問。

“你說呢?”

“我不知道啊......”

段若軒看到秦鹮緊張地吞了下口水。好像是要上刑場一般,如果她有皮毛,有耳朵,是只具象的小兔子,那此時一定是炸毛的,耷拉著耳朵,不知所措。

他不介意上手揉兩把,讓小兔子再驚懼幾分。

純粹覺得好玩。

“你是司機,你隨意。”

秦鹮自己都未曾註意到,她漸漸蹙起的眉頭。

“那......去我那兒......還是你那兒?”

剛問出口,就後悔了,這問題怪別扭的,聽上去像是別有深意。

果然,後排傳來一聲極輕極短的笑聲:

“我建議去我那兒,但如果你想要主場優勢,去你那也可以。”

這就是明火執仗了。

秦鹮覺得臉頰有點發燙,但還是強裝鎮定,在中控臺上點了幾下,導航到段若軒家的小區。

她強行解釋,只是因為他家離拍攝園區比較近,畢竟明天下午還有錄制呢。



一路上再無話。

秦鹮又悄悄看了幾次後視鏡,發現段若軒已經閉上眼睛了,頭靠在車窗上,貌似已經睡熟。

夜風醺人,道路上車流縱橫,流金瀚海一樣。

她就在這容易溺死人的夜色裏緩慢向前。

車子很穩,思緒卻亂飄,心臟像是大風天裏被揚到空中的氫氣球,空蕩,漂浮,毫無方向,卻無比渴望回到某人的手中。

她由衷地,更喜歡被人操控的感覺。



不知深呼吸了多少次。

也不知段若軒是何時再次睜開眼睛看她的。

“秦鹮,你在想什麽?”段若軒忽然開口。

秦鹮猛地一怔,下意識挺了挺腰:“沒什麽。”

像是不甘示弱,也像是最後一把刀刃被奪走,她破罐破摔一般故意反問:“那你呢?你又在想什麽?”

沒人回應。

等紅燈的間隙,秦鹮再次揚眸看向後視鏡。

晦暗的車內光線,近乎停滯的空氣,只有均衡的暖風在推送。

她看到段若軒眸光浮動,勾起唇角,眼神像是能把她刺個對穿:

“我在想,一會兒怎麽幹你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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