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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惹到什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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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惹到什麽人了?

秦鹮心情很差,但還是笑著回應:“這話怎麽說?”

林霄揚四處尋視了一圈,確定沒人往這邊看,遂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

“姐,我是祺美的藝人,有些話本來不該由我說的,但是吧,咱倆這關系,我不能瞞你。”

關系?他們哪有什麽關系?

秦鹮腹誹,無非是林霄揚覺得把柄落在她手裏,套近乎罷了。

她也不揭穿,只是笑:“沒關系,如果會給你添麻煩,也不一定非要告訴我。”

“不不不,秦鹮姐,我這人心裏憋不住事。”他抿了下唇,低聲道:“前幾天我經紀人告訴我,有幾個選手要重點關照一下,這個關照,你應該明白是什麽意思吧?”

秦鹮挑眉:“反正不是要捧我的意思。”

“沒錯,我經紀人說你身上的話題度挺高的,希望借這個機會,在你身上多做些文章,也能變相炒一炒節目熱度。”林霄揚搓了搓手,面色上有些抱歉:“所以要求我在節目裏指責你,挑一些你業務能力上的問題,給你立一個業務不強卻話題纏身的人設。”

“然後再把我一腳踢開?是吧?”

林霄揚楞了楞,驚訝於秦鹮的通透和坦然。

沒人提點,竟然能想到這層。

他點了點頭:“其他幾位導師應該也接到這樣的指令了,所以楊予言才會那樣針對你。”

頓了頓,他又勉強安慰道:

“秦鹮姐,其實這事兒吧,看你怎麽想,有話題總比沒話題好,有鏡頭總比沒鏡頭好,就算是被人指責也沒什麽,你實打實的被關註了呀。”

說一千道一萬,依舊繞不開“黑紅也是紅”的不變真理。

就算人設不討喜,也終歸是有了個人設,總比在眾多選手裏籍籍無名要好得多。

“這麽說,我還要謝謝節目組了?謝謝他們在黑我的這條道路上,不留餘力,肝腦塗地?”

林霄揚嘴巴張了張,被這話噎住,斟酌著開口:

“......秦鹮姐,本來最終成團的人選也差不多都定了,除了黑馬,其他人能在節目裏搏點人氣刷刷存在感,就挺不錯的了。”

他相信秦鹮明白這個道理。

秦鹮自問,也是心知肚明的。

早在一開始,簽協議的時候,胡度就說過,她此行不是為了真的成團出道的。

只是,明白歸明白,能否心悅誠服的接受,又是另外一碼事了。

秦鹮斂起發散的目光,只盯著林霄揚:

“那你覺得,我業務能力究竟如何?”

“那還用說,秦鹮姐你科班出身,又有沈澱,當然是很厲害的。”

“是麽?可是我的首秀舞臺上,你說我的歌沒靈魂來著。”

林霄揚撓頭,沒想到秦鹮還記得這茬呢:

“這也不怪我呀,秦鹮姐你那時候選的歌是多年前寫的,確實過時了點,但是後來我也聽了你其他的作品,還是很棒的,老實說,我挺佩服你的。”

秦鹮不說話了。

她盯著自己的鞋尖好久,然後自嘲笑了笑:

“所以,我為什麽要接受節目組給我編排的人設呢?”

林霄揚微訝,還以為是自己沒解釋明白,剛要開口,被秦鹮打斷:

“你不用說了,我都明白,這個圈子很糟,劣幣驅逐良幣,節目組肯在我身上下功夫,哪怕是把我推上風口浪尖被罵,對我來說也是利大於弊的,我應該感激,不應該不滿。最好的應對方式是擺平心態,厚著臉皮,借節目熱度火一次,之後再洗白......”

她越說語氣越弱,到最後,林霄揚聽見她聲如蚊蠅的一句:

“......可是憑什麽呢?”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公平,這個行當尤其如此。

秦鹮當然明白,自己這句“憑什麽”就像是落入大海的一顆石子,被吞沒,被湮滅,激不起一點浪花來。

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她算什麽呢?在任何一個有野心的藝人看來,都是她不識好歹,是她得了便宜還賣乖,白送的熱度都不要,是有多欠啊。

可,她還是想問一句。

憑什麽呢?

憑什麽她要頂著別人賦予她的人設,去追逐那些縹緲的人氣和熱度呢?

追月亮的人,很容易在漫長的夜路裏失了方向,忘了自己從哪出發,又該往哪去。

她從來就沒想過大紅大紫,只想有個舞臺能唱歌,能把那些孤獨日夜和浩渺心事,借由詞曲告與人聽,僅此而已。

怎麽就覆雜至此呢?

如果真的妥協,她也未必會比從前被雪藏的日子更開心吧。

至少那個時候,她還是她。



秦鹮再次成了練習室的常駐人口,封閉訓練的階段,每天第一個到,也是最晚一個走。

練習室的攝像機24小時開機,她習慣了每天早上盯著黑眼圈朝鏡頭打招呼,晚上再說一句寂寥的晚安。

雖然不知道這些素材最終會不會被剪入成片。

多半是不能的。她想。

畢竟她如今的人設,是個業務差,不努力,又八卦纏身的廢柴選手,是最爛俗的談資。

楊予言的課堂上,也依舊對她圍追堵截。

有幾次,楊予言故意揪她出來,給她隨機一些很難的創作題目,明擺著讓她出醜。秦鹮若是稍微聰明一點,就知道該迎合自己的人設特點,嘻嘻哈哈,打個馬虎眼,坐實自己是條廢柴。

然後把話題交給網友們,噴她一身唾沫,她在這些唾沫裏將黑紅路線落實到底。

可她偏不。

楊予言的嚴厲,她照單全收,虛心地無可挑剔。

每一次課堂,她都十足認真,不管在不在鏡頭之中,永遠最賣力,甚至是虔誠。

宿舍的錄制片段,幾乎看不到她人,因為除了睡覺和吃飯,所有時間都耗在練習室裏。

拼命的程度比多年前的入學考試還要更甚。

秦鹮也很驚訝,自己明明是個奔三的人了,竟然還有這麽執拗的激情,不計後果只看過程,在這個圈子裏,在這個時代,簡直稱得上是行為藝術。

她為此感到榮幸。



封閉訓練過半的時候,節目組給選手們放了一天假,再回來時,就該排練二輪公演的舞臺了。

秦鹮沒有打算離開拍攝園區。

她無處可去,也沒有心情,不出意外,又是去練習室耗費心神的一天。

攝像機停工,工作人員休息,秦鹮拎著吉他走在去練習室的路上,引了眾多目光。

她聽見了,有人說她犯軸,這是錄節目,又不是高考。

對錯得分與否,沒有客觀標準。

但秦鹮覺得,這本來就是道主觀題,縱然她早已被判不及格,答案也得好好寫。



段若軒的微信是在中午發來的,問她今天是不是沒有拍攝。

[我也有空,去接你,半小時。]

秦鹮指尖飛速敲字,告訴段若軒不要來,她打算在練習室泡一天。

屏幕頂端的正在輸入中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

[你還要練什麽?楊予言在節目裏教的,你哪些不懂?哪些沒學過?]

秦鹮察覺到他言語裏的情緒,但她不打算接招。

自從封閉訓練以來,他們的交流少得可憐,比有時差的異國戀情侶還要慘。

多數時候,是段若軒發來語音通話,她在不方便接,就直接掛斷。等到她遠離攝像機,想回電話,段若軒那邊又開始忙了。

有時段若軒會故意等到深夜或淩晨,想和她說幾句話,因為那個時候默認不拍攝。

可秦鹮可憐巴巴的,帶著抱歉和愧疚給他回消息:

[我還在練習室,練習室攝像機還在工作。]

段若軒皺著眉頭看時間。

淩晨一點半,還在練習室。

也不知道是折磨誰呢。



他沒了耐心,直接電話撥過去,響了很多聲,秦鹮才接起。

“餵......”

“你現在在哪?”

“......還在園區,練習室......”

“今天放假,練習室也有攝像機?”

“沒有,今天不拍攝。”秦鹮沈沈呼了口氣,翻著快要爛掉的曲譜:“我還是想再練練,馬上要選曲排練了,我不想拖後腿。”

聲音發虛,或許連她自己都聽不出來的羸弱。

是熬夜和高強度工作訓練的後遺癥。

段若軒握著手機,心頭像是被石頭壓著,密不透風,又壓抑難解:

“我問你,你還要練什麽?這只是個綜藝節目,不是什麽考試,不是什麽決定你一生走向的分叉路,你這麽拼命,到底是基於什麽原因?”

“沒什麽,閑著也是閑著,而且只有一天假,就不折騰了。”

閑著也是閑著。

就算是閑著,也不想見見他,就好像這麽多天沒見面,只有他自己難受掛心。

段若軒心口的壓抑,逐漸變得暴躁,語氣也逐漸發寒:

“秦鹮,我最近真的很忙。”

“我知道啊,你忙你的,我也......我也忙我的。”

她淡淡地回應,話音落地才意識到,那邊已經掛斷電話了。



段若軒坐在車裏,撐著額角,看向祺美園區的正大門。

盯了很久,目光所及,只有無言的北風,卷動樹梢零星的枯葉。

天幕寂寥又肅殺。

他發動車子,想要離開,卻在最後一刻又反了悔。

撳亮手機,在通訊錄裏翻找,然後撥通電話。

楊予言是個不愛用社交app的人,連微信也不常登陸,要找他,還是電話最方便。

果然,不出兩秒,那邊便接起來。

還未曾寒暄,先笑了:

“我猜猜哈,這通電話是來找我興師問罪的,對嗎段老師?”

段若軒對他的陰陽怪氣充耳不聞,只覺得煩躁:

“在哪?”

“朋友開的酒吧,要來找我嗎?”

“地址。”

“我發你手機上......嘶,不過我得先說明白了,你要是替人抱不平來找我算賬,我可不奉陪,針對你家秦鹮實在不是我本意。”

段若軒沈默了下。

原本,他只想問問楊予言,秦鹮為什麽要這麽拼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現在看來,他的確知道的太少了。

有個小傻子被針對了,竟也一個字都不肯和他說。

越是這樣想,就越是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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