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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行,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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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不行,真不行

有科學研究表明,人的五感天生有強弱對比,就好像游戲開局點了不同的技能點,有的很厲害,有的就平庸。

秦鹮一直以為,在音樂上有天賦,聽覺一定比較出色。

但今晚才發現,自己真正強悍的是嗅覺。

段若軒傾身吻上來的時候,她先是聞到了啤酒的清涼,然後是胃痛沖劑的苦澀,房間裏空氣近乎停滯,洋桔梗淡淡的香,在不斷發酵四散。

還有一點點幾乎可以忽略的陳舊紙張的味道。

她猜,應該來自於房間角落堆成小山的曲譜,長久不動,怕是要發黴了。



段若軒的吻先是輕飄飄的,蜻蜓點水一樣,好像是看她沒有抗拒,才循序漸進的深入,鎖著她的下巴,逼迫她專心。

兩人之間還隔著個抱枕,段若軒不耐煩一般,一把扯下來,扔到一邊去。這下,秦鹮可以完完全全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了。

他的手覆在她的側腰,細細地,認真的,描摹她被旗袍勾勒的盈盈腰線。

力道越發重,氣息也變得渾濁。

小小的房間,頂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交疊。潮濕混亂的氣息裏,秦鹮終於受不住了,試圖推開面前的人。

再吻下去,一準要出事。

“段驍,停下吧。”

她一開口,聲線像浸濕的棉絮,又柔又細,成了撩火的助燃劑。

段若軒很受用,非但不松開手,反倒偏頭覆上她的側頸,涼而軟的舌尖小心舔舐她耳後的軟肉,呼吸不穩:

“......不停。”

秦鹮全身都繃緊了,像一把拉到極致的弓:“不行,真不行。”

“有什麽不行的?”平時清潤年輕的男聲變得低而啞,不緊不慢地在她耳畔挑逗:“你猜,我剛去藥店除了買藥,還買什麽了?”

秦鹮:“......”

她實在沒多餘的腦容量去處理段若軒的攻勢,他的溫度,他的熱氣,撲在她身上的每一處,激起一片顫栗的同時,也燙的嚇人。

滿腦子都是該如何拒絕,如何體面又不傷人的拒絕。

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叫囂著,她並不抗拒屋子裏的這個男人。

明明是熟悉的人,熟悉的軀體,熟悉的一切。

可惜。

可惜。

世上最殘忍的兩個字,莫過於可惜。

可惜他們中間隔了三年,隔了一道天大的傷疤。

可惜她不能自欺欺人,假裝那道傷疤不存在。

“段驍......”她聲音染上了失落和哀求:“......求你。”

男人的手立刻就停了。

秦鹮突然發現行得通,磕磕絆絆地小聲補充:“對不起我是有點沖動,我沒想那麽多,做這件事應該有個過程吧,就像......就像以前,我腦子好亂,我也怕你會後悔,我不想......”

她察覺到,扶著她腰側的那只手松了,掌心離開,重新變得冰涼。

段若軒眸色沈沈,盯著她:“你說清楚,是不想做?還是不想和我做?”

秦鹮腦子轟的一聲,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又讓他回憶起不好的事情了。

她橫下心來,噙著眼眶裏將掉不掉的眼淚,與他四目相對:

“只想和你。但不是現在。”

如同多年前他逼她親口承認心意那樣。秦鹮很堅信,所有的擁抱,親吻,彼此交付,都要以情愛做基礎,要確定對方的感情是明朗的,是清楚的,明明白白把愛意攤在面上。

否則只會讓這段感情往懸崖裏滑。

所以她要叫停。

她無比清楚,自己對段若軒依然有愛,非但沒有隨著時間而減弱,反倒像是釅厚濃醇的罌.粟,催得她愈發上癮。

但她無法確定他的心意。

他的屢次接近,試探,撩撥,到底是因為愛,還是因為恨。

她直直看著段若軒的眼睛。

昏暗的燈影下,那雙眸子裏的溫度逐漸降下,從熾熱變得溫和。

再然後,他松開了擁著她的手。



所有屬於深夜的旖旎繾綣,都像被按下了停止鍵。

一切戛然而止,唯有暧昧的氛圍不散。

段若軒坐在她的床沿,雙肘撐著膝蓋,低著頭,久久不說話。

秦鹮還想道歉,她並不知道,剛剛的那一句“只想和你”,其實就足以安慰他了。

他想要的,並不多。

許久,段若軒撈起桌上剩下的半罐啤酒一飲而盡,又開了一罐新的,猛灌一口。

硬朗的腕骨清晰可見,放回易拉罐時,也重重磕在桌面上,一聲悶響。

“去把這破衣服換了,看著就煩。”他擡擡下巴示意她:“以後別穿了。”

秦鹮細細分辨他言語裏的情緒,發現沒什麽怒意。

他應該沒有發火,這才松了一口氣,低頭去看自己。

旗袍胸前的盤扣已經松散了,衣領突兀地支棱著,更要命的是,腰間的暗扣也不知什麽時候也開了,狼狽不堪,纖細的一抹腰身暴露在空氣裏。

當初胡度給她買這件衣服的時候,賤兮兮地誇自己,審美無敵。

他說鹮鹮,你腰細腿長,要懂得利用,懂什麽叫[尤物殺人不用刀,勾魂攝魄全在腰]嗎?

秦鹮當時罵他有病,現在卻意識到,果真男人更懂男人。

她慌裏慌張攏住自己,擋住那一抹春色,也攔住了段若軒的視線。

“我去換衣服。”

她拎了睡衣就往衛生間沖,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丟給段若軒一包抽紙,扔他懷裏:

“......那個,你自己......嗯。好了喊我,我再出來。”

落荒而逃的樣子,讓段若軒笑出聲,拉上門,還能聽見他的笑聲十足孟浪。

是真的被她逗樂了。



秦鹮在衛生間磨蹭了足足半小時,心想應該足夠他解決自己的麻煩了,這才推門走出來。

段若軒一切如常,好像根本剛剛的不愉快根本不存在,他從摞成山的曲譜裏隨便撿了一張,正在看。

“都是我瞎寫的,很爛。”

“嗯,是爛,一看就是沒走心,你的水平應該......”段若軒話說一半回頭,剩下的半句就噎回去了。

他看見蹲在地上拆快遞的秦鹮,瞳孔一縮,好氣又好笑:“你怎麽不穿羽絨服出來?”

秦鹮心虛地不回答。

她故意挑了最厚最寬大的珊瑚絨家居服,套在身上。

真不行。

她的睡袍睡裙什麽的怕是比那件旗袍還撩火。

她怕一個不小心,再讓段若軒起了什麽心思,她今晚能拒絕一次,但絕對絕對,拒絕不了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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