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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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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來日方長

胡度見她眼神發楞,不動神色在身後戳了戳。

奈何秦鹮化身石雕,巋然不動。

她把眼神挪開,硬是不看段煜卓一眼。

“還有這位,是祺美娛樂藝人經紀部總監,玖玫老師。”胡度往旁邊拽拽她。

身穿白色時裝裙的短發女人彎起嘴角笑了笑,主動把酒杯遞過來,碰上秦鹮手裏的橙汁。

玻璃相撞,清脆的一聲響。

總算把秦鹮的魂兒拉了回來。

“......你好,玖老師。”

“玖玫老師!什麽玖老師,人家姓吳......”胡度猛地擰了下她後腰。

玖玫並不在意,只是笑著打量秦鹮:“怪不得看著眼熟,秦小姐是不是來參加RED ONE了?”

秦鹮尷尬點了點頭。

“秦小姐在祺美錄制初舞臺那天,我剛好也在攝影棚,對秦小姐印象很深。”

玖玫伸出手,幫她把脖頸下盤扣處的小褶皺整理好:

“很漂亮,我也喜歡收藏各種旗袍,能把旗袍穿出風韻,真的很不容易,秦小姐天生麗質。”

這種程度的誇讚直接砸在臉上,任誰都會覺得輕浮,可偏偏,從玖玫口中說出來,透著讓人信服的誠懇。

秦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謝。

這旗袍其實有點緊,或許是她最近練舞太累吃得多,胖了兩三斤,總覺得肩膀錮得難受,尤其是感覺到身側,段煜卓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裏有溫度。

讓她渾身不自在。

有胡度的場面總不會太尬,玖玫話音剛落,他就見縫插針,開始誇獎玖玫如何有氣場,職業女性多麽氣質超群,儼然展開互誇模式。

秦鹮尷尬到腳趾抓地,立在一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們先聊。”段煜卓終於收回了目光,出言打斷,朝玖玫示意:“不急,車上等你。”

“段總這就走了嗎?”胡度急忙問:“一會兒還有冷餐會,段總不如再留一會兒?”

段煜卓停下腳步,慢條斯理地把手裏酒杯遞給侍者,笑容溫和:“不了,明年把並購事宜確定下來,祺美和一圓打交道的機會很多。”

“我們來日方長。”

再平淡不過的語氣。

秦鹮身子卻抖了一瞬。

她覺得意有所指。

#

胡度和玖玫聊得很暢快,話題逐漸往業務方向轉,秦鹮不想摻和,借補妝為由先溜了。

她躲到宴會廳外的消防通道,給胡度發了條微信,喊他有空出來。

本以為還要聊很久,沒想到不出五分鐘,消防通道的門就被推開了。

胡度臉上有酒意。

秦鹮二話不說,蹬著高跟鞋,照著他屁股飛起一腳:

“姓胡的!你想死是不是!”

“臥槽!”胡度有點微醺,躲不及,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十分不雅地捂著屁股:“秦鹮你還是不是個女的!現在有精神了?剛剛見著段煜卓怎麽蔫頭耷腦的?!”

他敢提?

他居然還敢提?

秦鹮揮著爪子撲過去:

“你好意思說?明知他在,為什麽還要我過去!你故意看我出醜是不是!老娘今天撓花你這張大臉!”

“......你個死女人你瘋了!”

胡度雖然渾身都是陰柔勁兒,但畢竟是個大老爺們,身材差距,輕飄飄就捉住了秦鹮的手腕:

“你先聽我說!”

秦鹮胸脯一起一伏,滿臉怒氣沖沖。

“是段煜卓提起你的!說想見見你!”



秦鹮揮起的手就停在半空,許久,悻悻地放了下來。

“……見我幹什麽。”

“不知道,看看你近況唄。”胡度扭著身子試圖檢查自己的西褲:“你知道我這套衣服多貴嗎?這麽大個腳印,心疼死了……”

洩了氣的秦鹮沒了剛剛張牙舞爪的勁頭,雙目放空靠在樓梯欄桿上,金屬的冰涼感透過薄薄的綢緞面料傳到後腰的皮膚上,卻感覺不到冷。

胡度使勁兒把褲子上的腳印拍幹凈,扭頭就看見秦鹮失魂落魄的模樣。

挨踹的氣兒立馬就消了。

“哎,涼不涼。”他把秦鹮拉開,西裝脫了,罩在她肩膀上。

秦鹮滿嘴嫌棄:“你可換個香水吧,太沖了。”卻還是把衣服裹了裹。



沈默。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沈默。

最終還是胡度嘆了口氣:“祺美要收購咱們公司,你知道了吧?”

秦鹮嗯了一聲。

看來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否則祺美今天不會來這麽多人,連老總都到場了。

“最遲明年三月份,流程就能走完,到時候咱們都是祺美的人了,你是祺美的藝人,難免多多少少要和段煜卓有接觸。”

胡度雙手插兜,怕秦鹮接受不了,話裏留了餘地:

“不過你也不用怕,他畢竟是老總,一般不會跨這麽多層級和藝人直接接觸。”

秦鹮看出了他滿臉的無奈,隔了半晌,問了句題外話:“我和一圓的合同,還有多久到期?”

“到明年五月。”

“哦。”

“雖然你這幾年都沒什麽作品和營收,但說不定能靠RED ONE露露臉,到了祺美以後,機會多,資源多,還是有機會的。我會和祺美商量,留下你,明年你續簽,我還接著帶你。”

秦鹮抽了抽鼻子。

當年高中藝術節,她和胡度一見如故,兩個人都抱著闖蕩娛樂圈的夢,這麽多年過去,胡度的事業越做越好,如今已經是圈內叫得出名號的經紀人了。

她卻一直是他手裏最毒瘤的賠錢貨。

這種滋味其實挺不好受的。

她當年有多雄心壯志,現在就有多挫敗頹萎。連她自己也想不明白,從前能不管不顧離家出走去追夢,現在怎麽就慫成了這幅樣子。

也許追夢追夢,重點在那個“追”字,追過了,沒結果,再強求就沒意思了。

她盯著自己的鞋尖:“老胡,我想了,明年合同到期,我就不簽了。”

胡度沈著臉:“怎麽個意思?找好下家了?”

“不是。”秦鹮苦笑:“現在除了你,誰還願意簽我?我就是不想唱歌了,不想再渾渾噩噩混下去了。”

胡度挑眉:“你要退圈?”

“我現在就是個透明人,退圈不退圈的,也沒人在意,就是覺得年齡大了,再這麽混下去,看不到未來。”

她說的是實話。

雖然從出道到現在,她一直在這個圈子的邊緣游離,但也能隱約窺見些規則。

“老胡,太難了,僅憑著才華和一腔熱血,是熬不出頭的,太難了。”

她想起剛剛在宴會廳,渾身飈著精神頭觥籌交際的林小果。

那才是適合在這個圈子裏紮根的人。

像是一把雕琢漂亮又鋒利的刃,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目標感十分明確,削尖了腦袋往上爬,才能尋得一線生機。

對比起來,她就是野草一根,再負隅頑抗,也終究是軟塌塌的草植,長不成樹的。

“你不用長成樹,世界上就是有人喜歡小花小草,你不用像別人,像你自己就夠了。”

胡度難得收起吊兒郎當的樣,皺著眉頭盯著她,字字認真:

“我一直都說,你的才華,天生就該吃這碗飯,我入行這些年,見了那麽的人,多少資質天份不如你的人,也都混出名堂了。”

盡管實話難聽,但這個行業,就是一份天賦勝過十分努力的。

秦鹮當然也明白。

“秦鹮,你還有我,你只管好好營業,踏實寫歌,其他東西有我幫你搞定,你有什麽可怕的?有我在一天,你總不會被餓死,至於說出解約退圈這種話嗎?”

秦鹮被他一本正經講道理的樣子嚇到了,又尷尬,又陌生。

“......咳,老胡,戲過了啊......”

她憋著笑:“按照流程,我是不是該痛哭一場?為了你的肺腑之言?”

“媽的,閉嘴吧你!”胡度原本眼圈都紅了,硬是被秦鹮的沒皮沒臉搞破防了,磨著後槽牙:

“你別裝了,上次見了段若軒,你說要退賽,今天見了段煜卓,幹脆就要退圈了。”

“秦鹮,你別把我逼急了嗷,急了我去找他倆拼命,三刀六個洞,不然有他倆在,我看你這輩子是安生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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