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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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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膽小鬼

許久,江妧才冷靜下來,喉間微動,許多話欲言又止。

一旁的燭火搖曳,暖黃的光打在二人身上,映出墻上一抹看似交疊在一處的旖旎虛影。

謝長臨漆黑深邃的眸凝著她,想望她的內心深處。

那雙眼中的亮色忽明忽暗,實在讓人弄不明白她現下似怒似憂的情緒到底從何而來。

“娘娘。”他喚,輕輕將手從她懷中抽出,“時辰不早了。”

女孩站在原處,眼淚如金豆子大顆大顆落下,聲音細細碎碎的溢出,“謝長臨,你又要趕本宮走了。”

“婉妃來的時候,你有這般趕她走嗎?”

冰涼的指尖緩緩觸上那張臉,濕漉漉的。

謝長臨輕撚指腹,隱入暗色的臉看不出情緒,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如沒有波瀾的死水,“在鬧什麽?”

尾音帶著來自內心深處的疑惑。

他是真的不懂,小皇後這般......是在吃醋?

真是天大的笑話,竟然會有人為了一個太監的喜歡與否生出吃醋這樣的情緒?

江妧垂在裙邊的手緊了緊,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她踮起腳,將溫熱的唇覆上了那微涼的嘴角。

熟悉的淡香傳來,江妧心跳加速,羽扇般的眼睫輕顫,緩緩闔上。

謝長臨一動不動,眸子半垂,看著近在咫尺的眉眼。

唇上那抹溫熱,好似在黑暗的天地間,莫名騰升起的火花,看似只有小小的一團,卻能將他灼傷,將他灼得,萬劫不覆。

“婉妃,有這樣碰過千歲嗎?”

謝長臨不語。

“千歲,日後,只準留本宮一個打發時間的東西了好不好?”

“......”

謝長臨忽覺自己被放到了一個從未有過的荒謬境地,他竟想逃,想避開那雙熠熠生輝的眸。

於是他後退一步,走到了窗邊,蹙眉望向了空中高掛著的圓月。

“娘娘那日說,願我如星君如月。”

“可娘娘似乎不曾明白,娘娘是月,是空中那抹皎潔。”

“咱家,卻是陰暗潮濕地裏的汙泥,這輩子註定要爛在地裏,與蛆蟲一道發爛發臭的。”

他微微偏頭,看向那個身影,“所以,今夜之後,咱家權當娘娘從未來過瞿宮,從未說過那些話,日後娘娘如何,皆與咱家無關了。”

“無關?”江妧的聲音有些嘶啞,她走過去,蹭到謝長臨的耳畔,攬著他的脖頸,低低道,“謝長臨,本宮願意陪著你下地獄。”

她聽出了謝長臨一聲聲自嘲中深埋的求救。

這人啊,哪裏是要推開她。

前幾次江妧不懂,謝長臨每一次讓她離開,無非是因為自己想逃。

他怕江妧一時興起,他怕江妧這看似洶湧卻突如其來的愛意不過是他的黃粱一夢,所以他一次次的想躲,連多看都不敢看一眼。

若江妧不曾知道他的所有事,今日定也當他是真的在拒絕自己了,如同前幾次一樣。

此刻,她知道。

知道他的心裏有一個大窟窿,知道他也曾希望,那個窟窿能有人填上。

盡管很難,但她願意。

“本宮再說最後一遍,謝長臨,你是本宮的心上人,不是什麽地裏的汙泥,月亮是你的。”

“永遠都是。”

謝長臨的手驟然收緊。

他眸子越來越沈,越來越暗。

該如何,才能忽視面前這個小瘋子一次又一次捧到眼前的熾熱滾燙?

就算是假的......

“謝長臨。”江妧突然喊他,輕笑道,“膽小鬼。”

謝長臨仍舊是沒什麽表情的,除了那雙眼中翻起浪潮外,好似根本沒有什麽情緒起伏。

江妧又親了親他的嘴角,聲音帶著蠱惑,“抱本宮去床上。”

他聽出話中意味,垂下眼簾,“娘娘若需要,咱家可以給娘娘找幾個面首。”

“本宮就要你,只要你!”江妧蹙眉,伸手,“抱。”

“今日之後,本宮便一輩子是千歲的人,千歲可不能不認賬,更不能將別人再往本宮那兒送了,知道嗎?”

她像是哄小孩似的,語氣叫人哭笑不得。

謝長臨還是沒動,江妧咬了咬牙,帶著賭氣的意味,“怎麽?本宮還不能使喚千歲了。”

若榮慶聽了這話,定是咂舌,別說皇後了,你見這世上誰能使喚得動這位爺的?

江妧有些急了,抓起他的手,“那本宮只好自力更生了。”

反正她來之前做功課了!

謝長臨眉眼染上幾分無奈,拉住她的手,無甚表情的將人打橫抱起。

腳步仍是沒動。

江妧忍著笑意,臉也微微泛紅發熱,將腦袋往他懷裏埋了埋,打趣道,“千歲當真是膽小鬼。”

謝長臨低垂著眼,意味不明。

“娘娘沒必要。”

一個閹人,能有什麽需求?於他而言,江妧確實沒必要做這事。

江妧第三次親吻他的嘴角,“本宮想和喜歡的人體驗一番人間歡好。”

而且她看的話本子裏說了,太監也不是全無感覺的,起碼他們心理上會得到撫慰。

不然從古至今那麽多的對食,對的什麽呀?不就是尋心裏一個慰藉嗎?

“娘娘想體驗的魚水之歡,咱家給不了。”

“千歲!你怎麽磨磨唧唧的!不想伺候本宮你直說唄!”

謝長臨:“......”

翌日,江妧縮在被窩裏,看著謝長臨畫完畫擦手的模樣,咬了咬朱紅的唇,臉紅的要滴血。

謝長臨瞥了她一眼,“醒了?”

江妧悶悶的把自己捂進被窩裏,“千歲,你老實說,為何你的技術如此嫻熟?”

謝長臨:“......”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縮成一團的被子,又開始一貫的不陰不陽,“娘娘好難伺候,到底是希望咱家沒伺候好,還是伺候得好?”

江妧默默掀開被子露出腦袋,無辜的眨了眨眼,“那婉妃......”

謝長臨面無表情,“如娘娘所說,打發時間的玩意兒罷了。”

江妧嘟囔,“明明是千歲自己說的,怎的又成本宮說的了?”

謝長臨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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