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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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陸逐意不知道，薛禾表現出來的風平浪靜不過只是在盡力維持而已。
薛禾自殺青之後，緊繃的情緒隱約有要爆發的趨勢，一路從機場過來，都在試圖隱忍著自己的情緒。
有太多的患得患失堵在心裏，是她自己都很難講清的覆雜心緒。
回看她為陸逐意經過的那些足跡當中，密密麻麻地都是在期望能有靠近他的那一天。
可現在，她的確找到陸逐意，卻發現原來不知何時竟身處某座迷宮當中。
而且看上去，這座迷宮似乎沒有出路。
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不只是五年來的時間和距離，還涉及到很多其他的因素。
想要心安理得地在一起，就不得不全盤考慮。
找到最優解，才能從迷宮當中出去。
想不出惴惴不安的理由，薛禾只能說服自己不曾仿徨過。
她同樣不想讓陸逐意察覺到這其中累積的負面情緒。
太重視的人，會考慮得更多，在開口前反而不能隨心所欲。
薛禾扯出來很難看的一個笑容：“是我的問題，你明明在家裏那麽久，我居然這麽長的時間都沒有發現，虧我還曾經自詡很了解你。”
“我應該在你沒去那場晚會，不對，我應該在更早的時候就註意到才對。”
這樣是不是就能少點自責。
陸逐意心都軟了，慢慢拉住她放在膝蓋的手：“不是你的錯。”
他是想卸下薛禾肩上可能會出現的重擔，絕不是為了看到她因此責備自己。
生活中有一類人，被安慰了反而情緒會更洶湧。
薛禾就是這樣的人。
她眼前變得模糊，是淚腺開始運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麽想哭。
就繼續哽著聲音解釋：“還有，我沒有影響到拍戲，聽餘照講過之後，我知道你是不願意我因此心情大起大落。”
“所以我要好好完成劇本，後面幾天拍戲都很順利。”
那幾天薛禾一直保持著最好的狀態，甚至比先前走戲還要更流暢些，就為了要對得起陸逐意的苦心。
不然他做的那麽多努力就都沒有任何意義。
陸逐意見她哭就有點慌，剛擡起手，才想起來去抽桌上的紙巾。
“你別哭啊~”
“我不是在傷心。”薛禾眨眨眼，接過紙巾擦幹凈，鼻尖都紅紅的。
“我只是沒想過，你會對我好到這種程度，跟公司鬧得這麽不愉快。”
陸逐意垂下眼：“不光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我們。”
他不會放棄自我，但在想象未來的時候，同樣會把薛禾放在自己的期望當中。
想要改變局勢，總有人要先一步破局。
他希望會是自己期待的結局。
薛禾點點頭：“總之，現在我回來了，接下來不管出什麽事，我都會在你身邊，剛才我跟餘照哥講過，讓他幫忙向夏總傳達我的意願，不管是什麽決定，我都會配合。”
“可是……”陸逐意記起上次夏總的反應。
薛禾回握住他的手：“我還講了，只有一點，不要讓我們分開。”
“嗯，不過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我哪裏露馬腳了嗎？”
陸逐意每次都提前想好說辭，應該是沒什麽太明顯的疏漏的。
“我只是後來忽然想到，你‘生病’的狀態其實還好，按照你的性格，是不可能不去表演的。”
國內藝人有舞臺的機會並不算多，每一次不說是得來不易，也是值得珍惜的事。
陸逐意神色柔和下來：“我倒是沒想到這一層，但你演技更好，知道真相了還跟先前一樣，我根本就沒察覺到不對。”
陸逐意才意識到，他們就像是河流中的兩條魚。
中間隔著激流，想要靠近就得沖破重重阻礙。
但兩條魚都沒有放棄，甚至於被激流一次次沖散到遠處，途中會撞到碎石，被水草纏住。
可還是會繼續往前，鱗片上的傷口都瞞著對方。
設身處地去想，如果兩人的情況對調。
是薛禾先一步跟公司鬧翻，然後偷偷藏住不告訴自己。
等到自己清楚之後，狀態或許不會比她好上多少。
“禾禾，我向你保證，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一定不會再瞞著你。”
“嗯，我們約定好，我也會做到。”
*
晚些時候，餘照帶了新消息來。
這些天來，夏總看到陸逐意的決心。
他人並不像外表表現出來的那麽不近人情。
心裏也是有要為陸逐意好的想法，準備先請相熟的營銷號放些消息出去。
知道前景不會太好，也希望粉絲能夠逐漸接受陸逐意談戀愛的可能性。
只是明令告知兩人，現在暫時不是公開的合適時機。
陸逐意也恢覆到團體活動當中，繼續為著年底的規劃做準備。
幾個月過去，《刻骨》的後期已經制作完成。
本來就是十二集的短劇，相比起其他劇目來講周期更短。
拍攝期間，劇組有刻意保密。
直到殺青後，才逐漸有物料放出來。
包括取景地的布置，演員的選擇，拍攝花絮等等。
在到開播前這幾個月的時間，一直都有一定程度上的曝光，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註意。
到現在發布的定檔預告片，氛圍詭譎又懸疑，短短幾個鏡頭就吊起觀眾胃口。
預約人數更是達到視頻網站今年最高。
開播時間在深秋，肅穆冷淡的秋天，本身就是十分神秘的季節。
跟劇裏長期暗淡昏黃的色彩也非常相似。
十二集的短劇，首更三集，後續每天更新一集。
是薛禾進入昇星娛樂後播出的第一部作品，周明樂也很重視。
為了能夠即時收到網絡上的反饋和輿論，她特意把薛禾叫到了公司來，跟大家一起看。
本來她是能夠先拿到樣片過來看的，但想想還是覺得放到現在追更更好。
會議室裏飄著食物的香氣，各類美食已經就位。
視頻網站比預計時間更早十幾分鐘放出了劇集，室內的燈光暗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畫面上。
看劇的時候都很安靜，直到最後一幕巷子裏黑影出現，隨即片尾曲響起後，大家才開始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薛禾拿出手機，很湊巧的是，陸逐意正好發消息過來。
【紅包】
【你上次說的，看小孩第一次表演要給紅包】
【我第一次按時追你的劇，發一個也在情理當中吧】
幾條消息，她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笑著把紅包點掉。
然後飛快發送了幾條消息：
【其實那次我是騙你的】
【只是想要增進跟你的關系】
【不過紅包我還是收了哦】
她老家哪裏有這樣的習俗，只是那時候他們兩個人才加了微信。
總得想些辦法聊起來，讓陸逐意記住她，對她有些印象而已。
陸逐意一個電話打過來。
薛禾從座椅上起身，走出了會議室，才點了接通。
“你怎麽這樣，感覺我自己好傻啊。”陸逐意低沈的聲音沿著電子線路傳過來，伴著電流聲摻雜了幾分沈悶，卻並不顯得冰冷。
薛禾很安逸地靠在墻邊：“沒關系啊，我就喜歡笨蛋。”
陸逐意也不介意，訕笑了兩聲。
“不過那次我其實有點小激動，因為你還是第一次私發我消息。”
他講到後半句，語氣忽然頓了頓：“嘖，忽然想到，你該不會是對我蓄謀已久吧？”
“我才沒有呢……”薛禾拖長尾音，“就是當時在周總給我的幾個工作裏，‘特意’選了《旅游》而已。”
“什麽什麽，你說清楚點啊！”
薛禾聽到他忽然拔高的聲音，已經能想到電話那頭他的表情。
肯定嘴角都壓不下來，滿臉都是得意吧。
但不能讓他這麽開心。
“我說完了啊，剩下的你自己猜吧，我現在在公司，啊，他們叫我了，我先掛了啊！”
說完，薛禾飛速掛斷電話，轉身往會議室走去。
另一頭，陸逐意看著結束通話，之後手機自動黑屏的界面，鏡子般映出他現在的臉。
半是笑意，幾半是驚愕。
隨即轉化成很柔和的姿態。
他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到，反而認為那是自己的好時運。
有人願意步步為營，花費對整個人生來講已經算是不短的時間。
只為了能夠達成很小的願望，靠近他。
*
周明樂才跟員工聊過天，見到薛禾從門口走進來，重新坐到她旁邊。
“你怎麽臉這麽紅啊？”
“有嗎？”薛禾摸了摸臉，“哦，我剛才去了個洗手間，怕來不及等到下一集開始，就小跑過來的。”
周明樂並沒有懷疑，她指了指旁邊員工的電腦：“剛才看了一下網友們的反饋還不錯，不只是對這部劇的，圍繞著你的討論也很多，感覺風向會不錯的樣子。”
“真的嗎？”薛禾坐的是辦公椅，用腳移著滑輪就往側邊走，也看過去。
雖然看不懂上面某些專有名詞和特殊字符究竟代表什麽，不過還是能看清楚，是有向上的趨勢的。
她就也稍稍放下心來。畢竟《刻骨》算是她目前為止來講轉型的一部電視劇，加上有跟業界的老戲骨合作。
本來自己的目標比較基礎，能夠做到正常發揮，不被詬病就已經很好了。
現在能夠得到網友們的認可和支持，已經是意料之外。
至於對周明樂來講，薛禾作為她今年簽下的第一個藝人，上次在綜藝裏發揮算是可圈可點。
綜藝播出有增加了薛禾的國民度，但相比後續事業的話，並沒有什麽明顯的助力。
畢竟薛禾的主業是演員，偶爾上上綜藝還行，主要精力還是要放在拍戲上面。
現在看來，情勢不錯，有了這部劇來當敲門磚，想必薛禾後面的戲路也會好走些。
不過現在劇集是才開播的階段，本來就正是討論度最高的時候，要看到真正獲得的結果，還是要等到尾聲才能得知。
凡事戒驕戒躁，因此周明樂在誇獎過她之後，還是正了正神色。
“就看這部劇的後勁如何了，希望能夠達到我們之前預期的效果，現在先保持平常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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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禾自殺青之後，緊繃的情緒隱約有要爆發的趨勢，一路從機場過來，都在試圖隱忍著自己的情緒。
有太多的患得患失堵在心裏，是她自己都很難講清的覆雜心緒。
回看她為陸逐意經過的那些足跡當中，密密麻麻地都是在期望能有靠近他的那一天。
可現在，她的確找到陸逐意，卻發現原來不知何時竟身處某座迷宮當中。
而且看上去，這座迷宮似乎沒有出路。
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不只是五年來的時間和距離，還涉及到很多其他的因素。
想要心安理得地在一起，就不得不全盤考慮。
找到最優解，才能從迷宮當中出去。
想不出惴惴不安的理由，薛禾只能說服自己不曾仿徨過。
她同樣不想讓陸逐意察覺到這其中累積的負面情緒。
太重視的人，會考慮得更多，在開口前反而不能隨心所欲。
薛禾扯出來很難看的一個笑容：“是我的問題，你明明在家裏那麽久，我居然這麽長的時間都沒有發現，虧我還曾經自詡很了解你。”
“我應該在你沒去那場晚會，不對，我應該在更早的時候就註意到才對。”
這樣是不是就能少點自責。
陸逐意心都軟了，慢慢拉住她放在膝蓋的手：“不是你的錯。”
他是想卸下薛禾肩上可能會出現的重擔，絕不是為了看到她因此責備自己。
生活中有一類人，被安慰了反而情緒會更洶湧。
薛禾就是這樣的人。
她眼前變得模糊，是淚腺開始運作，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麽想哭。
就繼續哽著聲音解釋：“還有，我沒有影響到拍戲，聽餘照講過之後，我知道你是不願意我因此心情大起大落。”
“所以我要好好完成劇本，後面幾天拍戲都很順利。”
那幾天薛禾一直保持著最好的狀態，甚至比先前走戲還要更流暢些，就為了要對得起陸逐意的苦心。
不然他做的那麽多努力就都沒有任何意義。
陸逐意見她哭就有點慌，剛擡起手，才想起來去抽桌上的紙巾。
“你別哭啊~”
“我不是在傷心。”薛禾眨眨眼，接過紙巾擦幹凈，鼻尖都紅紅的。
“我只是沒想過，你會對我好到這種程度，跟公司鬧得這麽不愉快。”
陸逐意垂下眼：“不光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我們。”
他不會放棄自我，但在想象未來的時候，同樣會把薛禾放在自己的期望當中。
想要改變局勢，總有人要先一步破局。
他希望會是自己期待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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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陸逐意記起上次夏總的反應。
薛禾回握住他的手：“我還講了，只有一點，不要讓我們分開。”
“嗯，不過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我哪裏露馬腳了嗎？”
陸逐意每次都提前想好說辭，應該是沒什麽太明顯的疏漏的。
“我只是後來忽然想到，你‘生病’的狀態其實還好，按照你的性格，是不可能不去表演的。”
國內藝人有舞臺的機會並不算多，每一次不說是得來不易，也是值得珍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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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兩條魚都沒有放棄，甚至於被激流一次次沖散到遠處，途中會撞到碎石，被水草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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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薛禾先一步跟公司鬧翻，然後偷偷藏住不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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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們約定好，我也會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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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薛禾進入昇星娛樂後播出的第一部作品，周明樂也很重視。
為了能夠即時收到網絡上的反饋和輿論，她特意把薛禾叫到了公司來，跟大家一起看。
本來她是能夠先拿到樣片過來看的，但想想還是覺得放到現在追更更好。
會議室裏飄著食物的香氣，各類美食已經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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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劇的時候都很安靜，直到最後一幕巷子裏黑影出現，隨即片尾曲響起後，大家才開始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薛禾拿出手機，很湊巧的是，陸逐意正好發消息過來。
【紅包】
【你上次說的，看小孩第一次表演要給紅包】
【我第一次按時追你的劇，發一個也在情理當中吧】
幾條消息，她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笑著把紅包點掉。
然後飛快發送了幾條消息：
【其實那次我是騙你的】
【只是想要增進跟你的關系】
【不過紅包我還是收了哦】
她老家哪裏有這樣的習俗，只是那時候他們兩個人才加了微信。
總得想些辦法聊起來，讓陸逐意記住她，對她有些印象而已。
陸逐意一個電話打過來。
薛禾從座椅上起身，走出了會議室，才點了接通。
“你怎麽這樣，感覺我自己好傻啊。”陸逐意低沈的聲音沿著電子線路傳過來，伴著電流聲摻雜了幾分沈悶，卻並不顯得冰冷。
薛禾很安逸地靠在墻邊：“沒關系啊，我就喜歡笨蛋。”
陸逐意也不介意，訕笑了兩聲。
“不過那次我其實有點小激動，因為你還是第一次私發我消息。”
他講到後半句，語氣忽然頓了頓：“嘖，忽然想到，你該不會是對我蓄謀已久吧？”
“我才沒有呢……”薛禾拖長尾音，“就是當時在周總給我的幾個工作裏，‘特意’選了《旅游》而已。”
“什麽什麽，你說清楚點啊！”
薛禾聽到他忽然拔高的聲音，已經能想到電話那頭他的表情。
肯定嘴角都壓不下來，滿臉都是得意吧。
但不能讓他這麽開心。
“我說完了啊，剩下的你自己猜吧，我現在在公司，啊，他們叫我了，我先掛了啊！”
說完，薛禾飛速掛斷電話，轉身往會議室走去。
另一頭，陸逐意看著結束通話，之後手機自動黑屏的界面，鏡子般映出他現在的臉。
半是笑意，幾半是驚愕。
隨即轉化成很柔和的姿態。
他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到，反而認為那是自己的好時運。
有人願意步步為營，花費對整個人生來講已經算是不短的時間。
只為了能夠達成很小的願望，靠近他。
*
周明樂才跟員工聊過天，見到薛禾從門口走進來，重新坐到她旁邊。
“你怎麽臉這麽紅啊？”
“有嗎？”薛禾摸了摸臉，“哦，我剛才去了個洗手間，怕來不及等到下一集開始，就小跑過來的。”
周明樂並沒有懷疑，她指了指旁邊員工的電腦：“剛才看了一下網友們的反饋還不錯，不只是對這部劇的，圍繞著你的討論也很多，感覺風向會不錯的樣子。”
“真的嗎？”薛禾坐的是辦公椅，用腳移著滑輪就往側邊走，也看過去。
雖然看不懂上面某些專有名詞和特殊字符究竟代表什麽，不過還是能看清楚，是有向上的趨勢的。
她就也稍稍放下心來。畢竟《刻骨》算是她目前為止來講轉型的一部電視劇，加上有跟業界的老戲骨合作。
本來自己的目標比較基礎，能夠做到正常發揮，不被詬病就已經很好了。
現在能夠得到網友們的認可和支持，已經是意料之外。
至於對周明樂來講，薛禾作為她今年簽下的第一個藝人，上次在綜藝裏發揮算是可圈可點。
綜藝播出有增加了薛禾的國民度，但相比後續事業的話，並沒有什麽明顯的助力。
畢竟薛禾的主業是演員，偶爾上上綜藝還行，主要精力還是要放在拍戲上面。
現在看來，情勢不錯，有了這部劇來當敲門磚，想必薛禾後面的戲路也會好走些。
不過現在劇集是才開播的階段，本來就正是討論度最高的時候，要看到真正獲得的結果，還是要等到尾聲才能得知。
凡事戒驕戒躁，因此周明樂在誇獎過她之後，還是正了正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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