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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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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上

夕陽已至,從走廊的窗子向外望,此時已是餘暉滿天,烈日溶溶。

那個虛弱的身影甫一現便吸引了所有人視線,人高腿長的季康盛神色激動的幾個大步迎上去,從護士手裏接過輪椅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醒了?沒事了?”

睿淵苦笑:“本來是沒事兒了,只要你能輕點晃這張椅子!”

緊隨其後的餘采萱狠狠瞪季康盛一眼,隨即從他手中接過輪椅:“算了,我來。”

睿淵此時目光卻穿過兩人身側的空間,直直望向那個這數日以來不斷出現在他夢中的女孩兒,他並不知自己真正昏迷了多久,因為在他看來,他整整過完了一世。

神思朦朧間,睿淵腦中想起他的前世,他的今生,而他也終於明白多年以前舒梓蕎舉的那個所謂‘平行世界’的例子,更明白了舒梓蕎為何會一再毫無理的拒絕自己。

而面前的舒梓蕎,和他夢中一樣的模樣,乖巧,美麗,擁有讓他心動的一切特質,只是這會兒臉色更加蒼白些,頭上也纏著繃帶,睿淵心疼極了。

他彎唇,琥珀色的眸子只為她凝出笑意:“舒梓蕎,你是不是,還欠我一頓飯啊?”

原本已經因為震驚無法言語的舒梓蕎如遭雷擊,驚呆當場,時空交錯,前世今生,舒梓蕎忽而想起那個頒獎禮的晚上,她狼狽大哭,他暖聲安慰,並認真告訴自己只要是真心為自己的朋友一定樂見自己的幸福。

那一晚,她玩笑似的說,要請他吃一頓飯。

可她從不認為,他會記得。

舒梓蕎一臉怔忡:“睿淵,你……?”

睿淵再次彎唇:“昏迷的時候,我已經將一切都想起來了,包括今生,更包括前世。”

這一番話落,在場眾人無不驚楞當場。

可震驚過後,夏語明第一個雙眸一亮,眼中迸出光彩,她幾步向前,滿目期待:“睿淵,你真的想起來了?那你是不是記起來了,記起來前世是我們兩個結婚,你喜歡的,本該是我?”

望著夏語明熱烈如火的視線,睿淵卻眉頭微皺,他的視線跳過夏語明,看向她身後的秋夢一:“剛剛我就說了,是誰告訴你:前世裏,我和夏語明結婚了?而你,又哪裏來的根據這樣信誓旦旦的告訴她?”

秋夢一被睿淵那質問的眼睛看得一怔,下一瞬,張口反駁道:“都到現在了,你難道還想不承認嗎?前世裏有一段時間,娛樂圈明明到處是你和夏語明結婚,退圈遠居國外的花邊新聞,媒體炒得都沸騰了,我還用誰來特意告訴嗎?”

一番話,走廊裏安安靜靜,連季康盛和俞采萱皆滿目覆雜的將目光望向睿淵,睿淵聽著,卻只是唇角冷冷一笑,聲音淡然自若:“你所說的那一段時間,應該恰好是舒梓蕎嫁進顧家,退圈後,被黑粉攻擊的正狠的那一段時間吧?”

睿淵反問的話語一落,秋夢一猛然怔住,她的目光在睿淵、舒梓蕎和夏語明三人之一間不斷徘徊,半晌,終是滿眼不可置信的開口:“你和夏語明……你們不會是?”

“沒錯!”睿淵語調微揚,一向清潤的聲音威嚴堅然,“我和夏語明,前世,不過是締結一份假結婚的協議罷了。”

話落,在場眾人無不一臉震驚,夏語明更是臉色蒼白,通身顫抖:“不可能,這不可能!”她拼命搖著頭。

睿淵卻語氣冷然的繼續道:“前世時,我心愛的女孩兒嫁於他人,我心內抑郁,有了想要退圈暫停演藝事業的想法,可彼時我身邊的工作人員都是寄生於我的工作機器,根本不會同意。而恰在此時,圈內又傳出我心愛的女孩兒因為嫁入豪門被黑子們集體口誅筆伐的事情,眼看事件擴大,我便想出索性我公布結婚消息,吸引大眾視線和媒體火力,為她分流黑粉的笨方法。”

睿淵平平靜靜的講述,一旁的舒梓蕎早已是滿臉驚訝的瞪大雙眼。而一旁,一直沈默的顧聖易眸光淩厲寒冷,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睿淵又轉目望向夏語明繼續道:“而恰好那個時候,你因為夏家生意受挫的困境求助於我,我當時又只有你一個熟識的最久最得信任的異性朋友,便索性以我幫助你們家渡過困境為報酬,你助我,圓了這一場假結婚的緋聞。讓我得以成功退圈,遠居海外。”

睿淵的話一講完,一旁的俞采萱早已是忍不住發問:“等等,睿淵,你剛剛不是說你鬧假結婚緋聞的時候,就是蕎蕎被攻擊最狠的時候,所以說,你剛剛一直說得那個心愛的女孩兒,就是?”

俞采萱話未落,滿眼不可置信的轉目看向舒梓蕎:“天吶!蕎蕎,你知道嗎?”

卻不想視線這一望過去,舒梓蕎一雙杏眼早已忍不住淚盈於睫,她低頭,淚水卻依舊不聽話的流向臉頰:“我不知道。”她聲音顫抖。

而此時,一旁的顧聖易再也忍不下去,他幾步向前,隨即狠狠抓起睿淵病服的衣領,一臉冷意的看向睿淵:“你竟然在前世,在她還是我妻子的時候,就敢對她?”

季康盛此時急忙彎腰想攔,睿淵臉色蒼白,咳嗽兩聲,卻擡手擋住季康盛的動作。

他不躲不閃,直直迎上顧聖易的視線:“是啊,前世,我最後悔的就是,在聽說蕎蕎結婚之後,一時心灰意冷,遠走海外。如果我在,如果我知道你竟敢那樣對她,我早就該出手將她搶回來,而不是眼睜睜等著她因你而眾叛親離,因你而被全網唾罵,甚至因你,而早早丟掉性命!”

一句又一句的冷聲質問,如同一聲又一聲驚雷般炸響在顧聖易的耳側,他整個人如一尊雕像般僵在原地,記憶風雲般翻滾,前世裏那個電話再次湧入大腦:“顧聖易,我把她讓給你。可你竟然敢辜負她,你會為此付出代價!”

顧聖易怔住了,他再次轉眸看向身後,那裏是早已哭得泣不成聲的舒梓蕎,而她的身旁,就是前世、今生兩次因為自己而瘋狂想殺害她的秋夢一。‘是啊,一切,都是因為自己。都是因為自己誤把舒梓蕎看成了秋夢一的替身,都是因為自己沒能看清自己內心深處的心意,都是因為自己。’

“嗵!”一生自傲淩厲,不可一世的的顧聖易,竟然單膝跪在了睿淵輪椅之前,此時的他早已松開緊拽的睿淵的衣領,因為他早已再無質問他人的資格。

半晌,他沈著臉,緩緩起身,線條冷硬、面容完美的他依舊俊美如雕塑,只是,卻是一座失了靈魂與精氣的雕塑。

他轉身,幾步走向哭得泣不成聲的舒梓蕎,低頭,忽而擡手,指節分明的細長手指撫過她瑩白的臉頰,更撫去她冰冷鹹澀的淚水,舒梓蕎一怔,她擡起頭,望見那雙漆黑、冷厲、熟悉的雙眸緊緊凝視著自己,卻用低到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開口對她說:“舒梓蕎,對不起!”

彼時夕陽漫天,流金般的夕色如一彎金色的星河般緩緩流進了整個空間,舒梓蕎怔楞,一切,都像一場夢,一場穿越前世今生,顛倒人生的夢……

***

半年後。

梁時遠敲開顧家老宅書房門的時候,推門而入,正看到自家少爺負手安靜立在書房窗前,他的手中拿了一份文件,梁時遠看不清那文件上寫得是什麽。

“少爺。”

“什麽事?”

“我……”梁時遠猶豫著,“我想辭職。”

窗前的人身形一僵,半晌,梁時遠看到顧聖易回過頭來望向自己,一雙漆黑淩厲的眸子略帶探詢,聲音低沈清冷:“終於連你,也要走了嗎?”

“對不起,”梁時遠低頭,心內酸澀。

秋小姐事發之前,那場在醫院設計的埋伏梁時遠並未能跟在顧聖易身邊,可那天之後,他卻發現,他從小跟到大的少爺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變成一個好像失去靈魂的人。直至當他聽說夏語明、秋夢一小姐相繼因殺人未遂入獄,秋詹憶因經濟犯罪入獄。這才讓梁時遠後知後覺的明白,在那短短一日裏,少爺究竟失去了多少東西。

可在表面上,外人是絲毫看不出的,老爺身體一日不不如一日,大事小事家事都不再管,也明令不許夫人插手,故而,整個顧家上下,都只有少爺一個人說了算。

生意場上他依舊殺伐果斷,狠絕淩厲,顧氏蒸蒸日上之時,他甚至抽出手來一舉吞並了搖搖欲墜的睿昌集團,開除其舊有全部董事,並讓睿昌徹底從上昌市消失。少爺以前從沒有對哪個生意對手如此狠絕過,這般出人意料,不禁讓梁時遠甚至有些懷疑,他是專門為了誰而做的。

而那個人……梁時遠心中只有一個人選,就是過往十數年間唯一能牽動少爺情緒的女孩兒,亦是少爺自那天後,再沒提起的女孩兒,舒梓蕎。

少爺越來越忙,他知道自己不該這個時候提離職,可他真的年紀已大。

“罷了,”窗前響起的清冷聲音拉回梁時遠的思緒,他擡頭,看到顧聖易不知何時已經再次轉頭,目光望向窗外寂廖的夜色,“你再隨我去辦最後一件事吧。你退休後的吃住和養老金,我都會一力負責,你不必擔心。”

梁時遠擡頭,想再多說些什麽,畢竟跟了數十年的人,可張了張嘴,還是詞窮乏力。今生今世,他家的少爺從來孤高冷性,形單影只,幾句單薄的話,又能撫慰他什麽呢!

“謝謝少爺!”最後,他低聲如此道。

***

女子監獄,秩序井然、安靜至極的場所。

梁時遠隨顧聖易走進會面室,看見面前這個被透明玻璃冷然隔絕的房間,一個房間,兩個世界,曾也是青梅竹馬的兩個人,如今卻是如此再見。

顧聖易在椅子內坐等了十數分鐘,梁時遠始終安靜站在他身後,不多時,秋夢一已然被女警帶入。

監獄中服刑女子不可留長發,梁時遠驚訝發現,才數月不見,當年溫婉動人的秋家小姐竟也如她華麗漆黑的長發一般,一夜枯稿,再無光彩。

秋夢一像只木偶般呆呆坐在了顧聖易對面的位置,眼神卻始終瞥向一旁,不肯直視玻璃對面的人。

沈默,數分鐘的沈默後,顧聖易微低頭,向著外側的話筒低聲道:“秋夢一,你願意嫁給我嗎?”

一句話倏然在會面室炸裂,對面的秋夢一不可思議的轉眸看過來,而這側的梁時遠亦是不可置信:“少爺,您?”

顧聖易卻眸光沈沈,聲音不改:“你願意的話,就在我今天帶來的文書上簽字,自會有人替我們辦理手續,你服刑期滿後,我會接你回顧家,你會光明正大成為我顧聖易的妻子,顧家現任當家夫人,你父親的債我也可以替你還清,待他服刑期滿,同樣我也可以接他頤養天年。”

一字一句,如一聲聲驚雷般響徹於對面秋夢一的耳側。

顧聖易沈聲:“不過,我要提前和你說,我不會同你辦婚禮,我們之間也不可以要孩子。當然,你不必擔心,我絕不會對我們的婚姻不忠。”

冷沈沈的聲音畢,對面秋夢一的臉色早已蒼白如紙,忽然的,她早已枯然如木的眼珠微動,她猛的站起身,驚聲大喊:“顧聖易,你是為了她?你是為了舒梓蕎娶我?是不是?是不是?你要替她看著我,防著我?顧聖易,你瘋了!你瘋了!”

秋夢一如同癲狂一般沖著寸餘厚的玻璃大喊大叫,拳打腳踢,甚至扯斷話筒電線,女獄警沖進房間狠狠押住她,欲帶她離開。

眼看人已經被拖到門口。

顧聖易卻忽然站起身,雙臂直直撐著探視窗前大理石桌面,一臉陰沈怒意的低聲沖著那話筒朗朗喊道:“是又如何?就讓我們一起來看看,是你活得久,她活得久,還是,我活得更久!”

話筒經過剛剛風波已經半壞,顧聖易的聲音帶著刺耳的沙沙聲一字不落的傳進秋夢一的耳中,隨後是刺耳的蜂鳴,秋夢一雙眸瞪大,不可置信的回看著玻璃這側,她的眼淚瘋狂流出,如同心死一般的痛苦。

會客室重新恢覆安靜,半晌,梁時遠終於聽到自家少爺似自言自語的聲音低沈響起:“她遲早,會簽的。”

梁時遠怔怔的看著面前自家少爺的背影,許久,不能說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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