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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負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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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負她(二更)

舒梓蕎怔住了,她明明偷偷跑下臺來是為了找季康盛說話的,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怎麽會正碰到顧聖易也站在臺下。

“季康……”她的呼喊聲斷在喉頭,隨即像觸了電似的忽然發不出聲音。

不遠處,顧聖易低沈著眸光,冰寒如雪似的望過來。

‘就當沒看見,就當不認識!對!本來就不認識!’

舒梓蕎長呼一口氣,視若無人的依舊向季康盛走去,臉上重現天真淡然的微笑,聲音輕悄悄的:“我剛剛的表演你看到了嗎?”

季康盛有些不知所措,通過剛剛兩人的表情來看,這兩人明顯認識,可舒梓蕎要裝傻,他只好陪著裝傻。

“嗯。”季康盛點點頭,“像你說的,‘有點兒才能!’”

“那是!”舒梓蕎捂嘴偷笑兩聲。

身側不遠處的顧聖易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舒梓蕎忍不住心裏發虛,他不會是來找麻煩的吧,明明前世裏從不搭理自己,現在又何必糾纏。

“餵!”身後忽然傳來聲音,雖然很輕,可語氣霸道,且略有些不客氣,“你,叫季康盛?”

季康盛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那個年輕男人開口第一句竟是在向自己搭話,他回了頭,莫名其妙的上下打量男人一眼,語氣也絲毫不弱:“是,又怎麽?”

舒梓蕎卻霎時僵在原地,那一刻,她感到顧聖易一種探詢的疑惑般的視線向自己投身而來,她也後知後覺發現了此時的漏洞,按照前世的命運,自己在現在這個年紀,她還並不認識季康盛,如今她再次將命運改寫,顧聖易該不會因此懷疑到她吧?

舒梓蕎正不安間,不想卻聽到不遠處顧聖易自言自語般的嘆一句:“舒梓蕎,你還真是沒變。”

舒梓蕎一呆,嘴角不動聲色的漾起一抹冷笑,‘對了,她怎麽忘記了,像她何時出道,或是何時和經紀人相識這種小事,前世的顧聖易,怎麽可能記得住。’

幾人的氣氛正在古怪的沈默時,舞臺上此時卻走上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睿淵,你快坐,看他表演。”舒梓蕎急忙興沖沖拉季康盛坐下,完全沒有和不遠處的顧聖易再繼續下去剛剛話題的意思。

舞臺的考試已經開始了。

梁管家小聲試探道:“少爺?我們現在走嗎?”

顧聖易目光冷沈沈看一眼不遠處那個對自己視若無睹的背影,冷聲道:“走。”隨即擡了步,向音樂廳出口方向走去。

已經是音樂廳最後一排座位的通道,前方就是出口,卻在此時,舞臺前忽然響起一個動人的男子歌聲。

顧聖易腳步猛得僵住,回了頭。

舞臺上,睿淵人站在立式麥克前,輕聲歌唱,電光火石間,顧聖易心間一跳,前世的記憶滾滾而來,原來是他!前世裏,顧聖易並不關心娛樂圈的任何事情,哪怕和舒梓蕎結了婚也對娛樂圈毫不在意,可哪怕他再不在意,那個男人的面龐和歌聲他偶爾也是見過聽過,是那個歌手,睿淵!

而最讓他耿耿於懷的是,前世裏,當他和舒梓蕎因為離婚鬧劇正焦頭爛額,沸沸揚揚之時,他在某一天忽然接到一個陽生的電話,那個電話很不客氣“顧聖易,我把她讓給你,可你竟然敢辜負她,你會為此付出代價。”

顧聖易並不是從小嚇大的,他淡定自若,反問對方:“好大的口氣,如何稱呼?你和舒梓蕎是什麽關系?”

對方只回答了一句:“我是她的鄰居,我叫睿淵。”

彼時前世裏顧聖易聽到這一句回答心間只有一聲嗤笑,隨即冷哼一聲掛斷電話,根本沒放在心上。可此時此刻……顧聖易鐵青著臉,難怪自己和舒梓蕎初次相遇看到那個男生就莫名覺得熟悉。

舞臺上男生的歌聲已經停止,舞臺下響起長久的一段掌聲,顧聖易人僵在原處,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舞臺上方燈光聚焦的少年,腦中不斷回想的卻是前世裏那一句話“顧聖易,我把她讓給你。可你竟然敢辜負她,你會為此付出代價。”

***

【幹媽:

展信佳。告訴您一個好消息,我考上廣音啦,就是上昌市的廣音藝術高中,當我收到合格的通知,第一個想告訴的人就是您,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給您寫信了,因為我早早考察過了,高中宿舍裏有公共電話,所以您不必給我回信,等我們一個月正式入學後,我到宿舍裏給您打電話。您最近身體還好嗎?妹妹現在都會說話了吧,很想念您。以防萬一,我把新學校的地址也附在信裏,等我的電話。  蕎蕎】

當舒梓蕎趿著拖鞋迎著晨光將手中的信封塞到樓下小區的大郵筒時,正碰到睿淵兩手拎了滿滿的蔬菜和牛肉。

少年在晨光裏將兩手中的菜舉高,那是和他的外貌與氣質極不相搭的人間煙火氣,可不知為何,他的表情看上去舒心而自然:“蕎蕎,慶賀一下?”

陽光將少女的眉心點亮,雪白的臉頰微展,舒梓蕎彎眼笑著點點頭:“好。”

兩人都還是孩子,自然沒什麽廚藝,所以睿淵極為聰明的,準備的,都是火鍋的材料。

這個家自從舒梓蕎搬進來後還沒有開過火,雖然睿淵一直讓她隨心所欲用這家裏的東西,可畢竟是借住,舒梓蕎為盡量不給睿淵添麻煩,來到這裏後都是在樓下買小吃再打包上樓吃,盡量不用家裏的東西。

此時的睿淵戴了一個黑色的圍裙正在流理臺前和那一塊牛肉奮戰,他不知從哪裏看到涮火鍋新鮮現切的牛肉比牛肉卷要好吃,所以特地買來的一大塊牛肉。只是切了幾片,舉起來對著窗外的天光細看,似乎總是對肉片的厚度不太滿意。

少年此時身高已經超過170,比舒梓蕎高了一個頭,雖然還沒有完全褪去少年感,可因為樣貌精致,所以決不會顯得稚氣,反而有一種書卷氣的文雅顯露。

一舉手一投足,都像是一幅畫,舒梓蕎人坐在餐桌前忍不住發呆遐想,要是現下有相機就好了,少年睿淵做飯的畫面,拍下來留存,多年以後洗出來去睿淵粉絲站上拍賣,絕對能賺一筆不少的外快。

正發著呆,門鈴響了,舒梓蕎起身開門,果然看到的是風塵仆仆手拎調料的季康盛。

“餵!吃火鍋不買蘸料的啊你!”季康盛一進門,就對廚房裏的睿淵大聲抱怨,“害得老子我跑了幾條街,才找到你指定的牌子!事兒多!”

自從確認睿淵並不是舒梓蕎的哥哥,季康盛對他可遠沒有之前在醫院裏的忍氣吞聲。

廚房窗前的睿淵回了頭淡定看了人高馬大的季康盛一眼,語氣平淡:“沒辦法,誰讓這個牌子的好吃。”

季康盛:“……”

舒梓蕎接過季康盛手裏的袋子,聽著他碎碎念道:“我之前就說以你倆的表現一定考得過,早早慶賀多好,你偏不聽,今天我可只請了半天假啊。”

“放心,保證不耽誤你。”舒梓蕎笑道。

季康盛現在聽了舒梓蕎的建議,去了一家大的經紀公司應聘了新人經紀人,現在舒梓蕎還是高中生,時間並不寬裕,演藝事業也沒開始,自然也沒什麽需要季康盛經紀的,所以季康盛現在也是在充電學習階段。

前世裏季康盛醒悟得晚,那個時候他和舒梓蕎搭檔時兩人都是新人,跌跌撞撞可是走了不少彎路,也浪費不少時間,今生裏舒梓蕎決心幫兩人一起避開那段遠路。

季康盛一邊脫了外套,一邊從隨手帶的文件包裏拿出一沓資料:“這是你和我要的廣告邀約和劇組招聘通告,都是小角色或是龍套,開機時間不長。”

季康盛一邊說著,洗過手走到廚房將正那兒慢吞吞研究肉片厚度的睿淵趕出來,一邊順手接過他手裏的菜刀,行雲流水似的切牛肉。

季康盛從小獨立,經常在放假期間打各種零工,所以別看一付校霸似的模樣,家務廚藝倒都是一頂一的溜。

“謝啦,”舒梓蕎揚揚手裏的資料,一臉笑意。

被推出廚房的睿淵一臉震驚的看著季康盛幾乎看也不看就將牛肉切的薄厚如紙,只得尷尬的低咳一聲,轉身走向舒梓蕎:“蕎蕎,為什麽想要這些?”

舒梓蕎擡頭沖他神秘的笑:“當然是賺零花錢了,我這些年放假期間打零工也攢了一些錢,不過來到上昌市開銷有些大,我得趁著開學前這一個月再打些零工,這樣開學後的花銷就有了。”

睿淵怔怔聽著,他忽而想起遙遠記憶裏寧峰村中少女那不成器又偏心的父母,再看著面前舒梓蕎一付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裏悶悶的難受。

睿淵踟躕開口:“蕎蕎,其實我可以先借你一些。”睿淵其實很不想和舒梓蕎談論錢這個話題,他很想幫她,卻又怕她因為這個和自己生分了,尤其如果覺得欠了自己的,那他就更不想了。

不想還沒等舒梓蕎回答,一旁的季康盛忽而轉身大聲嚷:“對!對!找他借,這家夥可是個小金庫!”

舒梓蕎一臉迷惑的看向季康盛。

卻看季康盛眉飛色舞的走過來:“我進入公司沒多久,偶然聽一個廣告導演提起的,這兩年市場裏新出一個一鳴驚人的廣告曲新人作曲家,不止作曲快質量高,而且每每使用都能吸引大眾傳唱,版權費越炒越高,現在不少廣告曲都是出自他手,我特意問了,名字叫淵。那導演還和我說呢,也不知是哪來神秘大咖,從不露面,工作溝通只靠電話和郵件,弄得神神秘秘。可我一聽就猜估計是這小子。”

舒梓蕎一臉震驚的看向睿淵:“真的嗎?”這段事實連舒梓蕎也不知道,畢竟前世裏舒梓蕎和睿淵再相識時,睿淵已出道許久。

睿淵沒想到這事竟被八卦的季康盛偶然發現,只得點點頭:“是,偶爾會寫。”

舒梓蕎懂睿淵,他是極排斥睿家的,所以但凡有能力靠自己,他絕不會花睿相昌的錢,可即使如此,她還是忍不住讚嘆:“果然金子的光芒誰也擋不住。”

睿淵略有些羞澀,琥珀色的眸子裏彎出些笑意:“不過是小事。”

舒梓蕎此時很開心,由衷的替睿淵開心,他的驚絕才華是任誰也攔不住的,可她也不想落後,舒梓蕎打開手裏的資料,躍躍欲試:“那我也一定不能被你落下。”

原來少女並不會因為缺錢自苦,人家幹勁十足,睿淵看著舒梓蕎一臉認真在那些資料裏勾勾畫畫,忽然忍不住自嘲自己剛剛的那些擔心果然是有些多餘的。

屋子裏三人還在聊著天,忽而門鈴響了起來,舒梓蕎坐的位置離玄關最近,於是也沒甚在意,一手還拿著剛剛季康盛帶來的資料,便站起身走兩步打開了玄關的門。

“嗨!”

舒梓蕎的視線本還在盯著手上的資料,她在上昌市從沒有客人,來人只可能是外賣或快遞員,卻不想這一個動聽的聲音卻讓她心思一震,她怔怔擡了頭,對上對方溫柔雅善的笑意,如被一盆冷水澆了似的,僵在原地。

秋夢一眉眼微彎,帶著溫婉天成的笑意,安靜立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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