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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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入冬之後，北辰國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窣窣下了一整夜，東野舟裹著鵝毛大氅，赤著腳站在窗前，看著院中僅剩的一點綠衣被白色吞沒，慢慢垂下眼眸。
“陛下~”
東野舟回過身，春風手裏捧著一個碗，不時有白氣升騰，恭敬對著她彎腰鞠躬：“天氣冷，您喝些姜湯，暖暖身子吧”
“嗯，朕知道了，下去吧”
春風點了點頭，將碗放到案桌上，正準備走，卻被東野舟叫住。
“你說你家在東虛，具體在東虛的哪個位置？”
春風有些愕然的擡眸，數日之前，她奉沈闕之命為東野舟送湯，因著沈岳下令除了他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朝暉殿，又因東野舟早前下令不讓人靠近她，雖是從小一起陪在身邊的人，但東野舟那段時間只想著跑，就一股腦全打發了。
沈闕實在找不到人，便想著讓她去試試，畢竟算是東野舟身邊的老人了，禁衛軍裏也有一些眼熟的人，事實也和她想的一樣，她端著湯出現時，禁衛軍沒有過多阻攔，大概詢問了一下，在知道她是陛下從小一起長大的侍從後，便放了行。
可東野舟在見到她的第一眼便直接挑明了來意，隨後沈岳便趕到，春風一度以為自己即將命喪當場時，東野舟卻下令放了她，自此朝暉殿內，除了沈岳便只剩她一個人可以隨意出入，春風不明所以，以為東野舟有其他想法，膽戰心驚了數日，見一切如常，便松了一口氣，但卻沒有因此放心，她心裏清楚的緊，女帝和沈闕之間必有一場大戰，而自己就猶如風中小草，隨風飄動罷了。
“怎麽？不好說？”見春風沈默不語，東野舟繼續問道，上前一步，在她面前停住，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和她一起長大了人，開始好奇眼前的人和桂子為什麽會聽沈闕的話，理由無外乎救命之恩，金錢和權利。
東野舟想清楚了，但還是想問：“沈將軍給了你什麽？”
春風再次愕然，瞪大了眼睛往後退，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又起波瀾，顫顫巍巍的開口：“奴婢，奴婢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東野舟冷笑一聲，心想都這種時候了，竟然還打算嘴硬，搖了搖頭，從她身邊走過，徑直坐到案桌前，毫不客氣：“朕知道你和桂子都是他的人，只是朕很好奇，你我本就是一起長大的，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你變成了他的人”
春風低著頭，緊張的兩只手不知該往哪裏放，她被架在兩個權勢之人中間，前進一步是死，後退一步亦是死，從她出現在朝暉殿內的那一天起，她本該死了，東野舟則是拖了這麽多天，這些天的日子，儼然就是撿來的，春風突然想明白了，長長吐了一口氣。
在東野舟面前跪了下來，一臉視死如歸。
東野舟看著她的樣子亦是笑了出聲：“想明白了？”
“沈將軍救了我和弟弟的命，所以我才會幫助他，替他在您身邊這麽多年，將您的一舉一動都告訴他”春風繼續說著，眼底的淚水一點一點落下。
東野舟擡頭，有白雪自窗沿滑入殿內，轉瞬即逝，春風後面又說了什麽，她沒有聽清，她知道了春風的苦衷，她想：那她是不是也有苦衷。
春風的啜泣聲依舊在殿內回蕩，東野舟將目光重新落到她的身上，問道：“若是朕給你另一條生路，你走不走？”
殿內的啜泣聲戛然而止，春風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短短一刻鐘，她宛如由死到生，再由生到死，如此往覆，她疑惑的看著東野舟，眼前這個女帝早已不是她曾經認識的六殿下，她咽了咽口水，大著膽子開口：“不知陛下的另一條路該怎麽走？”
東野舟的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來，起身，蹲到了她的身邊，擡手拖著她的下巴，看著她眼裏對生的渴望，悠悠開口：“去把沈闕將軍請來，就說朕有話想和他說，不過你記得告訴他，要躲開沈岳的視線，這一點，朕相信，沈將軍還是辦得到的吧”
大雪一連下了數日，朝暉殿前鋪滿了厚厚的一層雪，若不是有工人每日晨起掃出一條路來，只怕是出行都成了難事，東野舟從龍椅上悠悠睜開眼，不自覺打了個寒顫，突然一個厚重的外袍便落到了她肩上，她擡眸一看，沈岳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了身邊。
“謝，謝謝”東野舟略有些羞赫，對於沈岳的好意她心裏依舊會翻起一絲愧疚。沈岳並沒有放在心上，臉上帶著往常沒有的嚴肅，道：“睡醒了先去洗洗，再吃點東西，我有正事要和陛下商量一下”
東野舟一楞，聽到沈岳對自己的稱呼從親密的啊舟換成了陛下，便猜想著是正事，連忙點頭，簡單的洗漱後吃了些東西，便重新坐了下來。
東野舟從沈岳手中接過一份奏折，細細看了一眼，猛地擡眸，朝著門外大喝一聲：“傳令，上朝！”
自從東野舟回來之後，便一次都沒有上過朝，但依舊每日處理著政務，在她看來上朝就和開會一樣，既浪費時間又沒有什麽實質性的作用，日覆一日聽著那群文官在那邊說一些沒用的東西，還不如騰出時間給自己獨處。
不過兩刻鐘的時間，朝殿之上，文武百官已分立兩側，熙熙攘攘的，不少人大口喘著氣，擦拭著鬢邊的汗，一看便知道他們在接到朝會的命令後是有多風風火火的。
東野舟從側殿緩步而來，沈岳也早已站到下首，一旁的傳令官剛要開口說話，便被東野舟制止了，傳令官楞楞的看了眼東野舟，見女帝一臉淡漠，便退到了一側。
“諸位大臣，這殿外的雪，越下越大了，你們就沒有一點想法嗎？”
東野舟話音剛落，所有人面面相覷，無法理解東野舟話裏的意思，時隔數月的朝會，難道只是為了說這一句不鹹不淡的問題嗎？所有人都沈默不語，就連一向樂於管教
的董存禮也閉了嘴，靜靜的垂眸等待著東野舟接下來的話。
朝暉殿前，被下令餓幾天的那名文官，當真是被餓了幾天，但好在人沒事，只是那條被劃傷的手臂，發膿爛了，又沒有即使得到治療，如今手臂上還留著令人心驚的傷痕，也是自此之後，他再也不敢隨意講話，東野舟並沒有免了他的官職，而是繼續任用，而東野舟的這一舉動，再別人眼裏看來，就是東野舟殺雞儆猴用的，自是在這種情況更加不敢說話。
東野舟見他們都不說話，站起身來，從高階上緩緩而下，在大臣們異樣的目光中走過，經過沈闕時，撇了一眼他，輕聲開口：“沈將軍陪朕走一走吧”
沈闕彎腰行禮：“是，陛下”
東野舟轉過看向其他人：“來人，為柳大人和董大人端上熱茶在殿中候著....至於其他大人
嘛....一起走一趟吧”
在聽到有熱茶喝時，所有人先是一楞，但聽到後一句話是，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殿外此時依舊白雪皚皚，且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每個人身上都穿著厚重的棉衣，但若是長時間走在室外，棉衣則會被大雪浸濕，反而起不到保暖的作用，而且也沒有人會刻意走到雪下去吧。
這麽想著時候，東野舟已經走出了殿外，沈闕就站在東野舟一步遠的地方，眾人先是一楞，沈岳已經走到了他們身邊，目光掃來，沒有任何情緒，只是淡淡的，為柳大人和董大人備好的熱茶已經端了上來，還準備了椅子。
“諸位大人，請吧”沈岳扯出一抹笑容，很有禮貌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呵呵，沈大人，客氣了，您先請~’站在門檻前的人強擠出一個笑容，明明是冬季，冷汗卻浸濕了他的後背，和他一樣的人還有很多。東野舟已經走出了數米，他們不能不走，於是黑壓壓的人群，冒著大雪，走出殿外，跟在東野舟的身後。
“沈將軍，可還受的了這寒冬？”東野舟問。
沈闕忙道：“無礙，以前是有些老毛病，如今北辰在陛下的治理下，國泰民安，老臣也有了喘息的機會，如今身上的毛病倒是輕了不少”
東野舟本就是無心一問，對於沈闕的回答，或多或少帶著客套，她笑了笑，並沒有放心上，學著他的客套答道：“朝堂之上有柳大人，董大人一眾股肱，朝堂之外，亦有沈將軍在前線，自然是讓朕安心了不少....”
說著，東野舟停下了腳步，回身看去，那群朝臣都跟了上來，武將還好，常年鍛煉的緣故，這點風雪在他們眼裏本不算什麽，但對於那群孱弱的文官卻不同了，他們此刻都在搓著手，哈著氣，想要借此來想讓自己暖和一些。
“沈將軍，思考的如何了？”
東野舟問的不明不白，沈闕卻理解她的意思，那一夜她拖春風轉達給沈闕的話，沈闕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東野舟此時問的便是那一日的答覆。
沈闕沒有回答，垂眸避開東野舟的眼睛，滿是恭敬。
‘呵’東野舟輕笑一聲，然後擡手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大氅，大手一揮，將大氅丟到一旁，穩穩落到白雪之上，任由風雪將她的身體包圍。
身後的朝臣先是一楞，隨後驚呼出聲：“陛下，天氣寒冷，還請您保重龍體！”
“保重龍體？”東野舟反問著，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最後看著竟覺得有一絲癲狂。
“北境萬裏冰封，長雪不斷，自此已過了五日，朕今日才堪堪收到北境雪災的奏折，諸位就是這樣為國，為朕分憂的？”
不知是因為長時間在雪中站著的緣故，還是在東野舟最後的話過於冰冷，身後的一眾人紛紛落跪，渾身開始顫抖，嘴裏念念有詞：“陛下恕罪，此事臣等著實不知啊”
東野舟長長吐出一口氣：“現在知道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人群中傳來整齊劃一的回答，但他們卻依舊跪著。
東野舟回過神，沒再看他們一眼：“柳大人！”
柳相輕起身，恭敬應答：“陛下”
“此時朕全權交於您，由柳如風護衛，禁衛軍為您開道，要是碰上什麽中飽私囊的，不用客氣，殺了就是，要是您老不忍心，那便關起來，朕親自來殺”
身後一眾大臣唏噓不語，瑟瑟發抖。
“是~可是陛下~還有東境那邊，亦有水患，此事又該如何處理~”
東野舟仰起頭，任由白雪打在自己的臉上，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柳相輕於十日前向他上報了關於東虛水患之事，亦有大批難民湧入北辰國，造成北辰東境本就混亂的情況，愈發亂上了幾分，今日又接到沈岳報上來的雪災之事，簡直就是雪上加霜，簡直皆是內憂外患，好在目前還沒有大規模的兵禍。
東野舟看向沈闕，淡淡開口：“東境之事，由朕親自處理~朕想去看看~沈將軍陪朕一起去吧”
沈闕面色微不可查的楞了一下，很快便恢覆平靜，恭敬開口：“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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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後，北辰國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窣窣下了一整夜，東野舟裹著鵝毛大氅，赤著腳站在窗前，看著院中僅剩的一點綠衣被白色吞沒，慢慢垂下眼眸。
“陛下~”
東野舟回過身，春風手裏捧著一個碗，不時有白氣升騰，恭敬對著她彎腰鞠躬：“天氣冷，您喝些姜湯，暖暖身子吧”
“嗯，朕知道了，下去吧”
春風點了點頭，將碗放到案桌上，正準備走，卻被東野舟叫住。
“你說你家在東虛，具體在東虛的哪個位置？”
春風有些愕然的擡眸，數日之前，她奉沈闕之命為東野舟送湯，因著沈岳下令除了他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朝暉殿，又因東野舟早前下令不讓人靠近她，雖是從小一起陪在身邊的人，但東野舟那段時間只想著跑，就一股腦全打發了。
沈闕實在找不到人，便想著讓她去試試，畢竟算是東野舟身邊的老人了，禁衛軍裏也有一些眼熟的人，事實也和她想的一樣，她端著湯出現時，禁衛軍沒有過多阻攔，大概詢問了一下，在知道她是陛下從小一起長大的侍從後，便放了行。
可東野舟在見到她的第一眼便直接挑明了來意，隨後沈岳便趕到，春風一度以為自己即將命喪當場時，東野舟卻下令放了她，自此朝暉殿內，除了沈岳便只剩她一個人可以隨意出入，春風不明所以，以為東野舟有其他想法，膽戰心驚了數日，見一切如常，便松了一口氣，但卻沒有因此放心，她心裏清楚的緊，女帝和沈闕之間必有一場大戰，而自己就猶如風中小草，隨風飄動罷了。
“怎麽？不好說？”見春風沈默不語，東野舟繼續問道，上前一步，在她面前停住，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和她一起長大了人，開始好奇眼前的人和桂子為什麽會聽沈闕的話，理由無外乎救命之恩，金錢和權利。
東野舟想清楚了，但還是想問：“沈將軍給了你什麽？”
春風再次愕然，瞪大了眼睛往後退，好不容易平靜的心又起波瀾，顫顫巍巍的開口：“奴婢，奴婢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東野舟冷笑一聲，心想都這種時候了，竟然還打算嘴硬，搖了搖頭，從她身邊走過，徑直坐到案桌前，毫不客氣：“朕知道你和桂子都是他的人，只是朕很好奇，你我本就是一起長大的，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你變成了他的人”
春風低著頭，緊張的兩只手不知該往哪裏放，她被架在兩個權勢之人中間，前進一步是死，後退一步亦是死，從她出現在朝暉殿內的那一天起，她本該死了，東野舟則是拖了這麽多天，這些天的日子，儼然就是撿來的，春風突然想明白了，長長吐了一口氣。
在東野舟面前跪了下來，一臉視死如歸。
東野舟看著她的樣子亦是笑了出聲：“想明白了？”
“沈將軍救了我和弟弟的命，所以我才會幫助他，替他在您身邊這麽多年，將您的一舉一動都告訴他”春風繼續說著，眼底的淚水一點一點落下。
東野舟擡頭，有白雪自窗沿滑入殿內，轉瞬即逝，春風後面又說了什麽，她沒有聽清，她知道了春風的苦衷，她想：那她是不是也有苦衷。
春風的啜泣聲依舊在殿內回蕩，東野舟將目光重新落到她的身上，問道：“若是朕給你另一條生路，你走不走？”
殿內的啜泣聲戛然而止，春風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短短一刻鐘，她宛如由死到生，再由生到死，如此往覆，她疑惑的看著東野舟，眼前這個女帝早已不是她曾經認識的六殿下，她咽了咽口水，大著膽子開口：“不知陛下的另一條路該怎麽走？”
東野舟的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來，起身，蹲到了她的身邊，擡手拖著她的下巴，看著她眼裏對生的渴望，悠悠開口：“去把沈闕將軍請來，就說朕有話想和他說，不過你記得告訴他，要躲開沈岳的視線，這一點，朕相信，沈將軍還是辦得到的吧”
大雪一連下了數日，朝暉殿前鋪滿了厚厚的一層雪，若不是有工人每日晨起掃出一條路來，只怕是出行都成了難事，東野舟從龍椅上悠悠睜開眼，不自覺打了個寒顫，突然一個厚重的外袍便落到了她肩上，她擡眸一看，沈岳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了身邊。
“謝，謝謝”東野舟略有些羞赫，對於沈岳的好意她心裏依舊會翻起一絲愧疚。沈岳並沒有放在心上，臉上帶著往常沒有的嚴肅，道：“睡醒了先去洗洗，再吃點東西，我有正事要和陛下商量一下”
東野舟一楞，聽到沈岳對自己的稱呼從親密的啊舟換成了陛下，便猜想著是正事，連忙點頭，簡單的洗漱後吃了些東西，便重新坐了下來。
東野舟從沈岳手中接過一份奏折，細細看了一眼，猛地擡眸，朝著門外大喝一聲：“傳令，上朝！”
自從東野舟回來之後，便一次都沒有上過朝，但依舊每日處理著政務，在她看來上朝就和開會一樣，既浪費時間又沒有什麽實質性的作用，日覆一日聽著那群文官在那邊說一些沒用的東西，還不如騰出時間給自己獨處。
不過兩刻鐘的時間，朝殿之上，文武百官已分立兩側，熙熙攘攘的，不少人大口喘著氣，擦拭著鬢邊的汗，一看便知道他們在接到朝會的命令後是有多風風火火的。
東野舟從側殿緩步而來，沈岳也早已站到下首，一旁的傳令官剛要開口說話，便被東野舟制止了，傳令官楞楞的看了眼東野舟，見女帝一臉淡漠，便退到了一側。
“諸位大臣，這殿外的雪，越下越大了，你們就沒有一點想法嗎？”
東野舟話音剛落，所有人面面相覷，無法理解東野舟話裏的意思，時隔數月的朝會，難道只是為了說這一句不鹹不淡的問題嗎？所有人都沈默不語，就連一向樂於管教
的董存禮也閉了嘴，靜靜的垂眸等待著東野舟接下來的話。
朝暉殿前，被下令餓幾天的那名文官，當真是被餓了幾天，但好在人沒事，只是那條被劃傷的手臂，發膿爛了，又沒有即使得到治療，如今手臂上還留著令人心驚的傷痕，也是自此之後，他再也不敢隨意講話，東野舟並沒有免了他的官職，而是繼續任用，而東野舟的這一舉動，再別人眼裏看來，就是東野舟殺雞儆猴用的，自是在這種情況更加不敢說話。
東野舟見他們都不說話，站起身來，從高階上緩緩而下，在大臣們異樣的目光中走過，經過沈闕時，撇了一眼他，輕聲開口：“沈將軍陪朕走一走吧”
沈闕彎腰行禮：“是，陛下”
東野舟轉過看向其他人：“來人，為柳大人和董大人端上熱茶在殿中候著....至於其他大人
嘛....一起走一趟吧”
在聽到有熱茶喝時，所有人先是一楞，但聽到後一句話是，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殿外此時依舊白雪皚皚，且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每個人身上都穿著厚重的棉衣，但若是長時間走在室外，棉衣則會被大雪浸濕，反而起不到保暖的作用，而且也沒有人會刻意走到雪下去吧。
這麽想著時候，東野舟已經走出了殿外，沈闕就站在東野舟一步遠的地方，眾人先是一楞，沈岳已經走到了他們身邊，目光掃來，沒有任何情緒，只是淡淡的，為柳大人和董大人備好的熱茶已經端了上來，還準備了椅子。
“諸位大人，請吧”沈岳扯出一抹笑容，很有禮貌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呵呵，沈大人，客氣了，您先請~’站在門檻前的人強擠出一個笑容，明明是冬季，冷汗卻浸濕了他的後背，和他一樣的人還有很多。東野舟已經走出了數米，他們不能不走，於是黑壓壓的人群，冒著大雪，走出殿外，跟在東野舟的身後。
“沈將軍，可還受的了這寒冬？”東野舟問。
沈闕忙道：“無礙，以前是有些老毛病，如今北辰在陛下的治理下，國泰民安，老臣也有了喘息的機會，如今身上的毛病倒是輕了不少”
東野舟本就是無心一問，對於沈闕的回答，或多或少帶著客套，她笑了笑，並沒有放心上，學著他的客套答道：“朝堂之上有柳大人，董大人一眾股肱，朝堂之外，亦有沈將軍在前線，自然是讓朕安心了不少....”
說著，東野舟停下了腳步，回身看去，那群朝臣都跟了上來，武將還好，常年鍛煉的緣故，這點風雪在他們眼裏本不算什麽，但對於那群孱弱的文官卻不同了，他們此刻都在搓著手，哈著氣，想要借此來想讓自己暖和一些。
“沈將軍，思考的如何了？”
東野舟問的不明不白，沈闕卻理解她的意思，那一夜她拖春風轉達給沈闕的話，沈闕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東野舟此時問的便是那一日的答覆。
沈闕沒有回答，垂眸避開東野舟的眼睛，滿是恭敬。
‘呵’東野舟輕笑一聲，然後擡手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大氅，大手一揮，將大氅丟到一旁，穩穩落到白雪之上，任由風雪將她的身體包圍。
身後的朝臣先是一楞，隨後驚呼出聲：“陛下，天氣寒冷，還請您保重龍體！”
“保重龍體？”東野舟反問著，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最後看著竟覺得有一絲癲狂。
“北境萬裏冰封，長雪不斷，自此已過了五日，朕今日才堪堪收到北境雪災的奏折，諸位就是這樣為國，為朕分憂的？”
不知是因為長時間在雪中站著的緣故，還是在東野舟最後的話過於冰冷，身後的一眾人紛紛落跪，渾身開始顫抖，嘴裏念念有詞：“陛下恕罪，此事臣等著實不知啊”
東野舟長長吐出一口氣：“現在知道了嗎？”
“知道了，知道了”人群中傳來整齊劃一的回答，但他們卻依舊跪著。
東野舟回過神，沒再看他們一眼：“柳大人！”
柳相輕起身，恭敬應答：“陛下”
“此時朕全權交於您，由柳如風護衛，禁衛軍為您開道，要是碰上什麽中飽私囊的，不用客氣，殺了就是，要是您老不忍心，那便關起來，朕親自來殺”
身後一眾大臣唏噓不語，瑟瑟發抖。
“是~可是陛下~還有東境那邊，亦有水患，此事又該如何處理~”
東野舟仰起頭，任由白雪打在自己的臉上，她緩緩閉上了眼睛，柳相輕於十日前向他上報了關於東虛水患之事，亦有大批難民湧入北辰國，造成北辰東境本就混亂的情況，愈發亂上了幾分，今日又接到沈岳報上來的雪災之事，簡直就是雪上加霜，簡直皆是內憂外患，好在目前還沒有大規模的兵禍。
東野舟看向沈闕，淡淡開口：“東境之事，由朕親自處理~朕想去看看~沈將軍陪朕一起去吧”
沈闕面色微不可查的楞了一下，很快便恢覆平靜，恭敬開口：“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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