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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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東野舟的右手被緊緊的牽著,穿梭在黑暗的小巷中,雖然看不清前路,但手部傳來的溫度卻清楚的告訴她眼前有個人領著自己在往前走去,與獨自一人穿過時的恐懼不同,此刻的感覺讓她覺得異常安心。

那一夜的記憶依舊會在某個夜晚突然出現,手掌依舊殘留著匕首刺入胸膛的炙熱感,惡心,厭惡依舊籠罩在自己心頭,可右手被緊緊牽住的時候,總能將那股不安拋之腦後。

東野舟停下了腳步。

身前的人同樣停下了腳步,順著牽住的手臂向後退到她的身旁:“陛下?”

東野舟沈默,向身旁的人靠近,因為離得近,即使身處在黑暗中,依舊可以準確找到那個懷抱,雙臂環過她的腰身。

果然很柔軟。

腦袋抵在她的肩上,淡淡開口:“蕭公子....”

還不等她說完,齊良雙手用力,將懷中的人抱的更緊,嘴唇似有若無的拂過東野舟的脖頸,聲音沙啞,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麽:“陛下....,我們....回去吧”

“嗯....”

萬家燈火已歇,月亮終於逃離雲朵的遮蔽,月色透過窗戶,射入房內,屋內一雙人影緊緊相擁立於門旁,似乎都沒有移動的意思。

齊良的頭埋在東野舟的脖頸,時不時輕輕啄一下,炙熱的呼吸打在東野舟的皮膚上,奇癢無比。

兩人相擁在一起,要保持理智已經很難,齊良每啄一下,東野舟的心便劇烈顫動一下,這讓她更加難受,她其實可以松開環住齊良的手,但她舍不得那副溫暖的身體,也只想抱一會兒,她沒有奢望過齊良會只老實抱著她,可現下的感覺讓她更加難以控制。

齊良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圖,從進屋之後的擁抱,便可以感受到東野舟的想法,於是便起了逗弄的心。

“陛下,我們就這麽一直站著嗎?”

本就忍耐的難後,齊良沙啞帶著磁性的特有聲音猶如催化劑一般,將她心中那股躁動進一步激發。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還有話要問她。東野舟在心中警醒著自己。

擡手將齊良推開一步遠的距離,本以為齊良會不松手,但是卻異常的順利。

齊良牽起東野舟的手,兩人坐到床沿邊,齊良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目光一直停留在東野舟身上,似在欣賞,恬靜柔和。

東野舟怔怔的看著齊良眼中的倒影出的自己,突然面色一紅,偏過頭不去看她:“蕭公子他....”

“陛下....”

齊良的聲音再次貼近,岔開她的話題,東野舟的臉被一雙冰冷的手扶起,轉過頭來,一雙唇已經覆蓋下來,腦中似有一根琴弦斷裂的聲音,東野舟瞪大了雙眼,還不及反應,那具溫暖的身體已經壓了上來。

房間內粗重的呼吸聲,若隱若現,月色下兩幅身驅緊緊貼合,長久的吻終於在雙方熱烈和不舍下結束,東野舟可以清楚的看到齊良上下滾動的喉嚨,胸膛因為呼吸的急促而上下起伏,東野舟擡手,指腹拂過她的脖子,從上到下。

突然那只手被另一只手緊緊握住。

明明身體這麽溫暖,那只手此刻卻是異常的冰冷。東野舟心想。

迷離的雙眼漸漸聚焦,那張鮮紅的唇再次覆下,東野舟側頭躲開。

齊良同時回過神來,但沒有起身的意思,呆呆的看著東野舟,嘆了口氣,將頭埋在東野舟耳邊,淡淡開口:“陛下....您又知道什麽了?”

她很不理解,東野舟的直覺總是在一些時候,準的嚇人。

東野舟沒有說話,擡手拂過她的青絲,如此往覆。

“陛下?”齊良再次垂眸,仰視著她。

不論什麽時候,齊良對自己的稱呼一直都是‘陛下’,即便相擁在一處時亦是如此。

“你為什麽一直叫我‘陛下’?明明我現在已經不是皇帝了”

齊良楞了幾秒,惑道:“陛下,想問的只有這個?”

東野舟有氣無力道:“我問,你會說嗎?既然不會說,我為什麽要問?反正你又不回答,上次不也一樣,重覆這樣的事情,沒有意義,那我索性就不問了”

輕笑一聲,齊良再次將頭貼近她的耳畔,嘴唇張開,輕輕咬住耳朵。

一陣酥麻感瞬間席卷全身,東野舟微微一顫,本能的抗拒起來,擡手推搡,身體卻被重重壓住動彈不得。

“你....這都哪裏學來的?”

“呵,這不是陛下讓我去研究研究的嗎?”

東野舟:.....

齊良不在說話,唇舌在東野舟的脖頸處劃過,一點點向下。

“你別動了,癢死了....我去....挪開......”東野舟兩只手用盡全力撐起齊良的肩膀,拉開兩人的距離,眼底還帶著些許怒意,氣惱的看著身上的人。

齊良微微眨眼,停下了動作,但眼裏的渴望卻一覽無遺。

東野舟別開眼,雙手依舊用力撐著:“你別動了,我還有話要問你...”

“嗯,您說....”

“下次再要打岔,可不可以換一種方式,不要動不動就親過來...”

齊良認真的思考片刻:“嗯?那依陛下所言,該如何做?”

齊良甚至連打岔這一事實也不否認,將重點集中在了打岔的方式上。說著手上便開始動作,單手撐住身體,另一只卻開始劃過東野舟的腰身,一路向上。

“你的手在幹什麽呢?都說讓你別動了,還動....”東野舟喝道,但身體卻本能的起了反應,這讓東野舟更加羞怯萬分,身體用力想要把身上的人甩開。

齊良註意到東野舟的情緒,和方才的欲拒還迎不同,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抗拒,及時停了手,翻身躺到裏側,右手卻緊緊的握著東野舟的左手。

“陛下,你喜歡我嗎?”

比起直接動手,直白的話語更讓東野舟不知所措,原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齊良的直接,這突然的直白還是讓她不知所措。

左手被握的更緊,原打算用裝睡糊弄過去的東野舟感受到了掌心傳來的那份緊張。

可不管怎麽看,若是不喜歡,又怎麽會默認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自己,但比起身體上帶來的感覺,齊良似乎更想聽到來自語言上的肯定。

東野舟側過身,將腦袋埋入齊良的頸窩,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那位蕭公子,是皇室之人吧”

該來的躲不開,話已至此,再瞞著不說,齊良害怕她會做出逃離北辰同樣的事情。雖然東野舟一再強調對皇位沒有興趣,但她總覺得還有其他原因。

“嗯,南越的二皇子”

東野舟眸光微動,和想象中一樣,齊良從來不會無緣無故行動,雖然不知道他們在密謀些什麽,她都沒有興趣,逃離皇位的她更不想知道。

那她領著自己來到這裏是因為什麽?是因為自己還有利用價值嗎?東野舟不知道,來此之前她並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可如今卻很想從身旁的人口中聽到關於這件事情的真相。

“你帶我到這裏來,是為了和他們談判嗎?”

房間陷入沈默,良久後傳來齊良帶著覆雜的聲音:“不是....,但確實是有我自己的私心”

“這樣啊,也對,北辰女帝這個身份,確實有點用處”東野舟冷笑一聲,聲音裏帶著失落和不甘。

也對,若自己不是女帝,連認識齊良的資格都沒有,能被別人利用,則說明你還有點用處。

想到這裏東野舟又忍不住自嘲起來。

齊良沒在說話,而是更用力的抱緊了她,東野舟的話沒有錯,她不想騙她,不願用對付其他人那樣的手法,用利益權衡彼此之間關系。但又想不出什麽合理的說辭。

“陛下,若是不久之後,各國之間起了戰亂,您會如何?像這樣逃離還是回到北辰宮,作為一國之君扛起肩上的責任?”

戰爭?這一點她從來沒有想過,各國相安無事多年,為何齊良會突然提起,難道....

東野舟擡眸,靜靜的看著齊良的側臉問道:“所以你是打算挑起各國的戰爭,將所有人都卷入其中嗎?”

東野舟的語氣平靜,沒有絲毫的情緒,似乎真的只是在問一個問題。

齊良苦笑一聲,女帝的直覺還真的是,一如既往的準確。

“陛下,我給您講個故事吧....”

東野舟‘嗯’了一聲,對於彼此之間習慣性忽略對方提問的情況,也不細究,想說什麽便說什麽吧。

齊良:“曾經有個小男孩,明明有著尊貴的身份,但卻飽受欺淩,只因他並不受父親喜愛,所以就連一個最普通的下人也可以對他指手畫腳,饒是如此,他也依舊有個疼愛她的姐姐和母親,日子雖然艱苦,他對未來充滿希冀,直到某一天,姐姐在一處陰暗的角落裏找到了他的屍體,發現時他的身軀四處都是野狗啃食過的痕跡,右手也早已白骨森森,慘不忍睹....”

東野舟明白,這哪裏是別人的故事,根本就是齊良自己的親身經歷,而其中酸楚又怎麽會只有寥寥幾句能帶過的。

男孩已經死了,那如今的齊良又是誰?

東野舟想要詢問,擡頭看去,淚水早已浸濕了齊良的面頰,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的齊良,心臟猶如被人重拳一擊,呼吸變得困難,淚水無聲的滑落,她還是伸手將齊良攬進自己的懷裏,輕輕撫摸著她的青絲,無聲安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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