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關燈
第 6 章

雲羅軟帳,燭光灼灼,屋內的燭火被吹滅,伺候在門外的幾名宮女見狀,相視一笑,不言而喻,紛紛離的遠一些,以免打擾到屋內的春宵一刻。

聽著屋外的腳步漸漸遠去,齊良長長吐出一口氣,轉頭看著身下早已呼吸均勻的東野舟,微微皺眉,輕聲呢喃:“明天得想個說辭才行”

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齊良面色一凜:“什麽人?”

“少主”

齊良:“進來吧”

一道黑影從窗邊滑入,跪在齊良的面前,恭敬道:“少主,人已經處理掉了”

齊良嘴角微微上揚:“很好~”隨後轉身看向東野舟,冷冷開口:“今日女帝的表現,似乎已經發現了一些端倪,接下來我們一定要多加小心才行,其餘的人,你可查到了?”

黑影垂眸,默不作聲。

齊良嘆了口氣,繼續道:“抓緊追查,務必給我殺幹凈”

黑影應聲稱是,本欲退下,眼睛瞥到床上的東野舟,猶豫半晌,緩緩開口:“少主,北辰女帝這邊您要如何處理,她是否已經發現了您的身份?”

齊良皺眉,搖頭道:“應該還沒有發現,只不過糊弄的了一時,糊弄不了一世,我還需要重新找個機會,好好證明一下自己是個‘男人’才行,你先退下吧”

房間內再次陷入安靜,窗外有微風拂過樹梢,沙沙作響。

齊良坐到東野舟的身旁,靜靜地看著這張北辰國的至尊面龐,冷笑一聲,伸手輕輕拂過她的脖頸,輕輕摩挲:“北辰國竟允許你一個女子稱帝,那我也可以”

世人皆知,東虛國國君齊躍生性風流,其後宮佳麗三千,每一個他都寵幸過,若是讓他瞧對了眼,管你是侍女侍從,或是青樓裏的花魁,或街邊賣藝的女販,又或者是街邊乞討的乞丐,但凡長得好看的都被他納入房內,一一享用。

外界皆傳,他生性風流,早晚有一天會死於馬上風,女人懷。為此他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日日大補,而每每大補過頭,總要找幾個人洩洩火,於是他的後宮內的人,與日俱增。

饒是如此日夜耕作,他的後宮依舊女多男少。

這裏的女多並不是他的女人,而是他的女兒,東虛國皇子與公主間並不一同排序,根據生男生女排序,因此東虛國的公主已經排到了二十一,皇子卻還只是排到三,真不愧他一個虛字。

而三皇子出身並不高,大皇子齊泰的生母是貴妃,娘家又是顯赫貴戚,二皇子齊宣的娘家亦是名流大族,堪堪三皇子的生母只是一個洗腳婢,某一次被喝醉酒的齊躍看上,便有了他,而齊躍第二日提褲子就走,直到齊良出生,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個兒子。

其餘妃嬪一心想生個兒子伴身,卻不料一胎接一胎的都是女兒,以後註定逃不開去守皇陵的命,每每想起一個洗腳婢竟然可以生下兒子,便對這母子倆輕則怒斥,重則打罵。

可惜世人只知三皇子命苦,卻不知這三皇子竟是個女兒身,如今更是入贅到了北辰國。

齊良不知道的是,她這女兒身,在見到東野舟的第二眼就被人家瞧的明明白白。

東野舟醒來時,窗外的雞鳴響了又響,只覺得頭疼欲裂,稍微一動便渾身酸疼,再一看,被裹之下只著一件褻衣,她躺在床上,一只手附上額頭,努力回想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自己盯著齊良的脖子看,然後被她親了一下,再然後就沒有記憶。

可眼前的景象似乎並不是那麽回事。

東野舟不禁開始懷疑齊良難道真的是個男子,可是自己並沒有看錯,東野舟現在是混亂的,完全沒有那時候的記憶,身上隱隱的疼痛感,讓她覺得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麽,但是她沒有證據。

下意識去摸床邊,齊良的身影早已不見。

東野舟朝著門外喊了一聲:“來人”

房門被緩緩推開,一連進來數人,或手捧銅盆,痰盂等分立兩側。

桂子對著東野舟作揖,緩緩上前,將一個藥盒遞到東野舟的面前道:“陛下,這是齊三皇子讓奴婢交給您的,說您昨晚龍體有損,用此藥塗抹便可痊愈”

東野舟‘嗯’了一聲,隨後意識到問題,臉上頓時火辣辣的。

難道自己昨完真的?可齊良不是個女的嗎?

從朝會回到朝暉殿內,不等東野舟思考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她便被以柳相輕為首的文官集團圍住,柳相輕和董存禮分立兩旁,一臉嚴肅,不似來見領導,反而是來見孫子的,各個神情如霜,冷的嚇人。

東野舟坐在長椅上,目光盯著手中的奏折,避免自己對上那一雙雙要吃人的眼睛。

董存禮:“陛下,先帝新喪,您不該在這種時候,寵幸後宮啊,況且還是東虛國的皇子”

柳相輕:“陛下,老臣以為,確實不該先寵幸東虛國的皇子”

嗯?東野舟聽出了別的意思,什麽叫不應該先寵幸,寵幸就寵幸了,還有分先後的?

柳相輕的話語剛落,只見董存禮率先坐不住了,轉身看著柳相輕,提高了幾分音量:“柳大人,此言差矣,如今還是喪期,而不是論先後的事情”隨後又轉身對著東野舟恭敬道:“陛下,父子之道,天性也,君臣之義也。父母生之,續莫大焉;君親臨之,厚莫重焉。陛下實屬不該啊,然此事已然發生,悔之晚矣,還請陛下潔身自好,切莫再犯,免得被世人詬病”說著又重重磕頭。

其餘人見他跪了下來,亦是照貓畫虎,紛紛跪下。

柳相輕老淚縱橫,言辭懇切:“陛下啊,既然您已經寵幸了東虛國皇子,可不能讓其餘兩國的人覺得我們怠慢他們,還請陛下速速決定,將那二人也接到您的寢殿內,以免其餘兩國以此為借口,向我北辰出兵,到時候名不聊生,恐江山不保啊”

東野舟已經漸漸習慣了柳大人的危言聳聽,自己的閨房事,竟然和家國大義掛鉤,東野舟覺得這群人太閑了,需要給他們多安排一些事情才好。

現下她需要去搞清楚一件事情,昨晚到底和齊良是否有發生確切的關系,根本沒有心思去考慮寵幸另外兩國送來的人。

清了清嗓子道:“朕以為,董大人所言有理,朕身為人子著實不該,但柳大人所說亦不無道理”

東野舟沒有將話挑明,但又都認同了他們的說法。兩人不明所以,紛紛擡頭,等待東野舟下一步的打算。

東野舟頓了頓,繼續開口:“侍寢一事暫且不論,朕也確實該去看看西楚和南越的那兩位大人了”

柳相輕語董存禮相視一眼,隨即稱頌道:“陛下英明”

東野舟長嘆一口氣,甩了甩手,一臉為難道:“朕累了,愛卿若無事就先退下吧,兩位愛卿為國為民,素來辛勞,速速回去休息吧”隨後轉頭對一旁的桂子說道:“派人用朕的車輦送兩位大人出宮”

兩人楞楞的看著東野舟,隨後便被人領了出去。

柳相輕和董存禮面面相視,皆是蹙眉。

柳相輕:“董大人,是否覺得現在的陛下似乎並沒有傳說中的那般平庸無能?”

董存禮點了點頭,認同道:“我也這麽認為,早前從沒有關註過六殿下,原以為她不受關註定是才識淺薄,難堪大任,如今看來,倒是老夫我眼拙了”

柳相輕點頭,語氣沈重道:“先帝子嗣雕零,四公主和五公主死的蹊蹺,以為天要亡我北辰,如今看來,倒是又給我們送來一個明君”

董存禮微閉的眼睛登時睜大,一臉慌張的掀開車簾子,朝著四周望去。

車架已行至出宮的大道,四周亦只有守城的士兵,董存禮這才松了一口氣,輕聲道:“柳大人,你我為官數十載,雖偶有政見不合,但也算有交情,古來伴君如伴虎,有些東西大家心知肚明,以後切勿再說這種話了,而且還是在這種地方”

柳相輕不過有感而發,經董存禮提醒,心下明白,默默閉上了眼。

東野辰是在寢殿內突然死亡,去世時無人在場,一名宮女進寢殿送茶時,東野辰的屍體已經僵硬,據傳是七竅流血而亡,試問哪種病會讓人七竅流血,有人便猜測是中毒而亡,可第二日那名送茶的宮女便突然離奇消失。

自此便沒有人再談論這件事情,而四公主和五公主為了皇位開始大肆爭奪,最後演變成刀兵相見,但又不約而同的不將刀兵指向百姓,兩位公主各有長短,一時間朝中大臣皆難以定奪,猶豫之際突然爆出兩人死亡的消息,對外的說法是兩人為一決勝負,定下生死局,於演武場中比試弓馬,不料皆中傷不治而亡。

這種話騙騙老百姓還行,對於那些有八百個心眼的人,只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首先,四公主並不擅武,要說她被五公主一刀砍死還有可能,可五公主從小習武,斷不可能被文弱的四公主殺死;其次,兩人皆是身份尊貴之人,怎會親自下場去比武,於情於理都解釋不通。

但事實就是如此,原本有一些人提出了異議,但後來這些聲音便消失不見,人們便不再提起,畢竟嘴巴痛快了,腦袋就要搬家。

再後來六公主被推上了皇位,所有人都知道六公主平庸,於是坊間又有了一些新的傳聞,便是六公主踩著四公主和五公主的臭名爬上了皇位。

世人皆知六公主無能,也並不抱有希望,好在先帝在世時,留下了一系列惠民政策,只盼著新帝按照先帝的政策繼續施行,便也沒有什麽大問題,好在東野舟就是按照先帝的政策施行的,大家這才安心不少,其實是東野舟根本不懂,她也懶得去折騰什麽新政策,就如一個明知有bug的系統可以正常運行,若是強行要將那bug修改過來,最終的結果可能就是系統癱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