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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象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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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象環生

只聽格楞格楞數聲,眾人不禁回頭去看。

卻見一身坐木椅,俊眉修眼的白衣人,緩緩轉動輪子朝人群聚集之處而來。

繡衣樓主見等著人來了,便朗聲一笑,道:“徐先生醫術精湛,對毒之一道也知之甚深。不如便由你這位行家對眾人來闡明吧。”

眾人正要洗耳恭聽,誰知徐鶴曉卻並半句不提這奇毒,反倒是看著被人綁著柳逢舟,語帶歉意道:“婚禮那日在下身體不適,故而並未見得諸位英雄,這才使得眾位誤會了這位柳先生。鶴曉擔保他絕非歹人,也絕無可能是怙惡谷主,而暮雲之前所說的那環佩的另一半,則是因紀文私下交給了我。”

徐鶴曉露出些追憶悵惘的神色,雙眉緊鎖,卻還夾雜些許懊悔之色:“當年攻打怙惡谷之時,我一時不慎中了那黃泉仙的暗算之毒。紀文為救我性命,耗損了不少功力,後來他墜崖失蹤後,我醒來才發現身上多了這枚玉佩,以為是他所遺留,便放在了身邊,以作念想。今日我聽盟中弟子所言,才知那玉佩原屬暮雲家傳之物,也才知道紀文竟待我如此......”說到此處,這從未因腿疾自輕自賤的鐵骨錚錚的漢子竟然無法再言,已是滿臉淚水。

徐鶴曉擡起頭來,望著魏紹鈞的方向,大聲道:“我對不住紀文,更累他身死,罪無可恕。紹鈞,你便給我個痛快吧!”

這話說的十分悲憤愧疚,眾人卻頗覺奇怪,他和唐紀文本是肝膽相照的兄弟,就算是唐紀文為救他拿出了那珍貴的解毒玉佩,也是為兄弟之義,救他性命。徐鶴曉即使感激難當,卻也實在說不上累得唐紀文身死。而且唐盟主後來失蹤,分明是與怙惡谷主一戰力竭不慎才掉落山崖而致,又能算在徐鶴曉的身上呢。

但是眼見他當下臉色灰白,雙目血紅,顯然一副心灰意冷、全心求死的模樣,又確是犯下了此生極為後悔的大錯才會如此。

眾人正疑惑不解之際,卻聽一陣喧嘩吵嚷之聲。

幾個湛青盟弟子快步跑來,為首的那個邊跑便喊:“代盟主,接關卡密報,山下聚集了大批怙惡谷的惡人,正往山上而來。”

魏紹鈞神色一凜,道:“如此異動,怎會無人示警?”

另一弟子接著道:“我剛從山下探查,卻沒有收到那前兩重關卡的弟子警示,向來是兇多吉少了。”

這幾日湛青盟往來眾多,難免龍蛇混雜,即使一時查驗不慎,防線有所松懈也有可能。但一次便突破了兩道關卡,還是太快了些,眾人不禁想,難道這次怙惡谷有什麽厲害的人物出山,還是由那怙惡谷主親自率眾而來?

卻聽又一陣急報:“不好了,關押吳隱蹤的監牢失守!那賊人逃了!”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那吳隱蹤逃了,他既然埋伏在湛青盟裏多年,定能探聽到不少布防消息。這次出逃恐怕便是他將這些秘密告知了怙惡谷的那些惡人,才讓他們如此順利進犯。可如今以湛青盟的人手足夠應付這些敵人麽?

魏紹鈞卻並不慌張,只見他思忖片刻,便對那幾個報信的弟子道:“速帶人支援第三、第四道關卡,務必守住。諸位英雄請隨我移步前往瞭望臺,探察敵情,商量對策。”

魏紹鈞從那瞭望臺的千裏鏡往山下看,果然見到山腳處火光沖天而起,數十面血紅色大旗迎風招展,每面上都寫著一個大大的黑色“惡”字。無數黑衣人正奔跑行走,而為首的便是那黃泉仙和屠戮客。

魏紹鈞低頭思忖片刻,面對這天下群雄,高聲道:“怙惡谷此番進犯定是謀劃已久,但好在今日天下英豪亦齊聚此地。所謂邪不勝正,多年前,湛青盟和群雄曾一舉大挫怙惡谷之邪氣,掃蕩剿滅其老巢,保江湖平安數年,如今這幫惡人卷土重來,我等只要眾志成城,定能懲惡揚善,蕩平濁氣!“

他這一番話以內力傳聲,不僅聲如洪鐘,傳以數丈,更是慷慨激昂。臺下有不少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當年怙惡谷一戰他們還未出生,卻自小就對那時轟轟烈烈的英雄之景耳熟能詳,今日正趕上了第二次正邪大戰,怎能不熱血沸騰,立時便受到鼓舞,振臂高呼——

“懲惡揚善!除惡務盡!”

“懲惡勸善!除惡務盡!”

“眾志成城!蕩平濁氣!”

“眾志成城!蕩平濁氣!”

魏紹鈞雙臂一壓,開始對眾人講解這湛青山的布防之策:“湛青盟原有四道關卡,如今一二道已被攻破,這決勝之處便在第三和第四道。第三道為青雲八陣,以五行陰陽配合奇門遁甲,攻其不備,靈動多變。第四道則為碧水淵,以山林之勢結合高山瀑布,正是易守難攻。”

“在下覺得武當青松道長精通五行陰陽之術,而少林方丈空鑒大師對陣怙惡谷經驗豐富,還請兩位率眾兵分兩路前去迎敵,我等湛青盟弟子對地勢熟悉,可兩相配合,定能事半功倍。”

青松道長和空鑒大師微微頷首,在此危急存亡之際,他二人從容不迫,當仁不讓,不愧是一代宗師。

一時間眾人便速速分門列隊,聽候安排,準備迎敵。

魏紹鈞舉目一看,那神秘繡衣樓主不知何時已經離去,想來也是他們從不參與爭鬥,明哲保身才能存留長久。如今外敵來犯,又有徐鶴曉證言,柳逢舟的身份即使仍不明朗,也多半不是怙惡谷之人。此時這位樓主已是功成身退,自然飄然而去。

卻又見那天下聞名的紅鸞星官費掌櫃,從人群裏費勁擠到了他身邊,低聲懇求道:“魏大俠,既然真相大白,不如就給我這家仆松松綁吧,我等行動方便些,也好一同禦敵。”

眼見這位費掌櫃身後還有兩個仆從,倒是會武的樣子,魏紹鈞被她提醒,這才想起來柳逢舟還被綁著呢,這人還沖他一笑,倒是一點不急,反倒是一副可以等到天荒地老的模樣,他趕緊點頭讓人松了柳逢舟的繩子。

魏紹鈞又走到徐鶴曉的身邊,他雙目失神,仍舊有些萎頓,顯然這番驚天動地的突襲也沒有讓他從自己的思緒裏清醒過來,他拍了拍徐鶴曉的肩膀,沈聲道:“你若是真對紀文有愧,便更要留著性命,剿滅怙惡谷再以死謝罪。”

徐鶴曉聞言擡頭看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正在理解他的話,片刻後才露出一絲清明來,定定看著他道:“是,他平生所願便是除惡揚善,匡扶正義,我自當為他出一份力。”

費春等三人剛給柳逢舟松了綁,她突然左右一望,對魏紹鈞高聲道:“曲姑娘現在何處?”

魏紹鈞本已經準備提氣下山,去支援守山弟子,分神轉頭回道:“她應當在房裏,只要湛青盟不失守,便是安全的。”

卻聽另一個女弟子緊張道:“曲姑娘今晨說想去山下買下胭脂,此刻想必是已經下山了。”

“什麽!”魏紹鈞心裏一驚,此時若是暮雲還在山下,很大可能便會撞上那些怙惡谷的賊人,趕忙施展輕功往山下去。

此刻,山下已是狼煙四起,喊聲震天。

四處都是刀兵相接聲,無數人正在格鬥,伴隨著驚呼和慘叫聲,林間草木更沾染了血跡連連。

魏紹鈞心急如焚,邊行邊殺,他內力深厚,擋路之人,便被他以內力震碎了五臟六腑。但饒是如此,也花了半個時辰才趕到了山下,他沿途左右觀望,滿眼都是人影,卻偏偏沒有見到曲暮雲。

終於在行經一處密林時,遇上了被幾個弟子護送來的曲暮雲。

魏紹鈞大喜,立刻提氣飛奔,迎了上去,高聲道:“暮雲,你怎麽樣,我正擔心你遇到怙惡谷的人。”

曲暮雲衣服上滿是灰塵,容色雖有些狼狽,但精神尚可,她道:“你放心,我並無大礙。我今日剛走到山下,便見到許多陌生面孔,便留了心,不敢驚動他們,慢慢往回走。雖然路上遇見了幾個惡人,幸好遇上了這幾個弟子,被他們護著,只受了幾處皮外傷,但是好在都未傷及內腑。”

魏紹鈞見她安全,心下便定了,對這些年輕弟子囑咐道:“你們速去將暮雲帶去後山青雪閣,沿途多加小心,務必護她周全。”說完這些,他才對曲暮雲道:“你先去那裏等著,等我與群雄回合,再去尋你。”

曲暮雲眼中擔憂之色濃重,握住他的手:“這次他們來者不善,你自己也要小心。”

這一戰從日頭高懸打到了星夜漫天。

雖然眾人竭盡全力,但因失了先機,第三道關卡還是失守了,但好在那第四道的碧水淵極難突破,怙惡谷久攻不下,只得暫時退走。

兩邊暫時休戰,魏紹鈞便留下了人手放哨,帶著群雄前去後山進行補給休整。

這青雪閣修建於湛青山後山最高之處,從前是以冬日青天雪色之美景著稱,才有此名。

但自唐紀文墜崖失蹤後,湛青盟眾人因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歸來,並未立碑修墓,只是在這裏立了他的衣冠冢以作紀念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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