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所謂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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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過去之後,吳邪反反覆覆做了很多夢。夢到少年時期與張起靈在張家、在杭州的生活,是那麽得輕松愉快。因為太過美好,吳邪睜開眼後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在幹什麽。但他下意識地用眼睛找尋張起靈。

直到看見對方也倒在一旁睡著,心裏才安定下來。張起靈的手已經被包紮過了,一點血跡滲透了紗布,看起來倒不是很嚴重了。

看樣子他們已經出了盜洞了。吳邪感覺後腦勺好像還有一點痛,忍不住罵道:“是不是胖子你剛剛揍我?”

胖子趕緊搖頭,“不不不,是小哥。人說了別回頭,你非不聽,差點害死我們知道不?”

張起靈對他下手真是毫不留情啊。吳邪嘆了一口氣,“那是什麽東西?”

胖子回答:“小哥說那東西叫傀,其實就是那白衣女子的魂魄,她只是想借你的陽氣出那個屍洞而已。具體情況小哥沒說。”

前面不遠處就是村子了,他們目光所及之處已經有了星星點點的燈火。一想到有村子,吳邪馬上想洗個熱水澡好好歇歇。可他一轉頭看到張起靈還是一副失血過多臉色蒼白的樣子,就又心疼起來。

這死悶油瓶子。不逞能會死啊。

船靠近岸邊,吳邪立刻把張起靈扶了起來,卻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挺輕的,身體也很軟,好像沒什麽骨頭一樣。他把張起靈的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想扶著他走。胖子很有眼色地攔住了他,說不如讓他背著還快一點。

吳邪卻搖頭。這樣簡單的觸碰,對他來說幾乎是一種奢侈,又怎麽能假手於人呢。於是吳邪費勁巴拉地扶著張起靈,一路跟隨三叔到了一家招待所。這地方人煙稀少,條件也差,連家像樣的賓館都沒有,一行人只能先將就著。吳邪把張起靈弄到床上,見他還睡著,就默默地盯著他看了許久。從一雙濃眉到高挺的鼻梁,再到恢覆了些血色的薄唇,往下就是突出的鎖骨和勁瘦的腰身,也不知道張起靈有沒有腹肌胸肌什麽的……再往下,他就不敢再看了。

雖然場合不太對,但是吳邪一想起剛剛撫摸過張起靈的身體,現在還明目張膽地“偷看”他,頓時有點心猿意馬。

他不由得唾棄自己,可真沒出息啊,光是看著張起靈,他心裏都能怦怦直跳,到了晚上他們睡同一張床還得了?

起初得知他們是契兄弟的關系時,吳邪還沒有太大感覺,後來只覺得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感。他們原本應該是可以坦誠相見的關系……然而由於種種原因,還沒等他長大成人,兩人就斷了聯系。

他想起張海杏說喜歡一個人就要表達出來,然後他就去偷親了張起靈。可能當時他並沒有那種意思,但現在想來真是要命,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敢的。那次張起靈攤開一張中國地圖,讓他隨便選個地方作為目的地,就像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吳邪覺得這大概是張起靈所給予他的唯一一次浪漫了。到杭州以後,他情竇初開,即使還有些懵懂,也漸漸明白張起靈對他來說就是最最重要的人。離開張起靈,他也許能活得下去,卻無法活得快樂。

那些日日夜夜如潮水般洶湧的思念,讓他發覺自己對張起靈的感情或許是特別的,是不單純的。而多年後的再次重逢,也讓他明確了自己的心意——如此在意一個同性,如果不是出於喜歡,那就是他瘋了。

可他們之間所有的回憶,只有吳邪一個人記得,也只有他還被困在最初的時候。吳邪越想越委屈,憑什麽啊?憑什麽只有他一個人糾結來糾結去。明明喜歡得要命,還得裝作陌生人克制自己。靠,他這過的到底是什麽日子啊。

想到這裏,吳邪真想給張起靈來一巴掌。當初說不要他就不要他了,怎麽能那麽狠心啊。

他在心裏嘆口氣,準備起身去洗個澡,就看見張起靈醒了。兩人對視了一眼,吳邪像是幹壞事被抓包了似的,騰地一下往後退了好幾步,臉也微微紅了起來,“小、小哥,我去洗澡……啊對,今天謝謝你。”說完立馬就逃也似的跑進了衛生間。沒錯,因為招待所比較小,房間也沒幾個,他就被安排和張起靈一個房間了。

吳邪這一連串的反應讓張起靈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對方是怎麽了,但他對此也不是很在意,他更在意的是為什麽每次看到吳邪有危險他就會突然心慌,下意識地去保護他。他們明明只是第二次見面。

不過今天揍他的那一拳下手似乎有點重了。吳邪在去洗澡前,把一直帶著的玉墜取了下來。張起靈四處看的時候,就看見了床頭櫃上的玉墜。那是一塊通體溫潤的白玉,質地細膩緊密,看起來應該是和田玉。只是玉的穿線孔處隱隱透出一絲紅色,張起靈拿起來看了看,卻看不明白是為什麽。

但他能感覺到,這玉有些年頭了。不過不是陪葬品,就是現代制品。而且是品相甚好、價值也很高的佳品。

看過之後張起靈又把它放回原處,很快吳邪也洗完了澡,就問他要不要也洗,還未答話就聽見胖子叫他們吃飯。於是他便說先吃飯。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過走廊,到了像餐廳的地方。不大,但飯菜還算豐盛。吳三省他們還點了些二鍋頭,見吳邪過來,又叫了幾瓶啤的。

吳邪先落座,他坐在了胖子身邊,然後張起靈就挨著吳邪坐了下來。吳邪瞄了眼他,莫名開始緊張起來。胖子打開了一瓶啤酒,說:“天真喝不了白的,啤的總行吧?”然後給吳邪倒了滿滿一大杯。

看著這一大杯,吳邪楞了下罵道:“倒這麽多,你想喝死我啊胖子。”

“不多不多,就一杯嘛。”

“……”吳邪酒量的確不太行,就這菜才勉強把酒喝完。結果胖子又眼疾手快地給他倒了一杯。

只是這一杯沒到吳邪手裏,半道上被旁邊的張起靈截胡了,“我喝。”接著咕咚咕咚地跟喝水似的一飲而盡。

這個行為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很意外。不知道為什麽,吳邪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的三叔,他有點莫名的心虛。

吳三省則看了眼張起靈,又看了眼吳邪,最終什麽都沒說。

這一頓飯吃得吳邪心裏發毛,不懂張起靈是咋了,怎麽還突然這麽紳士了?難道他也被粽子附身了?

等吃飽喝足回到房間,吳邪還有點戰戰兢兢的。他非常老實地坐在床邊,連看都不敢看張起靈一眼。

張起靈也沒什麽反應,拿了換洗衣物就去了衛生間洗澡。聽著嘩啦嘩啦的水聲,吳邪的心再次開始撲通撲通地跳。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在慢慢升溫中,臉也發燙。就爬上床靠在床頭,註視著衛生間的方向。

似乎身體的某處起了些異樣。吳邪在酒精的作用下臉又紅又燙,他現在處於有點暈乎但又不是很醉的狀態,所以對自己身體的感知還是比較清晰的。完了,這要怎麽辦。吳邪幾乎要瘋了。張起靈能不能快點洗啊?洗完讓他去清醒清醒。

不知道過了多久,艱難鬥爭中的吳邪,終於等到張起靈走了出來。就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張起靈上半身什麽都沒穿,只穿了一條睡褲。沒來得及細看,吳邪連忙起身跨過他鉆進了衛生間。不過慌亂中他還是留意到了張起靈健美的胸肌和腹肌,嘖嘖那線條真是完美。

吳邪在衛生間裏用冷水快速解決了自己下身的問題。從衛生間出來之後,他不禁打了個噴嚏。張起靈略有些疑惑地看他,“為什麽洗冷水澡?”

“沒事,我剛有點暈乎。”吳邪笑了下,敷衍他。

“現在呢?”張起靈問。

“我說了沒事啦。”吳邪摸了摸自己的濕發,找來吹風機吹幹。見張起靈的頭發也還濕著,就幹脆也幫他吹了吹。好在張起靈沒有拒絕,任他擺弄。吳邪心下疑惑,不知道今天張起靈為什麽這麽好說話,而且話也很多。

吹完兩人的頭發後,吳邪有了些困意,剛想躺下就瞧見張起靈給他倒了杯水。好吧,他沒法拒絕某人的好意,便接過來喝了個幹凈。

“謝謝。”吳邪向他道謝,然後鉆進了被窩準備休息。

張起靈也在他身邊安靜躺下。只是誰成想吳邪長大以後睡相還是一如既往得差,剛睡熟就開始往張起靈身邊鉆,不僅把腿放在他身上,還緊緊地抱住他的一只胳膊,小聲說著夢話。

於是張起靈湊近了聽,發現吳邪在叫他的名字:“小哥……小哥……哥哥……張起靈……”

這“小哥”和“張起靈”之間為什麽還夾雜著一句“哥哥”?張起靈想不明白,他也不糾結。把吳邪的腿放正後,他還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但無奈吳邪抱得太緊,他又不想弄醒他,幹脆就不管了。

他們就這樣安穩地睡到天亮,直到吳邪的一聲驚叫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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