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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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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駐軍龐大, 軍營也修建得十分宏偉。

沈如茵從未見過這樣龐大的建築,一路走一路感嘆。

知道那兩兄弟有話要說, 沈如茵自覺地帶著胭影與蒼葉退下。

她腿上傷口疼得緊,便尋思著先去休息一會兒,卻見蒼葉對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不免疑惑道:“有事?”

蒼葉與胭影對視一眼, 囁嚅道:“此事告知姑娘,還請您千萬莫生氣。”

沈如茵皺了皺眉, “什麽事能讓我生氣,難不成是周冶擅自跑去白家了?”

蒼葉正在胸前掏東西的手一頓,無奈耷著眉毛遞給她一封信。

信是寧扶眠寫來的, 他們果然已經先一步前往白家。

“這個周冶!”沈如茵氣得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先前苦口婆心勸他的話,他都當成耳旁風了!”

胭影為她倒了一杯茶, “您打算如何?”

“先將兄長交代的事情辦了罷。”

她展開信紙,上面更多的篇幅,都是在講這件事。

寧扶眠追查當年玷汙白洛那個人時,順帶查到了另一件事。

那人是白荷身邊一名暗衛,在白家時已對白洛心有覬覦。不過, 白洛留下後代是白荷與其父皆不願看到的結果, 因此此事並非白荷指使。但他曾被白荷派去做了另一件事——殺一個府醫。

這名府醫乃是白家的府醫, 不知何故流落到京城,被白荷下令除去。

這暗衛一生作惡無數,最後一刻卻良知未泯, 饒過了府醫身懷六甲的夫人,並給了那夫人一些錢財,叫她逃離京城。

寧扶眠懷疑此事與當年蕪媛祖父之死有關,派人探查許久,最終確定那位夫人逃到了南疆。

信中附了一張婦女的畫像,寧扶眠叫沈如茵務必將此人尋到。

“十五年了,”沈如茵嘆了一口氣,“這怎麽好找……”

“前幾日遍尋姑娘不得,屬下收到此信便拆來看了,已派人尋了多時。”胭影單膝著地抱拳道,“擅自行動,還請姑娘責罰。”

“無妨,”沈如茵將她扶起,“你做得對。這幾日可有什麽結果?”

“南疆乃是國之邊境,本就人流紛雜,何況時日已久,確難查到什麽消息。”

“你……”沈如茵頓了頓,“都查了哪些地方?”

“因考慮那婦人獨自一人,又是外來,屬下便吩咐他們擇重搜查市井小巷與城外村郊等地。”

“去查一查各戶人家的傭人,還有……”她將信紙放在燭火上燒了,“十五年過去,那婦人不一定在世。城中和我一般年齡的少男少女,也都查一查。”

“是。”

灰燼散落在桌上,沈如茵扶桌站起,正想去躺一躺,忽然聽見屋外走廊傳來一串鈴鐺似的笑聲,連帶著少女嬌柔的驚呼:“聽說阿清哥哥回來了!”

接著便是一陣活潑的跑跳聲,和婢女們連連關切的“小心”。

那句“阿清哥哥”相當刺耳,沈如茵忍不住停下腳步,不滿道:“軍中怎會有女子?”

轉而想到自己也是個女的,她癟了癟嘴,“這誰啊?”

“一位已故校尉的獨女。”胭影上前扶住她,“那校尉為救三殿下而犧牲,其妻早亡,僅留下這個女兒。殿下可憐她孤苦,便暫且將她接到這裏來照顧。”

“多派些人在家中照顧就是,何苦要接到這裏來……”

“一個孤女,在家中難免會被族人欺負。恰好此女也到了適婚年紀,殿下雖已被流放,但在南疆,地位卻是極高的,想必他是打算做主給許個好人家。接到這裏,也是權宜之計。”

“好吧。”

聽了胭影這番話,她也覺得這個女孩可憐,便按下心中不滿,將此事拋在腦後,隨寧扶清去安排。

睡得迷迷糊糊時,胭影將午飯端到她房裏。

吃過午飯,她也沒了睡意,便叫胭影找了一本書,倚在窗邊看著。

若是在以前,她對書本的興趣其實並不大。到了這裏,許是因為平常太無聊,她便愛上了看書。

軍中的書大多是兵書,她一手撐頭一手卷著書,竟也能看得下去。

蒼葉與胭影都自去辦事,留她一人在此處,她也不覺寂寞,反覺寧靜。

只是這寧靜持續得不久,她就被喧鬧打斷。

院中一名與她年紀相仿的女子正在與兩三名婢女嬉戲打鬧,瞧見她時,那女子也是一楞。

沈如茵放下書,眼瞧著女子朝她走來。

兩人隔窗相對,女子眼中有明顯的敵意。

“她是誰?”女子一手指著她,卻並不問她,轉而問身邊的婢女。

婢女們紛紛搖頭,只有其中一個猶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道:“聽說殿下回來時帶了一名女子,想必就是她了。”

沈如茵覺得這群人當著自己的面對自己指指點點,實在很沒有教養,再一想這軍中除了自己和胭影,恐怕就只有那位校尉的女兒了。

校尉為國犧牲,她也不好與這位小姐起什麽沖突,索性站起身來將窗戶關了,眼不見心不煩。

哪知那位小姐並不打算放過她,氣勢洶洶地沖上前來扒住窗戶,揚首道:“你躲什麽,金貴得見不得人麽?”

沈如茵忍著怒氣微笑以待,“我是怕擾了姑娘們的興致。”

“什麽姑娘們!”那女子撅起嘴,“她們是婢子,我才是姑娘,怎能混為一談?”

幾名婢女聞言當即變了臉色,沈如茵也皺著眉,心想這人好生驕縱,卻又不便發作,只得繼續笑道:“是我說錯了,姑娘莫計較。”

“我偏要計較!”

女子大力扇開窗戶,沈如茵原以為她柔弱,手上沒使勁,一時不察被木頭棱邊勒了手指,腳上也沒站穩,腿傷一痛,使得她踉蹌一了下,腰部撞上桌子角,疼得她滲出幾滴冷汗。

她猛然擡頭,目光發狠,當下便想發作。

手揚到半空卻又想起若她此時惹了麻煩,最難辦的終究是寧扶清,力道一軟欲收回手,被那女子用力拍開,瞪眼驚叫:“你竟然還想打我!”

女子掐住她手腕,將她往窗前一帶,胸口撞在墻上叫她差點流出眼淚。

此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小瞧了這個丫頭。

畢竟有個當校尉的爹,怎可能是個柔弱小姐。

媽的,忍不了了!

沈如茵發力甩開手,在那女子額頭上一推,使得她仰頭接連退後幾步。

女子捂著額頭,看沈如茵的眼神恨不得將她嚼碎下肚。

沈如茵恨她一眼,砰地一聲關上窗,聽見窗外罵罵咧咧的聲音:“粗魯潑婦!殘花敗柳!定是你死乞白賴,阿清哥哥才會帶你回來!”

殘花敗柳這個詞用得著實過分。

沈如茵自地上撿起方才被自己碰落的書,心想看在那野丫頭爹的份上,這一次就不再計較。

她揉了揉胸口,暗忖這兩坨肉實在太嬌嫩,有時候還真是個負累。

身上各處都疼,她也沒了看書的心情,蜷在床上等傷痛過去。

朦朧間沈睡過去,醒來時已是黃昏。

胭影進房中喚她,說是寧扶清叫她去用晚膳。

自回到軍營便不曾見到寧扶清的人影,想來也是忙得緊。

可她現在不怎麽想見他。

一想到那個野丫頭,她就很是煩躁,甚至有些遷怒於寧扶清。再想到飯桌上也許還有那個人,她就更不想去。

在床上翻了個身,她拉起被子蓋住頭,甕聲道:“我不去。”

胭影覺得不對勁,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您不舒服?”

“沒有。”她在被子裏扭了扭,“我不餓,你去吧。”

“那您稍候,屬下去給您端來。”

她張口想說“不必”,卻又覺得確實有些餓,便沈默著不回答。

胭影杵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帶著幾分疑惑離開房間。

肚子咕嚕咕嚕地叫,沈如茵按住它,心道胭影怎的這樣慢。

一口氣還未嘆出口,便聞門被推開,腳步聲比胭影稍重,一聽便知是個男子。

沈如茵坐起身,扭頭看見寧扶清提著食盒站在屋子正中,身影頎長。

月光依稀,他的臉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中。

委屈頓時如山洪爆發般湧出來,她怕自己眼圈泛紅的模樣被他看見,側頭穩了穩情緒。

寧扶清將食盒擱在桌上,點亮燭火,走至床邊,彎腰探上她的額頭,又執起她手腕按住脈搏凝神片刻,方松了一口氣。

“怎的叫你吃飯也不來?可是傷口疼?”

他聲音本是與平常一般的無波無瀾,此時聽在沈如茵耳中,卻覺得很是溫柔。

“不疼。”她看著他的手,笑了笑,“你還會把脈啊?”

“略知一二。”他掀開被子,“下來吃飯。”

“噢。”

傷痛之後的喜悅總是尤其強烈。

正如她此刻,欣喜之情將白日裏的委屈盡數掩埋。

寧扶清帶來的食盒很大,裝了四碟菜,還有兩碗飯。

她驚訝擡頭看他,“你也沒吃?”

“恩。”寧扶清淡淡應著,擺好碗筷,“坐。”

她坐下來握住筷子,攪著微微泛黃的米飯,終究沒能忍住,開口問道:“那個校尉的女兒……”

“先吃飯。”寧扶清打斷她,面無表情地夾了一筷菜送到她碗中,“我一向護短。”

作者有話要說: 來個助攻炮灰2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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